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意外之得

  果不出意料,當陳志安聽到「副指揮」三個字的時候,臉色當時變得鐵青,一雙冒火的眼睛,盯向謝宏闐。

  「謝將軍,副指揮的駐紮都城之外,並不能為你分擔吧?」

  這語氣好像是臘月的寒風,吹人透骨,冰冷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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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觀謝宏闐此刻,嘴角嘴角一挑,捋著鬍子道:「陳大人,這個職位可不僅僅是駐紮都城外那麼簡單,還要負責皇都四門輔佐衛戍,難道還不夠重要嗎?」

  「原來如此。」

  話說到這了,陳志安真是沒辦法再追究下去,深吸一口氣,二度提起左營指揮的位置來,「好吧,陳麒就讓他去做一個副指揮,防衛四門,也算是為將軍出力了;只是左營指揮的位置尚且空缺,這樣一個從四品的武官,不至於懸而不決吧?」

  聞此言,趙飛揚就要開口,不成想被趙一凡搶了個先,只看他手中拿著花名冊,一邊翻閱一邊道:「陳大人說的沒錯,朕以為這個職務的確應該落定,人選嗎……朕來提一個,各位議一議。」

  「陛下所選何人?」程正允問道。

  趙一凡嘴角上揚,雙眼下沉,道:「陳淵。」

  「嗯!」

  陳志安聞言心中驚疑,看身旁的陳志斌也是如此,兩人眼神交換,陳志安暗道不好,小皇帝這是拋磚引玉,他下一步必然要走一步大棋。

  事發突然,一時之間他還真是猜不出來,皇帝的心思。

  眼下,唯有靜觀其變。

  深吸一口氣,陳志安默默不語,瞧著趙一凡賣的什麼藥。

  蘇定方聞陳淵之名,心下不免一緊,順著看去,趙一凡臉上那不尋常的笑容,讓他鬆了口氣,決定暫且不說話,繼續看下去。

  趙一凡接著道:「陳淵此人,是個紮實文人,原本是不應該讓他領兵的,奈何大梁今日,所處狼虎局面,北燕、匈奴、南方海事,北方域外部落皆虎視眈眈,到了今天唯能任人已賢達,無奈之舉啊,你陳家從龍遠征,幾代忠良,這個時候必須要頂上去,朕,說的對嗎?」

  「陛下所言,陳家感念非常,願從陛下以生死,輔佐大梁以盡忠。」

  陳志安、陳志斌二位在此刻悉數跪倒,作答謝之言,陳志斌是真心實意,陳志安就要另當別論了,趙一凡這麼一說,他心裡就知道准沒有好事,依照小皇帝的性格,哪裡肯平白無故的在朝廷大臣面前說他們陳家的好話呢?

  「大外甥啊,你可千萬別做得太過分了,這番話說的不錯,你又成全了陳淵……且看你接下來要從我手裡拿走什麼價碼吧。」

  心裡想著,陳志安隨趙一凡擺手起身,重新坐定。

  「看來二位是沒有意見了,就這麼定了吧,陳淵差事歸來,立刻赴任左營指揮使。」

  丟下手中花名冊,趙一凡將目光轉向趙飛揚,「現在陳淵、陳麒、內宮禁軍換防的事情都議定了,眼下朕,還有一個提議。」

  「陛下所謂何事?」陳志安道。

  輕輕一笑,趙一凡眼神曖昧起來,「舊事重提了,這一次趙恪整軍內衛不成想被人潑了髒水。想必也是心中不忿吧?先皇曾說,待人需以誠攬,自尋公平於眾人,這件事,對趙恪不公。」

  「哼哼,陛下想說的,是四營巡檢的位置吧?」陳志安冷笑開口,直接戳破了趙一凡的心思,「這個職務干係太大,需從長計議才好;何況我想趙軍門,也不會因為這一件小事就心存芥蒂,不是嗎?」

