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符家宴廳,符彥卿、符昭序、還有符昭願三人坐在席上,符昭序看見史德統出來,忙引著史德統就席上坐,史德統連忙謙讓,卻拗不過符彥卿,遂坐了下來。╰☆☆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史德統隨即欠身道:「符公好客,末將敬符公一杯。」

  符彥卿也舉杯道:「符某素不太喜飲酒,但賢侄說話,老夫怎麼說也要飲上幾杯。你若是再自稱末將、卑職,那就顯得太生份了。」

  符公厚愛,小侄不敢矯情,向符公祝壽!」史德統舉杯,高聲說道。

  符彥卿同史德統飲了一杯,隨後開口笑道:「賢侄入伍不過兩三年光景,已做得一方牧守,此番又握有討逆之功,此番回得朝廷,裂土建節怕是不在話下了。」

  「符公謬讚了,如能有所升遷,已是萬幸,小侄豈敢再做他圖。」史德統謙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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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侄太過謙虛了。」符彥卿哈哈一笑,也不點破。

  此時符昭序和符昭願舉杯朝史德統敬來:「此番還謝將軍多番周全,家姐才能安然返回。家父不善飲酒,符某代家父攜家弟敬將軍一杯,忘將軍滿飲。」隨即和符昭願一飲而盡。

  史德統見狀正準備滿飲,卻見符氏帶著方才見到的那位符家二小姐姍姍前來。

  那符氏先向符彥卿問了安,隨後向符彥卿說了方才院中之事。

  卻見符彥卿面色一沉,拍桌對那符家二小姐大怒道:「史將軍乃我符氏恩人,你區區一個女流,盡然敢呵斥恩公,若不教訓你一頓,豈不顯得我符家如此忘恩負義。」

  那符玉環從小頗得父親寵愛,從來未見父親發這麼大的火,此番知曉事情的嚴重,嚇得花容失色,頓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史德統聽出原委,忙起身急道:「符公,此乃小事一樁,符家妹妹已然向小侄道過歉,小侄看此事莫若就算了吧。」

  那符彥卿卻不依不饒,堅決要懲處那符玉環,那符氏在一旁戚戚,也未曾想到父親發這麼大的火,那符昭序、符昭願兩位兄弟也是站在一旁,緘默不敢言語,史德統見狀,心道符家家規嚴厲,若不出手搭救,這符家二小姐怕是要吃皮肉之苦。

  史德統連忙單膝跪地,抱拳道:「符公,今日此事全因小侄而起,符公若要體罰,連並小侄一同體罰吧。」

  符彥卿見史德統行此大禮,連忙將史德統一把拽起:「賢侄何須如此?」遂轉身對那符玉環道:「還不快來謝過恩公。」

  那符玉環哭的梨花帶雨,聞得史德統為自己求情,父親熄了怒火,連忙起身過來,盈盈的向史德統施了一禮。史德統見狀連忙擺手:「不必不必,快回去拾掇一番,莫要哭成了花臉。」

  那符玉環到底是小孩心性,聞言『噗嗤』一笑,符彥卿隨即命道:「禁你一個月的足,給我在家中好好熟讀《女訓》《女戒》。」

  符玉環聞言點頭稱是,旁邊的下人婆子,忙帶著符玉環去了後院洗漱去了。

  符彥卿曬然一笑,搖了搖頭說道:「讓賢侄受委屈了。」遂落了座。

  「符公太過客氣了。」史德統無奈笑道,也落了座。

  一旁的符氏,站立符彥卿一旁,見父親怒氣已消,也端了杯酒水,盈盈的走到史德統身旁朝史德統敬道:「妾身得意苟活,全奈將軍之功,妾身今日以許些酒水,聊表謝意,請將軍滿飲。」隨即也是一飲而盡,兩頰瞬起一片緋紅。

  史德統從那日起,與符氏的感情有些微妙,此時見符氏來敬酒,也是忽然起身,忙舉杯回敬,臉上卻是紅羞一片。

  符氏見史德統尷尬,心中一笑,眼神初妍,盈盈的拜了一拜也退下了。

  隨後四人又聊了一會,符彥卿眼命符昭序、符昭願輪番敬酒,史德統也是來者不拒,多有謙讓。

  符彥卿一旁在座,暗自觀察史德統,見他弱冠年紀,卻有城府,又知進退,不見少年英雄炫耀之態,極是難得,而且聽聞其手下又有一群虎賁,甘聽他一弱冠者的號令,可見此人之才量。而且其父又是朝中重臣,假以時日,此人必會成就一番大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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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史德統早早的起來,在院中練了一番拳腳,吃了下人送來的飯食,收拾妥當之後,向符彥卿告辭,符彥卿挽留了幾番,見史德統態度堅決,便親自送其出城,符氏也一同跟隨。

