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 ❻9şђù𝐱.ς𝓸Μ 🐍🎉
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里,長煙落日孤城閉。
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
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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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秋十月,潞州大地是一天比一天蕭瑟,百草枯黃,寒風漸起。
史德統自三月領軍出征至今已有大半載,看著妻子符氏寄來的家書,史德統心中一陣酸楚,思鄉之情尤甚。
軍旅生涯本就枯燥、難捱,連史德統這樣的鐵血男兒都有了思鄉之情,何況戍邊的數千將士。好在史德統向郭威陳情,朝廷允諾,來年三月允許戍邊的將士們歸鄉。
深秋的原野空曠寂靜,天空湛藍如洗,一望無際的山野上,滿是枯敗之色,其中星星點點地生長著朵朵野菊,卻在瑟瑟秋風中傲然挺立。
由於菊花盛開在百花凋零之後,人們愛它的清秀神韻,更愛它凌霜盛開,西風不落的一身傲骨。菊作為傲霜之花,自古以來為文人士大夫所偏愛,古人尤愛以菊名志,以此比擬自己的高潔情操,堅貞不屈。
眼下秋高氣爽,風輕雲淡,正是沙場點兵教戰的好時候。
潞州城外的校場內,人馬喧天,一桿『史』字帥旗下,史德統站在高台上,一雙虎目眺望著前方隊列完整的軍伍。向訓,潘美侍立再側,党進、高懷德、王審琦、石守信及韓通站在陣前,分列左右。
旗幟獵獵,戰鼓如雷,諸軍聞鼓而上,再鼓而擊,聞金即止,再聞即退。
中軍官手中的令旗揮舞,忠義軍馬軍頓時如離弦之箭一般脫陣而出,他們奔馳如風,侵掠如火。陣中的其他殿前軍馬軍也不甘示弱,伏在馬背上,競相追逐,勇猛向前。
此次趕赴昭義的兩千殿前散員、鐵騎兩支部隊原本就是馬軍,出京時又被郭威特意下旨,在戰馬極為缺乏的情況下,調撥了不少戰馬,勉強達到了一人雙騎的水準,這些殿前禁軍同樣也是弓馬嫻熟之輩,他們與忠義軍馬軍協同在一起,兜了一個大大的弧線,向結陣的步軍發起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步軍陣中的弓弩兵們則配備各式的強弓勁弩,他們被依次分為三列,弩手在前,弓手在後,如行雲流水一樣有條不紊地反擊。沒有箭頭的箭矢在人叢中縱橫交錯,馬軍衝破了弩兵的箭陣,狠狠地撞在了步兵的盾陣之上,不可避免地有人因此受傷,失去控制的戰馬被步軍『砍翻』在地。
步軍由兩千忠義軍軍、兩千安北軍包括一千州兵組成,他們用巨盾勁弩,承受著馬軍一次又一次迅雷般的挑釁與攻擊。
塵土飛揚之中,從側後方又殺過來一營馬軍,將步軍後陣撞得人仰馬翻。步軍不得以,將廂車結成車牆,抵擋馬軍的攻擊。這種規制狹小裝有鹿角的廂車可在狹小地帶通過,行軍時內中可盛放軍用物資,接敵時可內藏兩位兵士,車四面木板有射擊孔,供內藏的軍士往外射擊,史德統希望以此,能減少己方在面對契丹大隊騎兵時更多的反制之力。
偶有突入步軍陣中的馬軍,成了眾步軍圍攻的對象。下砍馬腿,上拉騎士,步軍後陣的兄弟們勉強擊退了這一營馬軍,不幸落馬的馬軍,被蜂擁而上的步軍將士圍住群毆。
這近乎實戰的演練,讓史德統手下的統兵大將們驚懼不已,他們既肉疼斷了腿的戰馬,也害怕部下們不慎傷在自己人手中。
向訓、潘美曾都勸說過史德統,然而史德統不為所動,因為他知道即將發生的大戰,此時嚴厲一些,以後再上戰場士兵們就不會太過緊張,現在傷了幾個人,今後能多救幾條人命。
角號聲忽然變了調,由急促變成了稍悠長的聲調。沖陣的馬軍放棄密集的衝鋒陣型,三三兩兩地各自組成一隊,游離在步軍大陣一箭之地外,只要一看到機會,便又立即聚少成多,向步軍大陣最虛弱的方向起攻擊。
步軍在各營指揮使與都頭的指揮下,沉著應戰,大陣左前方由一支百來個擒著巨盾的州兵步軍結成的方陣,忽然出現了漏洞,陣外游弋的幾名馬軍見有機可乘,呼嘯著殺入了步軍陣中。
漏洞稍縱即逝,忽然又彌合了起來,大半人高的巨盾迅地擋在蜂擁而來的馬軍面前,突入陣中的幾名馬軍發現自己已經被木製巨斧和木質鉤鐮槍所包圍,眾步軍揮舞著手中木質兵器,一陣上前喊打喊殺。
「孬貨!你們不會當真要傷了我的坐騎吧?這不過是演武,我們陪你們玩玩而已!」一馬軍都頭破口大罵。