  那一雙眼落在趙飛揚身上的一刻,他明顯能夠感覺到一股冰寒之氣襲來。

  不待他開口,趙一凡接下話頭,道:「他,當然不會;朕,卻不能不做,先皇教誨終生不敢忘,這件事朕以為就這麼定了吧,反正現在他還要繼續整訓內衛,連同其他三營的軍務一併整訓了,待整訓過後,他這巡檢的職務就可暫休,此事,不必再議了。」

  

  「好狠的手段。」

  見趙一凡乾綱獨斷,陳志安心中寒聲自語,這個位置趙一凡等於強行搶過來施加給趙飛揚,說的好聽,整訓過後就免除其職務,誰他麼知道要整訓多久?就算三個月整訓完畢,相信以他的手段,在這三個月里從各營中拉攏幾個心腹絕對不難。

  他很清楚,小皇帝這麼作不是為了增加趙飛揚的勢力,皇都四營,一個天門坪真打起來橫推了其餘三營都不算誇張,人家兵力放在那,趙一凡的心思是為了分化他的集團,通過這樣的手段,讓趙飛揚培養一批人。

  不必要站出來與他對立,只要虛與委蛇,讓其餘三營在關鍵時不能調動全員就足夠了。

  這手段,比鈍刀子割肉還要狠。

  乾綱獨斷,大事已成,即便是他也無能為力,不可能當時更改,心內生恨,陳志安面色不變,又把主意落在了外州、省之上。

  一撩衣袍,陳志安起身而言,「此事既然陛下乾綱獨斷,我想就這麼定了吧,趙軍門你可要好好報效陛下,你可知道這四營巡檢有多少年沒有任命出去了嗎?這是天恩,懂嗎?」

  趙飛揚聞言一笑,起身沖趙一凡謝恩,「臣,謝陛下恩典,必不辱命。」

  在他心裡,這個位置得來的著實有些太過順利,看著趙一凡,再瞧瞧陳志安,此刻連他都想不清楚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平身吧。」

  趙一凡一笑,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轉眼看向陳志安,就這麼等著他下面要說的話。

  果不其然,在他起身之後,陳志安就提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事來,「陛下,今日大事都已了卻,原本應該各回所屬了,只是臣剛剛聞聽陛下所說匈奴、北燕諸事,不覺領臣想起已有兩年沒有在都大員巡視兵營了,臣以為,是不是可以借用機會,派遣一批使臣,前往各重鎮,查檢一下軍務呢?」

  「哦?」

  趙一凡揉了揉眼睛,道:「陳大人打算派誰出去呢?」

  「任何人都行。」

  陳志安此刻竟然笑起,目光掃過眾人,道:「只要是陛下吩咐,誰都可以。」

  「那麼都要查檢那些兵鎮呢?」

  陳志安略沉吟後,點出幾個地名來,「灤州、靖安、長曲、舶來、鳳嶺、介東、磊嘉,當然還有更多,就需要防務司和兵部匯同擬定了,總而言之,我大梁正北、西北、西南三線的重鎮都要查檢。」

  這絕對是公務,是朝廷大事,此時此刻,趙飛揚看到列席諸人臉上露出肅穆之色,與剛剛的勾心鬥角,你來我往全然不同。

  一陣沉默之後,蘇定方悍然起身,「陛下,臣以為此事需得如此,臣附議。」

  「臣也附議。」謝宏闐第二個表態。

  陳志斌不用說,這樣的事,他必定站在陳志安一方。

  眼下唯一沒有開口的就是趙飛揚和程正允。

  兩人對視,後者給了他一個噤聲的眼神,繼而起身,道:「陛下,臣雖也附議,只是此事干係重大,陛下需得幾個得力之人已做核中人選,這些兵鎮,皆守備邊疆、衝要之地,查檢可以,要拿捏好分寸,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先皇所部署之將,需重,亦需輕。」

  趙一凡點頭,程正允話里話外要他小心人選,不只是要小心委派之人,同時還要注意那些守將。

  深吸一口氣,趙一凡當即下旨,「此事,就有你陳大人和蘇將軍一同辦理,一人率眾從北向西,一個從西往北,最終在西南線會和,所有人選,由二位擬定之後上呈御書房,朕,要親自審閱。好了,各位散去吧,趙恪,留下一下,朕要和你商討一下內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