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殺

  周屠對著李胤抱了抱拳,語氣客氣了不少:「手下人不懂規矩,衝撞了公子,也擾了街坊們的清淨,是周某管教不嚴,今日這事,就當是場誤會。平安街有李公子坐鎮,我野豬幫自然給這個面子,日後尋常規矩按著李公子的意思來,絕不多生事端。」

  說罷他不再多留,揮了揮手,帶著一眾幫眾呼啦啦轉身就走,連地上兩個受傷的手下都一併拽走,轉眼就撤了個乾淨。

  兩個老太婆站在原地,看看野豬幫遠去的背影,又瞧瞧周圍街坊們鄙夷的目光,臉漲得像紫茄子,頭埋得低低的,灰溜溜就想往人群里鑽。

  「哎呀,丟臉啊!」

  「沒臉見人了!」

  張嬸啐了一口,旁人也沒人再理她們,只顧著圍到李胤身邊,七嘴八舌地鬆氣:「可算走了!李兄弟,今天多虧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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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不然咱們這條街可就遭殃了!」

  李胤神色依舊平靜,只淡淡叮囑:「先別鬆懈,野豬幫只是暫時退了,未必會死心,各家多留意動靜。」

  他心裡清楚,周屠退是退了,可幫派逐利,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塊地盤。

  今日靠實力鎮住了一時,往後要想真的安穩,終究還得自身修為再進一步。

  那周屠回到幫派駐地,率先招來了胡三。

  回到野豬幫城南駐地的堂屋,周屠大馬金刀往主位上一坐,抬手示意手下給胡三搬凳子、拿金瘡藥。

  堂屋粗木桌上擺著豁口酒罈,空氣中混著劣酒氣與淡淡的血腥氣,周遭站著的幫眾個個斂聲屏氣,誰都看得出三當家此刻壓著怒火。

  「行了,別哼哼了,」周屠拎起酒罈倒了兩碗,推了一碗給胡三,語氣沉了下來,「你是二哥的內弟,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打了,我能讓你白受這委屈?方才在平安街是權宜之計,真當我周屠怕了那毛頭小子?」

  胡三正齜牙咧嘴地往手腕上敷藥,聞言眼睛一亮,忍著疼湊上前:「三哥,我就知道你不能看著我被欺負!那李胤太狂了,根本不把咱們野豬幫放在眼裡,要不咱們帶兄弟直接踏平平安街……」

  「蠢。」周屠冷聲打斷他,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你當林家是擺設?那小子現在是林家客卿,明著動他,等於打林家的臉,咱們眼下還惹不起,真把事鬧大了,幫主那邊也沒法交代。」

  他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陰鷙下來,聲音壓得更低:「但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平安街那群泥腿子全靠李胤一個人撐著,只要把他除了,沒了主心骨,平安幫不攻自破,到時候整條街的規矩錢、地盤,還不是任由咱們拿捏。」

  胡三眼睛瞪得溜圓,連連點頭,臉上的疼都忘了大半:「對!做了他!神不知鬼不覺的,誰能查到咱們頭上?」

  「我已經派人快馬去請二當家了。」周屠端起酒碗抿了一大口,酒液順著鬍鬚滴落,「二當家最擅長暗中行事,手底下又有幾個死士,等他過來,咱們好好合計合計——選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摸去他那小院裡,一擊得手,偽造成山匪劫財的樣子,做得乾淨些,就算林家有所懷疑,也拿不到半點證據。」

  他「啪」地放下酒碗,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眼底滿是狠戾:「敢擋我野豬幫的財路,我倒要看看,這小子的命,有沒有他的骨頭硬。」

