關於外出打獵的決定,五屯長那是相當贊同。他們都有自己的新家了,可是手底下卻並不富裕。一聽說要他們帶隊去打獵,他們簡直要高興地蹦起來。因為他們知道,打獵不僅能帶給他們食物,還能讓他們拿去隔壁的嘉定城賣錢。他們欣然去準備打獵的東西了。
可是得知消息的五美卻是一臉消極。
「我們拼了命的練武最後卻是為了給老百姓們增添食物嗎?那當初我們為什麼要投靠過來!我們自己在家守著父母守著親人不是更好?」
「就是。是因為大陽哥說這次有希望扳倒秦長川我才來的,結果來了之後除了見過一次秦長川外,連他的影子都沒碰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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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留下我們就是因為相信了我們吧?相信了我們不就是相信了秦長川有問題?那為什麼我們不能像那些來暗殺王妃的人一樣潛進軍營暗殺秦長川?或者,秦躍不是在我們手裡嗎?以他做人質,殺掉秦長川更容易。就不能這麼痛快地解決事情嗎?」
「九殿下平時殺人多利落,既然那麼寵王妃,而且已經得知秦長川就是一直派人暗殺他們的幕後黑手,那九殿下為什麼不回以暗殺?就憑九殿下的身手,取下秦長川的人頭太簡單了吧?這到底在磨嘰什麼!」
「本以為來了之後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只能躲著藏著不敢露面了,就能痛痛快快地反擊了,誰知卻一直忙一些老百姓的小事。那我們的大事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黃寧和宋陽在屋外正好聽到,他們對視一眼推門而進。
五美尷尬地趕緊站起,「黃哥,大陽哥。」
宋陽先說道,「我能理解大家想殺掉秦長川並為楚將軍平反的急切心情,但事情真沒有那麼簡單。現在的駐邊軍權全部掌握在秦長川的手裡,就算我們能殺得了他,可他手下的人呢?那些人當中也有三年前參與誣陷楚將軍的幫凶,只要不是同時把他們一網打盡,那麼微薄力量的我們很容易就會被反撲,從而導致我們全軍覆沒。」
黃寧跟上,「你們只看到了秦長川,你們就忘了他的背後是太子嗎?現在明面是王妃和秦長川爭鬥,背地裡卻是九殿下與太子之爭。九殿下雖然現在是皇上最寵的,但太子已經在朝中有一定的影響力,九殿下如果像殺普通人一樣隨便殺掉秦長川,你們信不信太子馬上就能奏九殿下一本?九殿下一倒,你們哪個還有能力扳倒秦長川?」
五美被說得慚愧得低下了頭。
不一會兒邱志說道,「大陽哥,黃哥,我們錯了。其實我們就是發發牢騷而已,我們一定會嚴格服從王妃的指揮的。」
宋陽並沒有輕易原諒,「以後牢騷的話也都給我憋到肚子裡。王妃既要防範秦長川,又要忙災後重建的事情,她已經焦頭爛額了,你們還要拖後腿的話,王妃豈不是更辛苦?不求你們多有主動性,只求你們多做少說。」
「是。」
「行了,去準備打獵需要的東西吧。這次打獵會把你們五個分別安插進五屯長所帶的隊伍里,你們需要怎麼做自己清楚!」
「是。」
五美離開去準備東西,屋裡只剩下了黃寧和宋陽。
剛才在五美面前全心維護蕭之夭的宋陽這時也垮下了臉,「秦躍在手裡,可是證據卻沒了。王妃一直留著秦躍在手難道不是為了換回證據嗎?那為什麼一直沒有動靜?別說他們著急,其實我也有點著急。阿寧知道太多內幕,我生怕時間拖得越久,我們暴露的越多。」
黃寧坐到了他的對面,鎖定他的眼睛,「大陽,這是咱兄弟二人私下說,出了這個門後一定要忘掉。我問你,你確定阿寧真的背叛了我們了嗎?」
「黃哥!那是我親妹!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我能相信?」宋陽說著就激動了,「我宋家不敢說一門忠烈,至少那也是赤膽忠心。出了這麼一個妹妹,我到現在睡覺都做惡夢,生怕夢到父母親無法向他們解釋!」
