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當為天子,此天命所歸,凡人不可奪大王之勢也。🎀ൠ ❻❾Sⓗ𝕌X.co𝓜 🍭🐉惟現在分野有災,須待磨滅將盡,單剩得一人一騎,方是大王鵲起之時!」國師總倫在李守貞耳邊如是說。
「對,我當為天子,這是天命所歸!」李守貞已經利令智昏,雖然多次失敗,但仍執著地做著他的皇帝夢。
七月整整一個月,李守貞十餘次派兵突圍,皆大敗而還,城內的李守貞坐如針氈,城外的漢軍則是好整以暇。漢軍諸部日夜更番巡查,不當值的軍士則慢條斯理地修理兵器,洗刷戰馬,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負責運送糧秣的轉運使李榖徵集陝、虢、同、華、絳、坊、耀、邠、慶、涇等地的糧食,日夜不停地向河中、長安、鳳翔三地輸送,保證了大軍的供應,而李守貞只能坐吃山空。
「此戰若能最終剿滅逆賊,這轉運使李榖,有飛挽饋運之功。」郭威對部下們說道,「並非全是我等武將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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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洋溢著必勝的樂觀情緒,河中這面自不必說,鳳翔行營趙暉日前也在大散關擊敗了來援的蜀軍,當時敵眾我寡,諸將欲退,唯有大將藥元福擁數百騎獨出,言「敢回頭者斬」,眾效死以戰,遂敗蜀軍,斬首三千餘人,後又在法門寺西斬殺王景崇出城部下兩千餘人。
「李賊眼下無計可施,我軍雖然以逸待勞,攻守皆備,但爾等萬不可鬆懈。」郭威環視左右,斬釘截鐵地說道,「軍中禁酒,除非犒宴,禁止私飲,此條仍不可動搖。飲酒誤事,凡犯我法令者,斬!」
「遵命!」諸將應道。
河中行營數萬人馬,與城內的李守貞一時相安無事。
八月初七,王景崇遣兵出鳳翔西門,趙暉揮軍破之,乘勢取西關。王景崇不得不退守鳳翔大城,趙暉圍城起塹,數番挑戰,王景崇卻不出戰。沒奈何,趙暉派部下打著蜀兵的旗幟,循南山而下,大呼蜀兵至矣,王景崇出兵相迎,正中趙暉埋伏,出城之兵被全殲,從此鳳翔叛將王景崇不敢再出城交戰。
然而蜀主又派山南西道節度使安思謙、雄武節度使韓保貞等兵救鳳翔,蜀軍與漢軍趙暉部在寶雞各有勝負。但蜀軍安思謙等畏葸不前,蜀臣因前蜀滅亡故事不遠,也多半不願發兵,與中原大國結下死仇,經王景崇催促,始由蜀主下令相救,連敗漢軍諸寨。
趙暉主力兵圍鳳翔,有心分軍接應寶雞方面,但害怕分兵力孤,有反為鳳翔城內的王景崇所乘的危險,只得一邊命寶雞漢軍加強防守,不得妄動,一邊移文至河中郭威軍前,乞師支援。但蜀軍安思謙等畏懼交戰,以糧少為由退屯鳳州,後又還興元,鳳翔軍情暫得緩解。
然而一波剛平,另波又起。九月初,郭威收到朝廷急報,淮南唐軍李金全等出師沐陽,趨沂州,正沿邊立柵,欲對中原圖謀不軌。沂州與河中兩地雖千裡間隔,唐軍正是應李守貞所請,擺出威脅姿態,以為呼應河中李守貞。漢軍積聚河中、陝西三地,又大多都在郭威的帳下,他權衡鳳翔與沿淮軍情,決定自率牙兵東奔沂州,先狠狠教訓唐軍一下,方能集中兵力確保河中、陝西亂平。
郭威奔赴沂州,故布疑陣,以羸弱之兵為誘,設伏左右。然而,唐將鎮海節度使充北面行營招討使李金全原本是北方吐谷渾人,曾事後唐明宗、後晉高祖,驍勇善戰,素知軍謀,他力排眾議,勒兵不出,讓郭威捏緊的拳頭沒有了打出去的地方。
時唐兵厭戰,毫無鬥志,又以河中路遠,勢不相及,唐軍遂於當月二十一日退回海州。南唐皇帝李璟後悔,又擔心中原報復,只好致書婉言告罪,請求復通商路,並請求赦免李守貞,但後漢朝廷並未答覆。淮南人與蜀人一樣,都是偏安一方,既想占中原便宜,卻又無浴血奮戰的勇氣,而李璟前幾年因為權臣擅自對楚、閩動兵,將先皇李昪攢下來的用來恢復「故國」領土的巨額國帑,揮霍一空,至此,南唐不敢再北犯。
郭威天生勞碌命,又馬不停蹄地往河中行營趕,至陝州時已與河中一河之隔,郭威暫駐休息,史德統與郭榮率牙兵來迎。
「末將奉白、劉二帥之命,來迎郭帥,太尉辛苦了!」史德統拜道。
「莫要廢話,給我說說河中李賊的情況。」郭威擺了擺手,急不可耐地問起河中行營軍情。
郭榮面色一凜,連忙回道:「回父親,自父親離開之後,李賊並無動靜。城中常有百姓出城,其中必藏有奸細,但我等投鼠忌器,只能全都關押各處。賊軍往往趁夜順河潛出,應有漏網之魚。不過,聽被我軍俘虜的奸細說,城中糧食漸盡,士氣低迷,李賊迷信術士之言,自稱兵盡糧絕,戰至最後一人一騎,方是他鵲起之時。」
