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明月高懸蒼穹,夜空里群星璀璨,交相輝映。☺👤 ❻❾s𝓱ยЖ.ς𝔬ϻ 🍫👑陝西南面的商洛山下,一支軍隊踏著月色,正向商州城方向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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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軍隊已經疲憊不堪,塵色滿面,汗流浹背,但將士們的腳步仍然有條不紊,堅定向前邁進,有人見到路邊泛著白光的溪水,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洗去滿身的汗水,用四月里夜晚依然冰涼刺骨的溪水,浸透炙熱的全身。
山下的林中宿鳥高飛,棲雁夜鳴,紛紛被這群不之客給擾了清夢。
忠義軍左廂步軍都指揮使党進站在高處,雙手叉腰,放開嗓子吼道:「誰走不動了?走不動就吱一聲,本將軍這裡有收容站!」
「將軍莫要小看人,我等是步軍,若是憑兩條腿跑不過棄馬步行的騎軍,將來有何面目敢稱步軍第一?」一黑臉什長回道。
「張瓊說的對,既要做步軍,那就做步軍中的第一!」党進給疲憊的部下們打氣,「要做步軍中的第一,就他娘給我跟上,莫要讓那騎軍兄弟追上!」
「將軍說的是,沖啊!」義勇軍步軍左廂的將士們驕傲地齊聲高呼道,聲震四野。
與步軍左廂的兄弟相隔不遠處,傳來一陣熱烈的呼應聲,那是石守信率領的右廂步軍兄弟。
史德統大婚結束後,見朝廷沒有讓自己移鎮的意思,所以在開封只呆待了幾日,便辭別史弘肇和符彥卿夫婦,帶著剛過門的妻子符氏回到了洛陽。
途徑鄭州,鄭州知州沈義倫率鄭州大小官員在東門相迎,史德統許久未見沈義倫,見沈義倫更為消瘦,知其定是操勞過度,大為感動,親為沈義倫牽馬執鞭,沈義倫感動的熱淚盈眶。
第二天沈義倫陪史德統視察了鄭州民政,見商旅不絕於道,百姓安居樂業,史德統大讚沈義倫有宰執之才,隨後又視察鄭州駐紮的忠義軍一部,見士卒個個龍馬精神,也將忠義軍右廂步軍副指揮使李偲誇獎了一番,命李偲再接再厲,不要墮了忠義軍的威名。
晚上史德統在鄭州府衙設宴,以獎勵沈義倫與李偲,並賜兩人寶馬各一匹,沈義倫和李偲也藉機向史德統道賀新婚之喜。
第二天一早,史德統率眾離開鄭州,取道鄭州西北面的榮澤,因寒食將至,史德統攜符氏前去為史弘肇的父輩及史家列祖列宗掃墓,隨後緩緩趕向洛陽。
後漢乾佑三年四月初三,史德統回到洛陽後,因士卒們久未戰事,見忠義軍的將士們有些兵驕將怠,遂率忠義軍的將士開始野戰拉練。
自數日前離開洛陽以來,兩支步軍或並肩而行,或你追我趕,定要分出個上下。党進見第右廂步軍趕了上來,連忙率領部下,再次踏上前程。
忠義軍的騎軍兄弟的也不甘示弱,他們雖是徒步急行軍,還要各牽著兩匹戰馬,也不遑多讓。騎軍左廂與騎軍右廂分別在指揮使高懷德與王審琦的率領下急進,他們唯一的有利之處在於可以將身上所有的零碎馱在馬背上,所以,步行的騎軍也能追在步軍身後。
史德統否決了趙普等人的勸阻,命忠義軍每人除了兵器、弓矢、盾甲,僅帶三天的乾糧和一隻水囊,每天白天在山中修整,夜晚趕路,而且每晚僅僅只給兩個時辰歇息,磨鍊著將士們的耐力與意志。光行的快,並不算什麼,諸部沿途必須保證一個不少地抵達下一個宿營地,如此一來行軍時不能將隊伍拉得太長。