「好好,你先別激動。」黃寧拍拍宋陽的肩示意他平靜下來,「你還記得上次王妃讓你我二人私探軍營的事吧?她曾特意叮囑我要注意阿寧的位置。雖然我一直沒發現,可其他的地理位置也算摸清楚了。你覺得王妃要這麼詳細的地圖是想做什麼?」
「你是說王妃也不相信阿寧的背叛?她還想著找機會救回阿寧?」宋陽哪還能平靜,一下子就站起來了,「雖然我很感激王妃的信任,但我更愧對這樣的信任。我得去告訴王妃去,阿寧她不值得……」
「你給我站住!王妃想什麼做什麼是你我能揣測到的嗎?我也只是那麼一想。我的意思是,萬一王妃要借這次打獵為名私下卻命你我去找阿寧的話,我先提醒你,不管你曾看到了什麼,你現在都把那些忘了,先把阿寧救回來再說!聽到沒有?」
「我……是。」
蕭之夭這邊準備打獵忙個不停,那邊秦長川打探蕭之夭的私事也很忙。
某個心腹正在將自己查到的事情如實匯報,「聽說蕭之夭現在的伙食都由蕭江灼親手負責,包括一日三餐,甚至茶水糕點。原來還能看到蕭之夭跟人練拳,可是最近都沒有了。」
秦長川目露深思,「有大夫進過府嗎?」
「沒有。」
「是沒有查到?還是查了之後確認沒有?」
「這……」心腹遲疑了,能查到的他的確都查了,但又確實有幾天沒查到,「唯一查不到的就是天降暴雨那幾天,將軍知道的,那幾天行人基本沒有,就很難查到這府里的進出痕跡。」
「那就從大夫這方面查!除去死了的,挨個盤查每一個大夫在暴雨那幾天的行蹤!」
心腹茅塞頓開,也沒忘了適時拍上一個馬屁,「將軍英明。」
「有那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多辦事!下去吧,順便把候著的羅仁勇給本將軍叫過來。」
「是。」
羅仁勇進來時秦長川正在擦劍,他不及近前就先躬下了身子。本來就是乾巴瘦的一個書生形象,這一躬身子,更像一隻大蝦了,還是煮熟的。
「下官拜見將軍。」
秦長川不用抬頭也知道人來了,但他一點反應都沒給,依然一絲不苟地擦著長劍,就好像得了選擇性耳聾。
營帳內氣壓低得讓人胸悶。
羅仁勇不僅悶,而且熱,豆大的汗珠順著臉流進了脖領子裡,可秦長川沒給回應,他就是連直起身都不敢。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長川像是才發現羅仁勇已經到了似的驚訝出聲,「羅大人?怎麼來了也不吱一聲?啊,怪我怪我!我這人做事一向專注,不做出個結果來中途肯定不會罷手。羅大人也了解的,對吧?」
「是是是,這是將軍最大的優點,下官一直很仰慕將軍的這個優點。」羅仁勇心裡叫苦,臉上卻只有賠笑。
秦長川滿意了,「羅大人請坐。」
羅仁勇這才直身走過去,但也只敢坐了半邊椅子,「敢問將軍叫下官來是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不敢。有王妃在,羅大人哪裡還需要聽本將一個武夫的指示?」秦長川溫和地笑。
羅仁勇卻如置冰窟,也不敢坐著了,雙腿一軟就地跪下,「下官對將軍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嚓--秦長川的長劍一指,劍尖正對羅仁勇的咽喉。
「羅大人一向嘴好使,本將一時聽不出真假怎麼辦?」
「這……將軍息怒,下官,下官可以證明!」
羅仁勇才下去沒多久的大汗珠子又下來了,多的都打濕了他的眼。隔著汗帘子,他看不清秦長川的臉,卻將秦長川眼裡的殺氣看得絲絲分明。
「下官一直沒忘了將軍吩咐下官要時刻注意蕭之夭的情況,這些日子借災後重建的藉口下官幾乎每天都能見到她,然後下官終於發現了一個重大情況。」
「哦?什麼?」
「蕭之夭有孕了!」
秦長川眉色一整,沒出聲回應,手腕卻一轉把長劍收了回來,「你可有證據?」