「君王神器,豈是李賊所能奢望?貪、驕、奢卻是一個不少,李賊這是咎由自取,我已擊退唐軍,他如今已經孤掌難鳴,何懼他再遣人邀援?待我回到河中,定會發起進攻,為天子除此大逆。」郭威握著拳頭,發出誓言,轉而又告誡道,「但困獸猶鬥,我等不可小視。軍中無小事,凡事應未料勝先預敗。子仲與我兒領兵萬萬不可驕傲,當知如履薄冰,方能成就大事業。」郭威諄諄教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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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帥(父親)良言,末將(孩兒)銘記在心,不敢忘懷。」史德統與郭榮同聲道。
郭威道:「我此話只是有感而發,此番我東征兗海,淮南將李金全極有智謀,識破我的伏兵之計,不肯入我埋伏。倘若唐軍以為可乘,前來攻我羸弱,我定會讓唐軍有來無回,幸虧唐軍知難而返,李金全也是知兵之人。子仲雖年少,但我觀你治民或治軍,一向謹慎有序,若不是見你相貌,我還以為你仿佛有三四十歲年紀。此次若能討平叛亂,子仲功不可沒,然少年得志也並不見得是件有益無害之事,小心駛得萬年船。」
「郭帥良言,末將謹記在心。」史德統再拜道。
郭威忽然又問道:「我聽說你與轉運使李榖李大人也有交情?」
史德統心中微驚,他跟李榖雖然較好,但也沒必要四處宣揚,知道的人也只有寥寥數人。
郭威自答道:「我這是聽馮太師說的。臨來時,我曾去向馮太師請益,馮太師給了我一些良策,包括讓李大人為轉運使,現在想來,太師所言真乃金玉良言啊。我大軍平叛,大軍所需糧草、兵甲與箭矢數以百萬計,全靠李大人居中運送。李大人運籌帷幄,有蕭何之材,讓我軍沒有後顧之憂。李大人確實是國之乾材,只是不做宰相,真是太可惜了。」
「末將與李大人確有交情。」史德統道,他老老實實地將那日在馮道府上的原委,原原本本地稟告郭威知道。
「不知太尉為何提到李大人?」史德統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只是有感而發,倘若你以後見到李大人,務必向他轉達我的謝意。」郭威道。
郭威波瀾不驚的臉色,讓史德統猜不出他內心的想法,史德統只得點頭稱是:「若見到李大人,末將必會將太尉謝意帶到。」
正當郭威與史德統、郭榮三人閒談之際,營帳進來一位手捧帳目的牙軍小校。
郭威見到這人,忙喚了此人的姓名:「趙匡胤。」
那小校大約二十多歲,正準備將帳目放在郭威的帥桌上,聽聞郭威喚自己。連忙一個激靈,將帳目放在桌上,躬身回道:「小人在。」
史德統聽聞此名也是心中一驚,後世的北宋開國皇帝宋太祖趙匡胤,就是現在恭敬跪在地上這麼其貌不揚的漢子。隨即心中坦然,後世的皇帝又如何,現在不過一小兵而已,自己當初不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白身,如今不也做到了一方大員。
史德統卻不知自己上位者的威嚴,已經開始漸漸形成。
郭威笑道:「子仲,這人也曾是你治下的百姓,原籍洛陽夾馬營,其父名諱趙弘殷,在禁軍中也官至指揮使,實乃將家子。月前我率軍至沂州與南唐交戰,這趙匡胤前來投我,我問過其家世後,便暫讓他做了一名牙衛,此次我施的伏兵之計,就是這趙匡胤向我進獻的。」
「哦?此人倒是文武全才。」郭榮插話道。
「郭帥謬讚了,小人想到此計之前,怕是郭帥早就想到了!」趙匡胤跪地恭敬道。
「起來吧,還不趕快見過史將軍。」郭威勉勵道。
「小人見過將軍,將軍大名,我等如雷貫耳,將軍真可謂我等楷模。」趙匡胤恭敬拜道。
史德統打量了一下趙匡胤,淡淡回道:「不必客氣,以後在郭帥身邊做事,可要多學多聽,不可驕橫,只要肯努力,將來必有飛黃騰達的一天。」
趙匡胤聞言連忙點頭,郭威隨即擺了擺手,讓他出了帳。
史德統看到趙匡胤,隨即想到『韓瞪眼』韓通,忙問及郭威,郭威知其與韓通交好,遂笑道:「聖上繼位之時,擢了他為奉國指揮使,此次王景崇叛亂,派兵占了長安,都監王峻王大人兵少將寡,我便將他借與王大人,助王大人攻打長安。」
史德統豁然,之後三人又聊及陝西百姓貧瘠,郭威也是面有苦色,奈何義不掌財,慈不掌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