史德統自知不在自己轄境行軍,若是讓人發現蛛絲馬跡,就算有史弘肇保著,自己也要跌個跟頭,遂廣散斥侯、游騎。史德統命曹彬率斥侯營,避開大路,專找人跡罕至、偏僻之路,再命李漢超率弓弩營遇河架橋,遇山開路。醫官、火頭軍、馬夫各司其職,雖然捨近求遠,但行軍度驚人,行動又頗為隱蔽,以至於大軍過了虢州,虢州的守軍都不知曉。沿途州縣見這支不明武裝並不是衝著自己而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不知道。
忠義軍軍士們雖然疲憊,但卻毫無怨言,因為包括主帥史德統在內,除了斥侯、傳令兵與輔助部曲,皆是一視同仁,都在竭力行軍。
冷月無聲,在銀色的月光下,只聽得到雜亂的腳步聲,刀槍碰撞聲,還有壯士們急促的呼吸聲。史德統夾雜在馬軍的當中,與部下們並無二致,況且他還特意披著不下二十斤重的鎧甲,如同戰時。
「報!軍上何在?」飛騎從前方馳來,馬背上的信使探著腦袋在黑壓壓的人群中撥索著。
「何事稟報?」史德統問道,並不停下腳步。
「報軍上,斥候營指揮使曹彬命小人稟報,他的斥侯營已經抵達商州城三十里外!」信使大聲說道。
「此地距商州城還有多遠?」
「還有五十里!」
「步軍兄弟抵達何處?」
「前方十五里!」信使猶豫了下又說道,「稟軍上,步軍兩軍各不相讓,曾一度大打出手。」
「哦?那麼哪一軍吃虧了?」史德統笑問道。
「回軍上,他們混作一團,結果是難分彼此,雙方都忙著趕路,無暇理會這些事情,只折騰了小半個時辰,又都爭搶著往商州前進。」信使回道。
史德統莞爾一笑,命道:「命曹彬轉道豐陽,在豐陽附近尋個地方紮營。我軍諸部抵達大營後,各部均不得喧譁,立刻轉入休整,未經允許不得隨意走動,如有違令者斬。」
「諾!」信使得令,翻自上馬,又疾馳而去。
忠義軍都押衙向訓已經累壞了,他感覺自己的雙腳已經磨出了大塊血泡,但表情仍處於亢奮之中。
史德統回頭問道:「星民兄,可否還能堅持?」
向訓聞言鋼牙一咬:「軍上莫要小看兄弟,只要軍上能堅的持住,我也能。」
史德統微微一笑,浩瀚飄渺的山林下清風徐徐,帶動著不少霧氣,迎面拂來,史德統等人俱是精神一振。史德統抬頭眺望遠方,在薄霧包裹的月光下,前方人影攢動,他已經追上了步軍的尾巴。
夜色最深沉之時,忠義軍已經全部抵達了臨時大營,沒有一個人掉隊,斥候營指揮使曹彬與弓弩營的李漢超早已經準備好了營帳與食物。
史德統很滿意這個結果,數千人馬悄悄地駐紮在豐陽城遠處的一片山下,飛快地完成了紮營、樹柵、進食,沒有驚動城內任何一個戍卒與居民。當東方微露魚白之時,營帳中傳來此起彼伏的酣睡聲,即便是党進與石守信二人,也沒有爭論誰才是第一的興趣,都是倒頭便睡。
史德統巡視完營壘,帶著滿身疲憊,回到自己的帥帳內,見向訓正湊著油燈給自己的雙腳挑著水泡,腳上傳來的陣陣疼痛的感覺,讓向訓的兩道濃眉收縮在一起。
「星民兄,怎麼樣,這幾日累壞了吧?」史德統笑問道。
「還好!」向訓答道,「行軍都受不了,何談建功立業?」
就在此時,一個信使飛奔了進來,見到史德統,單膝跪地稟道:「「報軍上,先鋒指揮使曹彬命小人稟報,他的斥侯營在豐陽三十里外的天柱山發現一夥山賊,數目不少,約有兩三千人。」
向訓聞言笑道:「好呀,光行軍可沒意思,順便再剿個匪,一舉兩得啊,軍上你意如何?」
「正有此意。」史德統點頭,隨即命那信使道:「命曹指揮多派斥候打探山上賊軍營寨部署。」
「諾!」信使轉身而去。
史德統隨即對帳中的傳令兵道:「命大軍明日修整一天,明日戌時開拔,亥時兩刻全軍必須列陣於山下,違令者斬。」
傳令兵躬身出了營帳,自去傳令去了。