「下官沒有,但經過下官的觀察,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蕭江灼把蕭之夭寵的啊,水不能喝涼的,吃飯要注意葷素搭配,走路都恨不得抱著走。這如果不是有孕的話,誰能把女人寵成這樣!」
秦長川突然拿意味深長的目光上上下下反反覆覆地打量著羅仁勇,「我突然在想,是不是在王爺王妃的面前你也如此把我的私下情況這麼匯報了呢?」
「將軍明查!」羅仁勇急的聲音都變調了,生怕這次來了軍營就再也回不去,「下官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啊!下官能坐上這個莞城知府的位置那可都是因為將軍關照,下官就是掉腦袋也絕對不會背叛將軍的!」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那是那是。」
秦長川又問了一些問題,直到問不出什麼了才放了羅仁勇離開。
羅仁勇出營帳時與一個通報官擦肩而過。
那人手裡抱著一個盒子,血腥味很重,羅仁勇本能地覺得不對,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他三步並做兩步躥上等候的馬車,車簾放下時就聽到了秦長川營帳內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蕭江灼,我一定要殺了你--」
車夫嚇得全身發抖,「大大大大人?」
「還大什麼大!快走快走!回府!」
也不知道蕭江灼做了什麼竟激得秦長川公然怒吼出了其名,但想也知道不會是好事。
這接下來的爭鬥只怕更激烈了。
馬車內羅仁勇縮成了一團。
他現在無比後悔當年非要在官途上有所作為,如果知道現在會牽扯進太子與九殿下之爭,他當年肯定不會托人送禮非要做這個官!
這人吧,當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進城不久,車夫掀起一道簾縫小聲道,「大人,前面拐角過來的像是王爺的馬車,您要停車下去見禮嗎?」
這要是平時,遇不到羅仁勇都能故意找個機會去遇到,好拍拍馬屁。
但今天,他怕。
「停一邊讓路,快把車帘子放下,就當沒看見。」
車帘子放下了,外面的車夫臉也憂愁地放下了。
大人怎麼了?車帘子一放他是可以當作沒看見,可對方能看見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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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馬車,還有他,對面的車夫還請他一起喝過茶的!怎麼可能看不見!
果然近了之後,蕭之夭打開了車簾,「羅大人?」
「是。」羅仁勇打個寒顫,但也只能下車行禮。
蕭之夭隨意擺個手,「明天我帶人進山打獵,這城裡的重建工作就只能交由羅大人一個人費心了。辛苦你了。」
「不敢不敢,王妃如此說真是折煞下官了。本來就是下官的職責所在,一直麻煩王妃費心指導,如今還要為全城百姓另謀食物,下官就是對王妃說一萬遍辛苦也不夠啊。」不管多麼害怕,一些深入貫徹到骨子裡的拍馬屁的話還是張口就不來,溜得他自己都心煩。
「你知道感恩就好!怕就怕嘴裡說的好聽,背地裡卻做些不是東西的事兒。」
蕭江灼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嚇得羅仁勇眨眼間通體涼透,「殿……殿下?」
他不會察覺到什麼了吧?
哪知蕭江灼看都不看他,從蕭之夭的身後伸出一隻手一把拉下車簾,「有話說話,你掀簾看他做什麼?也不怕辣著眼睛。」
羅仁勇:……
他哪裡丑到辣眼睛的地步了!九殿下你不能這麼戳人心!
淚要流幹了!
秦長川殺他頂多是殺命,這位爺一出手就是鞭屍的節奏啊!
