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屠刀下的寬仁

  玉殛子頓了一下,捋著長須雙眼微微閉合,「貧道還是剛才那句話,這一切原本都是無所謂的,只奈何如今殺氣已成,想要化解有兩種辦法,第一,以殺止殺,陛下可以在刑場上屠滿萬人,屆時血月散去,太平寰宇。˜」*°•.˜」*°• 69shux.com •°*」˜.•°*」˜」

  「萬人?」

  他這句話說得,就連趙飛揚都意外非常,「國師,你這不是在開玩笑吧,又不是打仗,去哪裡找一萬個人來殺?」

  「是啊。」

  趙一凡也挺無奈,「雖然這一次的犯人眾多。可也不過千餘人,差太多了。這樣做不行。國師,另外一個辦法呢?」

  「至於第二個辦法嗎……」

  玉殛子說到這,故作嘆息狀,「只怕是陛下會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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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不願意的,國師先說。」

  玉殛子頷首,眼中一抹靈光划過,「其實也簡單,那就是以大仁德,度盡凶氣,陛下可以下一道免死的旨意,到時候派遣一位自身殺氣極重的大臣前往宣讀,屆時要讓所有人犯都在下方跪聽,他們必然感激涕零,如此來,血月可去。」

  「……」

  聽完這話,趙一凡沉默了,從心而論他是絕對不想放過那些混蛋的,雖然他們其中有不少人是不用死的。

  但,作為反對自己又實質性傷害自己的混帳,他絕不願意就這麼放過他們,可是天上的血月尚在,又是那麼清楚。

  如果說自己心裡對此一點都不覺得害怕,那肯定是胡扯淡,還有更為重要的一條,就是血月當空,對於百姓而言也是一個極大的心理壓力。

  久而久之,必然因此生亂,這是自己不願看到的。

  稍作猶豫,趙一凡問道:「國師,是不是只有兩個辦法啊?」

  「當然不是。」

  玉殛子笑了,饒有意味地看著他,「其實還有第三種解決方法,但是太過勞民傷財了,而且只怕會破壞皇都的風水。」

  「是什麼?」

  趙一凡算是抱定了最後一份希望,非常期待地看著他。

  玉殛子微微抬頭,目光注視著外面高天上的血色月亮,聲音緩慢,語氣低沉,「那就是在處刑過後。在刑場的位置上打一口深井,取天下九十九處極淵底水填滿,在其上,另行建造法台,以冥金鑄神像鎮壓化解,但是這樣一來,我只擔心會破壞風水。畢竟刑場的位置,正好是在皇都的正中間!」

  好你個老道士,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明知道我不能做,你何必再說?

  聽完他的話,趙一凡當即在心裡罵了一句,不過隨之卻又釋然,而且還嘲笑起了自己。

  為什麼要罵人家呢?

  還不是自己追著人家屁股後面問的?

  但是真的就要放過那些參與反叛的混蛋嗎?趙一凡心中沉吟,默不作聲。

  可是玉殛子這一番話,倒是讓趙飛揚詫異非常,開始的時候倒沒覺得什麼,但是他越往後說,自己心裡就越清楚。

  敢情他講了這麼許多,竟然是為了救下那群等待處刑的罪犯,這又是為什麼呢?為了自己?

  只怕除此之外,絕不會有第二種解釋,畢竟血修羅的聖名持有者,哪裡會心慈手軟?

  對!

  他這就是要幫我收繳人心!

  想到這裡,趙飛揚不由沖玉殛子悄悄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卻不想玉殛子此刻竟然也在衝著他淡然微笑。

  

  兩人目光碰撞,頓時瞭然。

  大概一分鐘後,趙一凡抬起了頭,鄭重其事地看著玉殛子,「既然是這樣,國師,那就按照你說的,朕還是赦免了他們吧,反正已經殺了那麼多人,想必他們心中已經是如同死灰一般,突臨大赦,一定也會為之感恩戴德吧!」

  「陛下聖明。」

  趙一凡淡然一笑,又問:「那什麼時候血月可以散去?」

  「大赦之後七日內!」

  「好。」

  離開了太極丹宮,一路上趙一凡都沒講話,回到了御書房後他才和趙飛揚道:「兄長,你說國師的法子可行嗎?」

  「至少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不過如果是我……我更願意把天空的血月射落!」

  「哈哈哈!」

  此言一出,二人皆笑不過趙飛揚卻聽得出來,他這笑聲中有多麼牽強,不過自己剛才的話是必須要說的,雖然聽起來是個笑話,但仔細想一想又何嘗不是一種態度呢?

  只不過在心裡,趙飛揚倒是很好奇。玉殛子是怎麼有那樣的自信,而且這紅月到底是源於何處,肯定不會像他說的那樣,畢竟那只是老道士騙人的伎倆。

  趙一凡說干就干,當著他的面,直接寫下了赦免死罪的聖旨,至於玉殛子口中殺氣沉重的官員,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趙飛揚。

  「兄長。這件事就麻煩你了,那種場合朕不適合出面。」

  「好。」

  趙飛揚點點頭,鄭重接下,「這件事我去做,而且我會把話給那些被減刑的死囚說明白。」

  「好。」

  離開了皇宮,趙飛揚又跑了一趟國尉府,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

  因為大梁已經多少年沒有設立過國尉了,所以衙門復開,有太多的事情要他來做,公務非常繁忙。

  聽風亭。

  因為原大將軍府的占地巨大,院子內就帶有後山,所以為了更好地欣賞景色,趙飛揚就派人在山巔塑了一座亭子,也就是這座聽風亭。

  夜空當中,血月高懸。

  趙飛揚披著白虎大氅,靜靜地站在這,在那殷紅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多少帶著一點恐怖。

  忽然之間,一點風聲躁動,再看去仙風道骨的玉殛子已經緩緩落在他面前。

  「主公。」

  「真人。」

  兩人相視一笑,雖然之前沒有任何邀約,但彼此卻都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應該怎麼做。

  趙飛揚抖開大氅下擺,坐在亭內石椅上,從桌上把還冒著蟹眼泡,剛剛蒸好的香茶給他倒了一杯,「真人,嘗一嘗這是皇帝送給我的茶。」

  「主公您這番好意貧道領受,可是卻不能承你的情。」

  「恩?」

  聞此言,趙飛揚一怔,「為何?」

  玉殛子笑眯眯地道:「這些茶既然是皇帝送給您的,那貧道在宮中難道還品嘗不到嗎?皇帝待我如師,這血眉,貧道早已享用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