向訓聞言一笑,倒頭便睡,史德統目瞪口呆,隨即也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草草地洗漱了一番,吹滅油燈,卻不管營中震天的呼嚕聲,倒下蒙頭大睡。
是夜亥時一刻,天柱山下,史德統一行忠義軍將士躲在草木之間,曹彬攜兩個斥候湊上前來。
「軍上,末將尋了幾個山中的嘍囉,拷問了一番,已打探清楚,這天柱山的山大王名喚『赤發鬼』,手下約有兩千人馬。他們的營寨就建在半山腰上,不過山腳至寨前的這段路比較狹窄陡峭,末將派人繞至後山,發現一條小道直通山腰,不過刺探地形的士卒說山腰上有人把守,人數卻不多。另外聽放哨的嘍囉說,山大王『赤發鬼』娶妾,今夜山寨大宴。」曹彬說著將天柱山一張簡易的地形圖鋪到史德統面前。
原來這山寨的寨主前幾日率眾在豐陽縣城打劫,順便劫了一個貌美娘子,今日那寨主娶得妾便是這位姑娘。天柱山的這群山賊,打家劫舍,無所不為,商州的官軍進剿了多次,都沒有將他剷除,反而越來越壯大,發展到如今兩千人馬,附近的豐陽、上津二縣可遭了秧,經常被這伙山賊『光顧』。所以這伙山賊膽子越大,這警惕性就越小,只道他們想騷擾誰就騷擾誰,誰敢來騷擾他們,而且今天是山寨大喜的日子,連放哨的嘍囉都喝得東倒西歪,更別提一班沒事的撮鳥,所以這伙山賊被史德統的人馬包了圓還不自知。
史德統見到此圖暗暗點頭,心道曹彬進步不小,看了看地圖,正準備說話,那党進卻急不可耐:「軍上,別磨蹭了,遲了連那刷鍋水都喝不到了。」
將近十天來,党進和將士們天天吃的乾糧與清水,嘴裡早淡出個鳥來。聽了曹彬說,山寨中有酒席,兩眼直放幽幽綠光,史德統再看其他眾將,也兩眼直放光,也不囉嗦,隨即命道:「高懷德、王審琦你二人命馬軍兄弟山下紮營,党進你率領三百左廂步軍攻前寨,李漢超你率弓弩營在後壓陣,石守信你率領右廂一百弟兄從後山攻入,誰先攻入山寨,射火箭為號,其餘人馬聽我號令,違令者斬。」
高懷德、王審琦聞言不免失落,隨即一想,山崖陡峭,馬軍也施展不開,那党進聞言一蹦三高,叫道:「軍上你就瞧好吧,不用一刻鐘,我等就能將山寨拿下。」
史德統聞言吩咐了幾句,那党進急吼吼的去了,眾將士也各自安排去了。
果如党進所言,不消一刻鐘,史德統就入了山寨。不是忠義軍兵馬太強,而是這些山賊警惕性太差,而且個個喝得醉生夢死,党進一直殺到寨前,這伙山賊才如夢方醒,做了些許抵抗。
這些人哪是忠義軍的對手,見到這些人如天兵天將一般殺出,紛紛扔了兵器,跪地投降,甚至有些人,待史德統入了山寨,還在昏睡。
那党進將那一臉是血的寨主『赤發鬼』拎了出來,咔嚓一下剁了腦袋。史德統吩咐手下將士拎出十幾個匪首,一同殺了,其餘賊人分四十人一隊,全用麻繩挨個綁好,並將寨中所有錢糧輜重一同押下山去。
見寨中還有不少酒食,也命人一同搬下上去,犒勞將士,然後放了一把火,將山寨付之一炬。
第二日一早,史德統命百來個士卒押著一眾俘虜,前往豐陽縣城,大軍則繼續越過商洛山,往洛陽回趕。
那豐陽的縣令昨夜就接到衙役報信,說天柱山方向火光沖天,那縣令連忙登上城樓,卻是見那天柱山火光映天,忙命縣中衙役前去打探。那前去打探的衙役,還未到山下,遠遠地就見大批軍馬駐紮在山下,不時地傳來一片嬉笑聲,那衙役以為又是那天柱山的那群賊匪,慌忙趕回縣城稟告,那縣令接信差點暈了過去,以為那伙山賊又要前來劫縣衙,連忙命人準備細軟,舉家要逃。可是左等右等不見動靜,等到天命的時候,卻見縣城下滿滿當當儘是被捆綁的俘虜。那縣令確認安全後忙讓人出城探探情況,見衙役確定眾俘虜都是天柱山的山賊,那縣令哈哈大笑,也是疑惑,這到底是誰送予自己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