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咣當一聲巨響,鄴都城巨大的城門被從裡面推開。,-*'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漢軍在城外嚴陣以待,從城內奔出一隊隊軍士,輪番被解除武裝,被漢軍分割關押在別處。

  史弘肇等人率漢軍入城,掌握了各處城門、宮門,劉知遠在眾將與文武百官的簇擁下,入了鄴都城,史德統也領著自己的人馬遠遠地綴著。

  鄴都在長達半年的圍困中,成了一座死城,城內餓死、病死與戰死的人不計其數。史德統不禁感嘆道:戰爭死亡最多的不是軍士,而是百姓,他們才是唯一的犧牲品,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鄴都即是魏州,此州原是魏博軍的治所,是為天下第一雄鎮,一度下轄六州,河朔為其馬首是瞻,曾對天下大勢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楊師厚為天雄軍節度使時,豢養八千驍銳牙兵,號為銀槍效節都,復故時牙軍之態,決定了後梁末帝的登基。因為實力太強大,所以後梁末帝將魏博軍一分為二,其中仍鎮魏州的易名為天雄軍,也正是因為這次分鎮,魏博軍士不滿,釀成大亂,是造成朱氏王朝的滅亡誘因之一。後唐莊宗曾在此稱帝,升魏州為興唐府,李嗣源在此被部下擁立為帝,是為明宗,後晉時改魏州為廣晉府。不久,劉知遠又將改鄴都重新改回為大名府。

  鄴都見證了無數次流血與爭鬥,相較而言,杜重威在此反叛也不足為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

  此時的國賊杜重威正一身素服,跪在府衙門口請降,曾經不可一世的他,此刻像是一條乞憐的狗的一般,跪在地上親吻劉知遠的龍靴。不管杜重威曾犯下多大的罪孽,也不管他據城反叛對新朝尊嚴的踐踏,更不管城內死了多少無辜百姓,劉知遠還是赦免了杜重威的罪過。幽州張璉也被劉知遠赦免了罪狀,但是他沒高興太久。

  張璉與部下二十餘名將校,被帶到了城外忠義軍的一個營柵中,正當他們準備享受皇帝賜的美酒佳肴,放鬆警惕的時候,帳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忠義軍百張弓弩對準了張璉等將校,他們來不及反抗,就被利箭穿心,一命嗚呼。

  「無恥匹夫,毫無信義!」張璉等人死不瞑目。

  史德統邁步行走在仆倒的屍首間,面無表情地拔出佩刀,往還未死透者身上補上一刀。

  早死早投胎,來世做個太平犬吧!史德統心下長嘆道。

  同樣是投降,結局卻是迥然不同,漢帝劉知遠詔以杜重威為檢校太師、兼中書令、楚國公,遷往東京居住。

  誘張璉而誅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

  鄴都留守、天雄軍節度使高行周加守太尉、封臨清王,而慕容彥超移鎮鄆州天平軍,以前鄭州防禦使郭從義為澶州鎮寧軍節度使,將二人隔開。其他人又是一封升遷、獎賞,史德統的老爹史弘肇不僅加同平章事,更加封為侍衛親軍馬步都指揮使,真正成了禁軍中第一號人物。而史德統也加封西京留守一職。

  要說起史德統這一職位還有點故事,原來劉知遠大封功臣,當封賞史德統為義成節度使時,蘇逢吉跳了出來,嚴詞反對,說史德統年紀尚輕,資歷尚淺,而且滑州是開封北上藩屏,位置極為重要,更需有大將坐鎮才是。

  史弘肇因為剛被加封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不好為兒子出頭,郭威見狀連忙出列反駁。劉知遠怕文武相爭,隨即活了個稀泥,擢史德統知西京留守府事,仍兼領鄭州防禦使一職。

  此時的史德統當然不知道這等秘事,他已經率軍押解幽州兵北返恆州,順便巡視河北沿邊。

  八百名活下來的幽州兵,被分成二十隊,每隊降卒分別用繩索拴在一起,他們木然地看著前方,面如死灰。

  俘虜們見史德統押著他們往北,這些兇悍的幽州俘虜們以為漢帝信守諾言,許他們不死,個個興高采烈,儘管被捆綁著。剛出鄴都地界,有俘虜就嚷道:「將軍讓我們歇口氣吧,都走了三個時辰了。」

  「是啊,就是牲口,也總得歇口氣,這麼冷的天也不讓我們烤火!」還有人跟著起鬨。

  俘虜們越說越來勁,索性都躺倒在地,喘著粗氣,他們雙手都被捆在身後,又用一根牛筋繩串在一起,走起路來不利索,更是耗費體力。

  史德統冷冷地看著俘虜,朝曹彬怒了努嘴,曹彬會意,取了自己的角弓,將箭矢搭在弦上,喝問道:「方才誰最先開口的?」俘虜們鴉雀無聲。

  「日落時分,哪隊幽州兵最後抵達洺州,該隊就地斬首!」史德統怒道。

  「將軍,你們皇帝許我們不死,難道你要違抗你們皇帝的命令不成?」有人頂撞道。那人話音未落,曹彬的箭矢就飛了過去,那人慘叫一聲仰面摔倒在地,身邊左右俘虜撲通著跪倒。「爾等身陷虜境,本屬不幸,甘為遼人所用,殺我百姓,死有餘辜。今我朝陛下降恩,許爾等不死,爾等沒有絲毫悔改之心,看來史某隻能大開殺戒了,來人,將剛才那隊士卒全隊就地斬首。」史德統殺氣騰騰道。