「那就爽快點束手就擒,別像個娘麼似的!」步軍軍士則回罵道。
「我們馬軍從來就沒有投降的可能!」被包圍的幾名馬軍當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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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兄弟們給我上!」
一場聲勢浩大的步騎對抗,瞬間成了一場大混戰,演武場上頓時人喧馬嘶,人仰馬翻,潘美見狀忙舉令旗示意,讓戰陣之外的馬軍停了下來,以免造成更大的混亂。
觀戰的一眾將軍們不由的紛紛轉頭,也同時看向主帥史德統。
「好,士氣可嘉!若是用這種勁頭對付遼人,縱是他們來了,又有何懼?就是他日收復幽薊也未無不可!演武到此,鳴金收兵!」史德統及時地讓步騎分開,以免死傷了士卒。
「就是不知這遼人什麼時候來!上個月漢軍南下,遼人也跟著湊熱鬧,還未開打,結果遼國內亂,讓我等憋了一身的力氣,也沒地發泄,此番這群遼狗要是再不來,某可就要率軍殺過去了。」党進咧嘴笑道。
「這也算是天意吧!雖然上個月遼人未能與漢軍一同南下,不過卻給了我們搶收莊稼的時間,也給了我們更寬裕的時間來備戰。」史德統說道,「如果在九月時,遼人真的大舉南下入侵,後果就真的難料了。可是如今,我昭義二鎮糧食已經收割完畢,糧草也收歸府庫,各州縣城池又經過徹底繕修,各交通要道上還修建了關卡塢堡。一旦有警訊傳來,所有人口與糧食全部轉入州城,我要人有人,要糧有糧,就是此時契丹人南下,我等又有何懼?」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高懷德此時卻感嘆道:「哎,從來都是遼人入侵我中原,聽到的也儘是殺我軍民,奪我城池的喪氣消息,什麼時候,我們能禦敵於國門之外,或是深入敵境作戰,那該有多好!」
史德統拍了拍他的盔甲道:「放心,終歸會有這麼一天的,那遼人猖狂不了多少時日了!」
「軍上,今日收到朝廷文書,詢問我鎮為何要再增五千兵額?」掌書記李昉問道。
眾人明白,史德統這幾個月來除了將自己直屬的忠義軍擴充至萬人,又募集附近各州壯士,將安北軍又重新擴充,再加上來自京師的殿前軍散員、鐵騎軍等禁軍,總兵力達到萬五千人,而且都屬精銳力量,每月所耗錢糧如天文數字一般。除此之外,史德統一改初來潞澤時的表現,連番上奏,要錢要糧、要兵要甲,儘可能地擴充實力,這當然招來了朝中某些人的疑問,甚至有可能是郭威的疑問。
史德統正欲解釋,忽然,一騎飛來。
「報,漢兵與遼兵三日前自團柏南下寇邊!」信使稟道。
「敵軍兵力多少?」向訓一驚,當即問道。
「漢軍約有二萬,遼軍不知,但數目應該不下五萬!」信使繼續說道。
「嘶…」眾人聞報,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耶律述律上位之後,契丹內亂隨即平歇,但是國內平叛的各個貴族們損失不小,此番亦將到天寒地凍之時,所以遼國的貴族們紛紛習慣性的又把目光轉向了中原,新任的遼穆宗耶律述律應契丹貴族之請,派遣彰國節度使蕭禹厥統率奚、契丹五萬人馬南侵,北漢劉崇聞訊也巴巴的親自統領二萬軍隊出陰地關侵犯晉州,一時間,三晉大地又是戰雲密布。
眾將還未完全消化這個消息,一時間有些愕然:遼兵果真南下了?並且不來則已,一來就是五萬,怕是太看得起我們了吧!
史德統皺著眉頭,背著雙手踱著步子,党進急不可耐,遂大聲道:「軍上,軍情緊急,你下令吧。」
史德統突然停下了腳步,疑惑道:「這太奇怪了,敵軍明明三日前就已近南下,前鋒怕早已過了沁州,我潞州方向怎一個敵方小卒都未遇到?難道…」
「難道遼軍只是遮人耳目,南下攻我潞州是假,真實意圖卻是晉州?」潘美接口道。
「晉州原節度使王晏與徐州節度使王彥超剛剛奉旨對調,晉州如今尚無主帥,北漢和遼人如果真去圍攻晉州,後果可就真的難料了!」史德統緩緩說道。
眾將聽了史德統的分析,更是大驚失色。看來劉崇此次怕是做了萬全準備,趁晉州節度使王晏離任,率兵出陰地關,迅將晉州包圍,打了晉州方面一個措手不及。
晉州是一座雄城,歷任節度使都不遺餘力的營造它的城防,漢軍以往在這裡吃了不少苦頭。令史德統沒有預料到的是,這一次劉崇和遼軍卻並沒有向晉州起攻擊,他們只是將晉州圍了起來,圍而不打,而大軍則是越過晉州西南地界,隱隱有向澤州的沁水進發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