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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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此刻立定戰艦甲板前沿，他已經將雲夢澤中一百二十艘內水主戰之艦分四路闖入皇都。
皇家之地，必然是藏風納氣，所謂「風水」二字，風為氣，水為聚，自古以來都城、皇宮必然是普天之下風水最佳之地。
所以皇宮外圍必有水！
之所以其內沒有流通的水道，是因為歷代天子都擔心有人通過水道潛入皇宮刺殺自己，這也算是他們一種心虛的表現吧。
但，這無所謂，只要都城內有水道就足夠了！
蘇恆腰懸寶劍，眉宇之間殺氣縱橫，雖然自己拿到的戰令不是趙飛揚的親筆，但自己妹夫的印章他還認識。
看來是皇都之陷入了苦戰，不然他又怎麼會把自己看門的水軍都給調集進來？自己一定要快，萬一出了點什麼，其他的不說，光是妹子蘇雨萱那邊就沒法交代。
「再快點！再快點！」
「提督大人這已經是軍艦最快的航行速度了！」一個武士在旁說著，一面還把頭上的汗水抹去。
「林大人那邊怎麼樣了？」這時候根本管不得什麼體恤下屬，蘇恆冷冷問道。
武弁回，「林大人已經率領二隊、三隊進入皇都，方才水面上漂浮過去的黃花就是咱們的信號。」
皇都水系，基本上都是為了方便百姓和宮廷需求建造的，從西向東，環繞皇城內部一周並且所有水源都是從外面引入了，四季流通，就算是三九天上了凍，只要把冰面破開下面的水依舊活躍。
而這一次，蘇恆和林意深分工不同，因為林意深怎麼講都是文官，所以蘇恆主動要求自己從逆流處入城，無形之間倒是方便了他與林意深之間的溝通。
「好，現在四面水軍全部進城，傳令下去，命令我軍投石、床弩準備，雷火彈裝填，見到陳氏叛軍後，什麼都不要管，全給我炸成粉！」
蘇恆真是下了狠心，一旁的武弁就要去傳令，可是一員副將卻從旁閃出勸阻，「提督大人不可如此！」
「你什麼意思？」蘇恆眼睛一橫，冷冷的瞥著他。
那人見此，不由縮頭趕忙解釋，「提督大人，床弩尚且可用，但是投石、雷火彈是不是再考慮一下。一旦啟用這些裝備，皇城之內必成一片廢墟火海！」
「他麼的都什麼時候了？管不了那麼多了。」蘇恆說著就要叱退他，然而此刻化身其護衛的孫伯言也站了出來，「少將軍三思。」
「恩？」
蘇恆知道他們孫氏兄弟都是被自己那個好妹夫救回來的，之前一直養在家裡，雖然頂了個看家護院的名頭，但是無論蘇家還是大將軍府，都有數不清的親兵護衛，哪裡需要他們做些什麼呢？
所以這就是一個豢養的由頭罷了，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因為皇帝的問題，所以趙飛揚才主動釋權，把他們這群人都給散了出去，但暗地當中他們所有的花費等等還是由大將軍府支付的。
這群人對於趙飛揚是絕對忠誠，水裡水裡來，火里火里去，要他們死那也是連個猶豫都沒有。江湖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意恩仇，義薄雲天。
所以他此刻站出來，讓蘇恆特別不理解，「伯言兄，你是什麼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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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主公，就是趙飛揚。
孫伯彥說著，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主公之前交代過。無論如何不能先陳家一步毀城，這是底線。」
「我知道了。」
蘇恆點點頭，沒有深究下去，反正只要這話是趙飛揚說的，那就是軍令，「傳令下去。床弩準備，看見陳家人，統統射死，另外再把狼牙攻城箭裝填，看到陳家的戰車、艨艟就地擊毀！」
「諾！」
這一次，副將們也都各自領命去辦差，隨著戰艦進入水道以後，雲夢澤的將士們立刻將漕道封堵，同時將他們登岸的水梭子架好，隨時準備衝上岸邊。
「準備！」
「放！」
正在蘇恆猶豫著觀摩前方的時候。突然不知是誰一聲令下，頓時裝配在戰艦左舷上的一百二十枚床弩振弦發射，一瞬之間將黑暗處看不清的東西全部毀滅！
「你們幹什麼！」
蘇恆冷冷問道，一副將上前道：「提督大人，方才我們發現在黑暗處有異動！」
「恩？」蘇恆順著看去，因為那邊遠處實在太黑，什麼都沒有看到，真正該猶豫的時候忽然一道人影從中閃來。
「小心！」
孫伯言一把將他拉到身後，反手扣住長刀警戒，但好在這個時候影綽綽一人恍然出現，雖然他臉上戴著赤紅面具，但是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卻如烈日一般。
「原來是你。」
看到這人模樣，孫伯言鬆了口氣，向蘇恆介紹起來，「蘇公子，這位是主公帳下豢養的江湖異人，名為延日。」
「恩。」蘇恆沒有同他多說話，倒不是什麼看不起人，反而是他擔心自己過度熱情的話，會讓趙飛揚有什麼想法。
他只是點了點頭，延日也不廢話，乾脆利落，「主公令，請蘇公子留下一半人手駐紮軍艦，餘下的登岸與主公合兵一處。」
「水軍登岸？」
蘇恆眉頭微皺，「登岸可以，但城市巷戰並不是他們所長啊。」
「主公只有一句話。叫無水亦逞凶，還望蘇公子自己琢磨。」話說完，延日沖孫伯言點了點頭，雷光一般再次閃入黑暗。
蘇恆攥著劍，猶豫了半天，忽然發出一聲冷笑，「看來我妹夫這是打算虛張聲勢了吧？也好也好。水兵也是兵啊。」
說著，他將自己的兵符掏出一晃，就有傳令的弁員上前，「提督大人有何憲令？」
「召回我軍，主戰游勇登岸上陣，與大將軍合兵一處！同時轉達林大人照辦。」
「諾！」
他口中的「游勇」，指的是那些在戰船上沒有指定戰鬥位置的士兵，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隨時準備替換受傷、戰死的軍士。
紫光門上，趙飛揚扣著天子劍，遠望漕道，當看到那些密密麻麻向岸邊涌動的小黑點時，他這才鬆了口氣了。
眼下看來雖然自己這方處於弱勢，但這一場生死之戰，最後鹿死誰手尚且沒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