蕭江灼和蕭之夭的馬車走了好久,羅仁勇都還在原地愣愣地站著。
車夫上前問,「大人?」
「啊?啊!快點回府吧,我餓了,也不知道夫人準備好飯沒。」
「大人,夫人不是帶著少爺和小姐去嘉定城的娘家了麼?需要小的明天接他們回來嗎?」
「……岳母最近身體不好,就讓孩子們多陪陪外婆吧。走,回府陪本官喝兩杯去。」
蕭之夭的馬車內。
「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你在懷疑羅仁勇跟秦長川一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嗎?」
「不然呢?難道你已經全然相信了羅仁勇是個好官?」
蕭之夭默。
一個能將拍馬屁的武功無縫連結進自己的日常生活中且毫不違合,這樣的人能專注為官才怪。
「他是站到秦長川隊的人嗎?」
「至少沒有站到我們這邊。」
蕭之夭再默。
默了半天再看向蕭江灼時眼睛裡充滿了同情,「扳倒秦長川不容易吧?為了一絕後患更難的是還要扳倒掛靠在秦長川下面的各種大小勢力,你爹真捨得歷練你!」
「不,是我自動請命的。」蕭江灼將蕭之夭半拉進懷裡抱著,「其實他主張我從京里開始的,可是他老糊塗了,京里早就是太子的天下了,我要想翻出浪花來可比從邊境開始難多了。」
「怎麼聽起來像是這當爹的想弄死兒子似的?太子不是他親生的嗎?」
「你別說,還真是親生的。凡親眼看到那兩張相似九成九的臉,絕對不會有一個人去懷疑兩者的血緣關係。」
「那到底是為什麼?」
「還能因為什麼,對權力的貪婪唄。皇上年輕時貪戀女色不務朝政,太子卻是天生聰穎開慧極早。一開始是皇上自己撒了手放了權,誰知時間長了以後,太子還真的把握住了朝廷的大部分權。這時候皇上醒悟了,想收權了,結果晚了。」
「所以他就拿你槍使了?而你也甘願?」蕭之夭替蕭江灼不值。
蕭江灼甜滋滋地湊上前親了一口,這才繼續說道,「七年前他找到我時我就知道他的目的了,他拿我當槍使不假,可誰又知道我不是拿他當槍使呢?權力是個好東西,如果沒有機會也便算了,可既然機會送到眼前了,我就算不去爭也會被人為地拉進去。那麼我又何必反抗?先一步將主動權控在手裡這樣的贏面才更大。」
蕭之夭聽出了其中的嗜血煞氣,「你要爭那個位置?」
「對!必須爭!不得不爭!還得最後要爭贏!」蕭江灼毫不隱瞞。
這還是蕭之夭第一次明確地感受到蕭江灼的心意,那是一種男人與生俱來的霸氣外露,她不由自主地僵了僵身軀。
蕭江灼趕緊軟下身子哄道,「沒事兒,這跟你沒關係,你儘管做你自己就好。你想做什麼都行,不想做就每天癱在家裡讓我養著也沒關係,這天下我自會為你拿下!」
蕭之夭很難不感動。
她不會單純地說什麼要天下有什麼用,江山萬里不如家人和樂。曾經她自己的確想著不沾世事的瀟灑自在一生的,但經歷了這麼多以後她深深明白,在這個時代,瀟灑自在那得是特權階級的特殊福利,你想得到更多就得先付出更多的自由。
那個位置只有一個,沾上邊了就得斗到直到其他人死去,否則誰也別想脫身。
萬惡的封建社會啊,皇權有多讓人貪婪就有多讓人厭惡。
這要是以前,她一個人的時候,她肯定是要有多遠就離多遠的;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他,有即將出生的孩子,再厭惡她也不會躲避。
戰勝皇權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站到皇權的頂端成為皇權的主宰!
「好,我幫你!」
「妖兒!」蕭江灼驚了,美了,胸口像那些日子天降暴雨時的積水坑止不住地向外冒著泡。
這還是蕭之夭第一次表明她的立場。
他沒忘了蕭之夭曾經離他而去就是因為他的身份。
太多的感動一時不知道如何表達,蕭江灼覺得還是用最俗的行動表示法。
手臂一用力,蕭之夭已經側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蕭之夭驚呼一下,正要問他又要鬧什麼妖時,蕭江灼已經低頭親了過來。
只是這次不像往日那般狂風暴雨,而是溫柔如三月初雨,細,綿,若有若無,似輕還重。一雙手臂牢牢地圈在蕭之夭的腰後,既不會讓她感覺禁錮,又不會讓她有機會掙脫。
蕭江灼很少有這種溫柔至極的吻,他讓她感覺備受寵愛,這讓本來顧慮著是在馬車裡而想推開他的蕭之夭心神一恍,就那麼放縱了。
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了他的肩,指間揪住了他的衣襟,越來越緊,直到關節發白。
體溫一點一點升上來,氣息止不住地打著顫,內心深處像在形成一個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妖兒!」蕭江灼卻在此時一把推開了蕭之夭,將她的頭狠狠按在自己的胸前,好像這樣就能裝作看不見似的。
蕭之夭還迷糊著呢,本能地問道,「怎麼……啊!」
沒問完就自己感覺出來了。
就側坐在男人的身上,男人的身體變化很清楚。
蕭江灼抱著她把她向外挪了挪,苦笑道,「大兒子快出來吧,不然你爹早晚被你玩死。」
蕭之夭臉紅心跳,但慣性地糾正著他的一些誤解,「你不是要一直憋到他出來吧?」
「不然呢?」蕭江灼震驚了,娘子的話是什麼意思?