  「有勞符公親送小侄,符公請留步,小侄這番就回去了,請符公保重身體。」史德統馬前拱手道。

  「老夫想與賢侄多留下幾日,也好多與賢侄親近,奈何賢侄皇命在身,老夫此番就祝賢侄步步高升了。」符彥卿隨即高聲命「昭序,將良駒牽上來。」

  「賢侄大恩,老夫無以為報,今獻良駒與你,以壯賢侄威名。」符彥卿笑道。

  史德統見那良驪通體如墨色翻滾,無一根雜毛,而且高大健碩,一看就知道是塞外良種,忙推辭道:「小侄何德何能,能配的上如此良駒,符公禮愈甚也。」

  「寶馬配英雄,賢侄不要再做推辭。」符彥卿再三說道。史德統見推辭不過,遂上了馬,這時符氏身著淡衫,手捧一根馬鞭,姍姍來到馬前,將馬鞭遞上,隨後盈盈拜道:「願將軍馬上再取功名。」

  史德統接過馬鞭正看到符氏那嬌柔的眼神,心神一盪,隨即凜聲朝符彥卿抱拳道:「符公,小侄告辭了!」打馬率一干牙衛扈從往西而去。

  符氏望著史德統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一絲情愫卻在心底生了根。


  乾佑二年八月,西北行營主帥郭威班師回朝,後漢隱帝劉承佑,於明德樓外受俘,宣露布,百官朝賀。隨後劉承佑在蘇逢吉的指導下,命有司將一干罪犯俘虜徇刑,將李守貞國師總倫等人斬首於開封西市,將李守貞之首級懸於開封南市,以警世人。

  隨後朝廷又頒布賞賜名單:擢扈彥珂為河中節度使,劉詞兼領華州節度使一職,加太尉銜,授郭從義為永安節度使,加同平章事銜,擢王峻為宣徽使,其餘將校各回本鎮,此外立功將士,封賞巨厚……

  而此次立得大功的史德統終於如願以償的獲得了節帥職位,成了本朝最為年輕的使相:加封史德統為忠義軍節度使、河南府尹,節制洛陽、鄭州兩地軍政大小事務,另外還加封了侍中,檢校太保一堆頭銜,許其保奏鄭洛兩地大小官員任免,忠義軍大小將士一一各有升遷,俱有封賞。

  而此次平叛的主帥郭威更是被隱帝劉承佑親自接見,並親酌御酒以賜郭威,郭威跪飲盡卮,叩首謝恩。

  劉承佑心裡高興,自己一登基,李守貞就率眾叛亂,若不是面前此人,自己的皇位恐將不保,而且郭威知禮守節,不似其他朝廷武臣,跋扈的緊,遂又命左右取出金帛玉帶、錦衣寶鞍之類的賞賜之物。

  郭威卻叩首推辭道:「微臣受命期年,只克一城,何功足錄?且臣統兵在外,凡鎮安京師,撥運軍食,統有諸大臣居中調度,使臣得以滅叛誅凶,臣怎敢獨膺此賜?」

  諸位大臣聞言心中受用,隱帝劉承佑說:「朕也知道諸臣之功,而後皆有賞賜,這些賞賜就是給愛卿的,愛卿不要再作推辭。」

  郭威乃受,拜辭而出,第二日早朝,隱帝劉承佑頒旨,準備讓郭威兼領一路方鎮,郭威急忙出列拜道:「樞密使楊公位在臣上,尚未兼領藩封,臣何敢當此任!且微臣蒙陛下聖恩,忝居樞密,帷幄參謀,不能與將帥同例,已是大恩。史公弘肇為開國功臣,夙總武事,所以兼領藩封,臣何德何能,萬萬不敢受!」

  一旁的蘇逢吉聞言氣急,郭威將朝中重臣說了一遍,唯獨少了自己,心下惱火不已,也出列進言,勸隱帝劉承佑萬不可開此例。

  隱帝劉承佑遂作罷,又加封郭威為太師,加侍中銜,一併加封史弘肇、蘇逢吉、楊邠、蘇禹珪、竇貞固等人侍中銜。

  隨後隱帝劉承佑欲再次賞賜郭威金銀寶馬,郭威知進退,在次推辭道:「運籌畫策,出自廟堂;發兵饋糧,出自藩鎮;奮勇戰鬥,出自將士。今日功勞獨歸微臣,陛下再三加賞,反使微臣折福。微臣願餘生為陛下效力,若再添戰功,陛下再添賞賜不遲!」劉承佑這才作罷,遂賞賜了郭威寶馬十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