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陳志安這樣一說,趙一凡面露微笑,什麼話都沒說,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的同時,目光轉向趙飛揚:「趙愛卿,事已至此,朕罷免了盧天明,你沒有什麼意見吧?這人可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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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向陛下領罪!」
趙飛揚說著,起身跪倒在地。
「哎,你何罪之有啊。」
嘆了口氣,趙一凡讓他平身,「陳大人剛說內衛的武將人選應該由朕來安排,原本這應該是兵部的事,現在嘛……
「也好,所有人選朕斟酌之後交給你,但是有一條,那個羅通,你要安排進去,這算是朕向你買個乖來,他武藝高強這一點朕是知道的,成天跟著你沒有錯,只是內衛隸屬禁宮,他沒有合適的職務,成天出入很不方便,你是個文人,難免需要保護。
「正好朕也想看看他除了武功之外,是否還有將才,當然,朕也想讓他幫著護衛內宮。這樣吧,內衛副帥的職務還空著,就交給他了,這個可算是陳大人給你的人情,知道嗎?」
「臣,謝陛下!」
羅通一見趙飛揚前言應驗,心中驚駭的同時,連忙跪倒謝恩,他們兩個都面向趙一凡沒有人注意陳志安的臉色。
原本這不算什麼,趙一凡最後說的幾個字,著實扎是在扎陳志安的心,不用看都能想到他此刻的嘴臉。
倒吸一口涼氣,陳志安的眼睛瞪得要滴出血來。
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陳志斌不滿道:「瞧你那副樣子,陛下只說了這一句話,你何必如此動怒?記住了,你所為的,是麒兒,不是你自己!」
「哼。」
一聲輕哼,陳志安低聲道:「我知道,兄長不必提醒我,放心吧,我不是在生氣,只是覺的皇帝這麼做,是在當著我的面,打我的臉,抽我的筋!要知道,他跟我們,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一次,陳志斌不再說話了。
現場的沉默,註定接下來必然會有更大的事情發生,大概幾十個呼吸,陳志安轉過頭來,沖陳志斌道:「兄長,接下來該你了。」
一聲嘆息,陳志斌緩緩起身,手捧著奏摺上前:「陛下,這裡是禁軍換防的摺子、公文,請陛下審閱。」
將東西轉交李公公,他繼續說道:「按照大梁軍制,內宮禁軍每兩年更換一次,謝將軍駐期已滿,還請陛下明示,該由哪一部禁軍換防。」
趙一凡點點頭,轉向謝宏闐,「謝將軍,兩年期滿,您終於可以歇歇了。」
謝宏闐聞言起身,跪倒在地,「老臣,謝陛下關念,為陛下效忠,臣,心甘情願。」
「好。」
趙一凡說著,給了李公公一個眼色,他從一旁端著一盤金子來交給謝宏闐,這原本也是常例了,守備內宮的禁軍統帥,理當重賞拉攏,只是當趙飛揚看到那金子的形式時,心中不免一驚。
麟趾金!
在大梁的制度里,這樣的金子,只能賞賜給侯爵及其以上的官員、勳爵,謝宏闐雖然時老將軍了,但卻沒有那麼高的爵位,他只是一個伯爵而已,這樣逾制的賞賜,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在未來的時間裡,他將要榮升;亦或者是在今天,他就要被委以重任。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到那麟趾金上,沒有人說話,他們得心思和趙飛揚沒什麼兩樣;作為當事人,謝宏闐也是驚訝非常,只是君王恩賜不可辭,他能做的只有謝恩而已。
「臣,謝陛下恩賞!」
「好了,起來吧。」
說著,趙一凡又對蘇定方問道:「蘇將軍,按照規矩的話,接下來進宮換防的應該是禁軍哪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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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第八營。」
「好。」趙一凡當即首肯,「那麼就實他們了,第八營也歸屬在左領將軍麾下……這樣一來的話,看來還是要讓謝將軍辛苦了。」
「臣,肝腦塗地。」
謝宏闐對此當然沒有異議,在對面的陳志安聞聽此言,嘴角一挑,道:「陛下,謝將軍辛苦了兩年,如今還要再來兩年,他願意可是他的身子卻不樂意,我聽說謝將軍近些日子以來,多了個昏闕的毛病,老將軍可要主意身體啊。」
謝宏闐聞言一笑,擺擺手道,「不妨事,為陛下盡忠,老夫願粉身碎骨。」
「話是這麼說。」
陳志安眼角往下一耷拉,「依我看不妨給老將軍找一個助手,各位以為如何?」
「果然,他的目的真的是禁軍。」
趙飛揚眼珠一轉,依舊不語,端起茶杯來品一口,那滋味非比尋常。
「陳大人,你所說之人,是誰啊。」程正允在一旁道。
「不是外人,陳麒。」
「陳麒?」
趙一凡眉頭一皺,沒有說話,反而將目光投向謝宏闐,作為皇帝,他對自己治下之臣很是了解,這位謝宏闐將軍,是一個忠臣,這一點毋庸置疑,唯獨他這麼大年紀還不能升任上將軍,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和陳家之人的曖昧。
他們決不是一黨之人,彼此之間聯繫密切,這成為了阻礙他仕途的一道屏障。
實際上,趙一凡很清楚,謝宏闐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自保,他忠誠於皇帝,無可厚非,和陳家人勾勾搭搭是為了保證自己可以不成為他們的敵人,這已經足夠了。
他要自保,作為君王,趙一凡必須要幫他,忠臣義士本就不多,少了他,日後生變,事情可就麻煩多了。
「這個人,老臣知道。」
見趙一凡看向自己,謝宏闐當即言道:「此人是個健才,臣以為可以歷練一下。」
「可以?」
謝宏闐頷首,「臣以為,可以衛任他位禁軍左領左營副指揮,負責皇城之外左營布防事務。」
他這番話,說的很清楚,很明白。
趙飛揚坐在一旁,心中瞭然,這行交易的高潮來了,只要趙一凡准許,今日大事全部完畢,兩方之間可以維持一段時間的平衡,謝宏闐舉薦的這個副指揮趙飛揚吃定不是陳志安心中所想。
布防皇都之外,陳志安怎麼可能甘心這樣無關緊要的職務呢?
他費了這麼大的力氣,不是只想要布防都外而已!
奈何謝宏闐此刻鐵齒銅牙,話說出來就沒有辦法更改,他這是在為趙一凡著想的同時,也在告訴他,絕不能回絕,這是陳志安的底線。
還有第三層意思,謝宏闐也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他仍然是個忠臣,舉薦陳麒,是為了雙方暫時的和平,更重要一點,一個副指揮不但要在他轄制下,同時還要遵守左營指揮的軍令,那麼事情的重點就落到這個左營指揮的身上。
這一點,趙飛揚相信在場之人心中都很有數,意外博弈的時刻,到了。
抬頭觀瞧,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的臉色都非常凝重,尤其是趙一凡,他此刻正看著自己,眼神複雜,嘴角那一抹微笑,更是深邃非常。
這是意料之外的插曲,他務必要小心謹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