蕭之夭懊惱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蕭江灼的身體又是不自在地扭了一扭。
他家小媳婦兒很少有這種類似撒嬌的行為,所以偶爾來一次,他真的受不了。
「娘子,求放過。」
蕭之夭惱羞成怒,他不顧時間不顧地點的把她弄成這樣,然後他說放過就放過了?
仰頭,嘴唇正好對著他的耳朵。
她故意出氣不出聲,「大夫說的是前三個月慎房事。」
溫熱的,潮濕的氣息鑽入耳朵,像遞進了一把小刷子,刷得人從頭到腳都癢了。包括心。
前三個月慎?什麼意思?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燙得火紅的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蕭之夭,話不用說出口已經能讓蕭之夭充分領悟到他的追問。
就在蕭江灼再也忍不了準備奮起時,馬車停了。
大喬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主子,到家了。」
「啊。」蕭之夭驚呼一聲,連忙七手八腳地整理衣服準備下車。
蕭江灼一把拉住她,「我怎麼下?」
「你怎麼下?該怎麼下就怎麼……啊!」目光停留在某人完全掩飾不住的地方,這是不怎麼好下。
盯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止不住地笑,「你愛怎麼下就怎麼下!」
才不管他!
蕭之夭竟是以平時更快的速度掀開車簾一縱而下。
「王妃!」大喬嚇了一跳,這麼大幅度的動作真的沒關係嗎?主子怎麼也不說攔著點兒?
回頭,穿過車簾的空隙,大喬正好瞄到一雙幽藍幽藍的眼睛。
臥槽!這又是哪出?什麼時候主子的眼變狼眼了?
大喬嚇得心跳差點停了,正要再分辨時,一個影子從車內直飛車外,中途不忘擄走了某個挑撥了人的小壞蛋。
「晚飯晚點吃!」
大喬慣性應聲,「是。」
應完了才反應過來,不由對著遠去的身影心裡唾棄一聲,禽獸!
這一晚可不是晚了一星半點,一直晚到了三更半夜。
蕭江灼抱了蕭之夭出來找吃的時候,嚴絲絲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啊,完事了?餓了?那我這就去熱飯。」
蕭之夭將臉埋進蕭江灼的脖子裡恨不得再也不出來見人,還有什麼比一個黃花大閨女張口就是比她這個已婚婦女說話更恥度大的來得羞人的呢?
好在蕭江灼在身體滿足之後,情商越發地在線了。
「你去睡你的,我們會自己熱飯。」
「那好吧。」嚴絲絲打著哈氣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人走了,臉拿出來吧?」蕭江灼逗懷裡的蕭之夭。
「去去去,再不給吃的,你大兒子真的要餓死了。」蕭之夭一拍蕭江灼的肩膀跳下來,可才落地就是眉頭一緊,靠,腿軟了。
她身子一歪,蕭江灼趕緊又把人抱了回來,臉色都嚇白了,「沒事吧?肚子疼?」
雖然聽了娘子的話放縱了,但沒經過大夫親自確認,他現在真有點後怕。這萬一把大兒子做沒了,他自切丁丁都不足以謝罪啊。
蕭之夭緩口氣,懶懶地靠著他也不說下來了,「沒事兒,你兒子很結實,就是你兒子的娘不爭氣,有點腿軟。」
蕭江灼一反常態地沒有驕傲,「回頭我還是找大夫先確認一下的好,以後不許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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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爺的!蕭之夭馬上瞪回去,那是她勾引他嗎?