  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將軍饒命啊,我們馬上趕路,您說走就走,您說停就停,還不行嗎?饒命啊!」幽州俘虜們全都求饒道。然而已經晚了,四十個頭顱滾落一地,其他的幽州俘虜見狀紛紛膽寒。

  「爾等還想不想歇息了?」史德統冷冷問道。

  「我等不要歇息、我等不要歇息、這就走、這就走……」俘虜們跌跌撞撞從地上爬了起來,往洺州方向奔去。

  只見這些幽州兵個個奔走如飛,上氣不接下氣,因為誰最後抵達洺州便要處死。

  史德統見狀,暗罵了一聲一群孬貨!

  十一月十五日,烈風刺骨,北風夾雜著冰雪,穿林而過,史德統與自己的部下押著還剩下半條命的幽州俘虜們。此番史德統隨軍秘密帶了不少的游騎,史德統廣派游騎,刺探地形,命重遊騎將地形一一畫在圖紙上,以備以後之需。

  穿過殺胡林,史德統率軍抵達鎮州城外,鎮州即恆州,八月時詔復此名,順國軍也復為成德軍。

  史德統命大軍停了下來,命士卒將俘虜們被摁在城外地上。

  曹彬帶著牙軍,各執尖刃向俘虜們走去。俘虜們大驚失色,拼命地掙扎,奈何他們每人都被數人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俘虜們左臉被刺上「掃燕」二字,史德統又一聲令下,俘虜們各自失去右手三根手指頭,哀號聲一片,慘不忍睹。

  「爾等立即北歸,不得停留。告訴虜主,鄭州史德統他日必率精甲十萬直搗臨潢府。爾等下半輩子好生做人,不要再做遼人的走狗,倘若再被我史德統撞見,定斬不饒。」史德統衝著俘虜們喝道。

  俘虜們膽戰心驚,三魂六魄去了九成,各自忍著巨痛一鬨而散,能活著逃回幽州也算是史德統格外留情,從此,幽州人記住了史德統的名字。


  「將軍辛苦了,成德軍節度留後白再榮見過將軍。」白再榮一馬當先,搶先下馬拜道。

  「白帥使不得。」史德統連忙躲開。

  「使得、使得,將軍是王師先鋒,當然使得。」白再榮得到消息,眼前的此人就是朝中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史弘肇史大人的兒子,而且剛剛也加封西京留守,遂厚著臉皮阿諛道。

  白再榮身後的眾將相視一眼,暗笑白再榮無恥。

  史德統與眾人寒暄了一番,被引入城內,史德統忙令大軍城外紮營,白再榮也送了酒菜肉食,犒勞忠義軍將士,酒宴上,一番客套之後,史德統就發現白再榮在眾人當中一點威信都沒有,眾人都沒把他當一回事,李崧、和凝等人回到汴州,讓滿朝大臣們都知道了白再榮沒有將才。何、李、王三人在軍中都是年少從軍,以驍勇聞名,尤其是李榮能挽百斤的強弓,且準頭極佳。鎮州能夠將遼人驅走,全靠這三人之力,白再榮只是因為原本的官職在三人之上才當上了節度留後。何、李、王三人現在暫無封賞,心中頗為不平。

  史德統對這三人極感興趣,這三人對史德統更是感興趣,三人見他為人年輕,又是朝中重臣之子,可城外方才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這讓他們覺得史德統年紀輕輕就成了一方防禦使,並不只是靠著父親上位的紈絝子弟,看來也是殺伐果斷之輩。

  他們早就聽聞關於史德統的傳聞,又見他帶來的兩千兵馬個個生龍活虎,心裡就少了些輕視之意。面對這些老兵,史德統不卑不亢,跟鎮州諸將校一起談笑風生,言談舉止有大將風度,又以晚輩後進自居,給足了眾人面子。眾人心中暗贊。

  酒過三巡,史德統問道:「久聞定、鎮諸州乃四戰之地,在下南來,一路上多派斥侯,卻未發現任何遼騎。」

  「史將軍有所不知,自遼主耶律德光死,遼人內亂,至今只有定州還有殘餘。孫方簡正與遼人相持,故遼人自保還來不及,哪裡敢來我鎮州?」王饒道。

  「這孫方簡可是那位原本據狼山為盜,後先後被晉、遼拜為義武節度使的孫方簡?」陪坐在旁的潘美問起。

  「正是如此!」李榮笑道,「諸位恐怕還不知道,遼人想移孫方簡領他鎮,孫方簡害怕遼人圖己,便重回狼山,當了山大王。日前,我大漢朝廷已經授孫方簡為義武節度使了。」

  孫方簡的故事,史德統早就有所耳聞。這人搖身一變從遼節度使,成了漢廷一方節度使,就如面前端坐的白再榮,還有正隨劉知遠南返汴梁的杜重威一樣,繼續有官做,不論他們曾經做過什麼。

  「竊國者侯,竊鉤者誅!」史德統心下感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