  「好!全憑三當家這句話,我幹了!」

  「幹了!」

  另一邊,李胤在小屋一邊修煉,一邊思索。

  或許,自己的提前打算除掉這野豬幫了。

  野豬幫在黎山城,終究是個禍害。

  可自己修為只是氣血關,想要一人鎮壓人數龐大的野豬幫,無異於痴人說夢。

  「還是專心修煉,《元魄拳》和《義行五合功》已突破四重,練武才是正事!」

  【《元魄拳》四重,417/1000】

  【《元魄拳》四重,418/1000】

  夜深人靜,月色漫過院牆,給小院鍍上一層冷白。

  李胤立於院中老槐下,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沉腰墜胯,紮下元魄樁的起勢。

  周身氣血順著功法路線緩緩流轉,皮肉之下淡赤色細紋若隱若現,銅皮打底、赤紋生力,兩股淬體底蘊順著樁功慢慢揉進拳路根基里。

  他雙目微闔,呼吸勻長,每一次吐納都伴著氣血微微鼓盪。識海中武道樹的元魄枝椏輕輕顫動,縷縷感悟順著心神流淌而下,讓他對拳理的體悟又深了一分。

  【《元魄拳》四重,419/1000】

  樁功行至氣血最盛時,他陡然動了。

  右拳沉腰墜馬,一式沉元落岳緩緩打出,拳勢如山嶽壓落,空氣里爆出沉悶的低響。

  拳勁不再只浮於表面,而是自肌理深處層層疊加,剛中帶沉,砸在身前柏木樁上,樁身深深一顫,表層木紋崩開數道細紋。

  收拳換勢,他身法陡然變巧,腰胯一擰便橫移出半尺,拳鋒刁鑽如穿風柳葉,正是穿風探葉。

  拳路轉折間圓轉如意,沒有半分滯澀,指尖擦過木樁,竟削下一片薄如蟬翼的木屑。

  緊接著拳勢一變,奔潮崩濤連環展開。

  一拳快過一拳,一重勁疊著一重勁,浪頭般接連砸在木樁同一處。

  第一拳震得樁身晃動,第二拳木屑紛飛,到第三拳落下時,沉悶的爆裂聲響起,木樁正面竟被拳勁生生震塌一小塊,凹痕里肌理紋路層層碎裂。

  三式過後,他非但沒有收勢,反而身形一沉,雙掌交叉護於胸前,肩背肌肉微微繃緊,正是新悟的元魄八式第四式疊嶂。

  周身皮肉如層層疊嶂,氣血順著秘法紋路收束凝聚,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面銅牆鐵壁。

  他刻意往木樁上靠了靠,肩頭撞上去的瞬間,卸力法門自然運轉,大半反震力道順著肩背肌理層層化開,身軀紋絲不動,反倒將木樁震得晃了三晃。

  夜色漸深,院中拳風呼嘯不絕。

  李胤一遍又一遍反覆演練元魄八式,從起勢到收功,從剛猛到柔化,每一招每一式都打磨得愈發精準。

  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腳下洇出濕痕,可他眼神愈發清亮,拳路也愈發圓融。

  【《元魄拳》四重,447/1000】

  待到月上中天,他收拳而立,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周身氣血緩緩歸位,肌理間赤色細紋隱沒無蹤,只餘下渾身充盈的力量感。

  她感到體魄關的關口鬆動不少,若是再打磨一番,說不定就能突破。

  李胤抬手擦了擦額角汗水,望向院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沉靜。

  野豬幫的暗箭遲早會來,他唯有儘快破境,才能在風波到來時,立於不敗之地。

  忽然,他神色一動,緩緩走出門,不驚動尋薇。

  「這周屠倒是厲害,動員這麼快,這才多久,就上門了。」

  周圍赫然多出五人,圍著李胤,他們個個手拿長刀。

  五人個個勁裝短打,手中長刀寒光森森,刀刃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烏光,分明淬過毒。

  無人同時暴喝,五柄長刀分劈五路,刀光交織成一片寒網,從上中下三路一齊斬向李胤。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招招奔著要害而去,只求一擊斃命。

  李胤,身形如同風中落葉,在刀光縫隙之間輾轉騰挪。

  銅皮秘法瞬間運轉,皮膚表層泛起一層淡銅光澤。

  兩把長刀劈在他的肩頭與小臂之上,「錚、錚」兩聲脆響,只劃出淺淺白痕,根本破不開皮膜。

  「什麼!」兩名幫眾瞳孔驟縮,滿臉驚駭。

  趁對方招式用老,李胤身形一矮,手肘如重錘狠狠撞向左側一人肋下。

  「嘭!」

  一聲悶響,那名野豬幫幫眾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肋骨碎裂,身軀直接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土牆上,當場癱軟不動。

  「截肘封喉!」

  瞬息之間,李胤身形如同鬼魅,飄然而至,又殺一人!

  其餘三人心生懼意,卻互相對視一眼,再次衝殺上來。

  李胤腳下義行五合步流轉不停,疊嶂封山接連施展,雙臂交錯卸去層層刀勁,金鐵碰撞之聲叮叮作響。

  瞅准空隙,他一式穿風探葉,指尖如利刃點刺,正中一人咽喉。

  那人喉骨碎裂,悶哼一聲倒地。

  餘下兩人剛想逃離,卻被李胤一掌拍碎了肩膀,倒地身亡。

  幹完這一切,李胤吐出一口濁氣。

  「哎,又要埋屍了。」

  不過對於埋屍一道,李胤已摸出些經驗,因此手法熟練,很快就處理了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