「別瞪別瞪,萬一生個鼓眼泡的大兒子可就難看了。」蕭江灼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桌旁的椅子上,「你乖乖坐著,我去熱飯。」
旁邊的小廚房裡一直有火不斷的爐子,熱飯倒也不麻煩,他很快就把嚴絲絲先前準備的飯菜都熱了一遍端出來。
誰知外面的蕭之夭早就先吃上了。
蕭之夭一直沒有孕吐的反應,就是食量越來越大。等了一會兒不見蕭江灼熱好飯,餓的不行的她就瞄到了桌上那盤一直備著的桂花糕。
一開始想的是就先吃一塊墊墊,誰知越吃越餓,後來乾脆抱著盤子不撒手了。
Kitty從窗口飛進來,就立在窗台上歪腦袋看著蕭之夭,眼神很興奮。
一直是它值夜班,就算碰上人也是同值夜班的公的,它好久沒有清醒地見到女人了!
就這麼看著都覺得高興。
於是蕭江灼端了飯出來時就看到一人一鷹一起吃桂花糕吃的那叫個歡騰。
蕭之夭也很興奮,「蕭江灼你快看,貓頭鷹居然也吃桂花糕!我還以為它只吃肉呢。」
蕭江灼把妒嫉壓在心底,「看來是平時吃肉吃多了也想換個口味,你快把桂花糕都讓給它吃吧!來,你吃為夫為你熱好的肉。」
「哦,好啊。」蕭之夭痛快地把剩下的半盤子桂花糕放在了窗台上,轉身捧起了小菜碟,裡面是蕭江灼已經為她夾好的雞腿肉,紅燒肉,孜然羊肉。
香氣能把Kitty香個大跟頭。
Kitty:……
臥槽!小婊砸!別以為老子聽不懂人話你就胡亂陰老子啊?
老子要吃肉,吃肉!
Kitty不忿地呼扇著翅膀。
蕭江灼:「妖兒你看,有桂花糕吃的Kitty多開心!等明天記得讓人多備一些。」
「嗯,我看行。」蕭之夭一邊吞著肉一邊點頭。
Kitty:……
是哪個混蛋說學一門外語至關重要的?
出來!老子噴你一臉血!
老子現在要是聽不懂人話也不至於要活活氣死了!
Kitty為了活命,一展翅從窗戶飛走了。
蕭之夭還疑惑呢,「怎麼飛走了?好久不見我還挺想它的。」
「可能是吃飽了,你快吃你的。兩個人還不如一隻鷹吃得快,你也好意思。」蕭之夭樂得把自家小媳婦兒的注意力拉回來,「早點吃完早點睡,明天我陪你一起進山給大兒子打張虎皮去!」
……
第二天是個好天,秦長川的心情卻像暴雨那些天一樣陰霾。
「打獵的隊伍確定出城了嗎?」
「是。」
「留守的人員安排也都摸清了?」
「是。」
「他們不可能帶著躍兒出來打獵,所以這次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躍兒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對了,把那個丫頭也帶著!她對那邊的地形也熟悉,應該能幫上忙。」
「那萬一她抵死不說呢?」
「那就殺!證據已經到手並已毀滅,留她就是因為還有這點用。如果這點用也沒了的話,她也不必留了。」
「是。」
一群土匪打扮的人在一個絡腮鬍子的帶領下出發了。
秦長川也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其他人跟我進山!」
……
蕭之夭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山里進發了。
來到山腳下,馬車走不了了,隊伍才停下。按照提前安排好的,五屯長和五美隊打亂,分別由一個屯長和一美帶領一支隊伍一共五支隊伍進山。
打到的獵物無論是什麼,只需要上交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歸隊伍自己所有。至於內部分配就由各隊隊長決定了。
以天黑為限,天黑之前必須回來,天黑之後隊伍就會回城。如果萬一不能有回來的,不候不找。
「出發!」蕭之夭一聲令下,五支隊伍很快沒入了山林中。
宋陽和黃寧這才現身,每人都裹得很嚴實,除了兩隻眼睛和鼻孔。
蕭之夭低聲道,「按照上次的地圖去找阿寧,如果可以,把她帶回來!活著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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