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
巡城甲士搜索良久,依舊沒找到製造騷亂之人。
帶頭的隊長囑咐眾人繼續尋找,自己則迅速離去。
直奔節度使府。
節度使府邸。
石敬瑭聽完回來的士兵稟報,揮手讓其退下。
一旁,石敬瑭的髮妻李氏,看著眉頭緊鎖的石敬瑭,面露擔憂。
「敬瑭,可是有什麼問題?」
石敬瑭揉了揉眉頭,起身寬慰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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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洛陽那邊消息頻繁,不過問題不大。
手下人小題大做,今夜應當只是毛賊趁亂作祟,無事的,你別擔心。」
妻子李氏,原是李嗣源的三女,天成三年下嫁自己後便一直鎮守夫綱,賢惠異常。
李氏不傻,石敬瑭與洛陽那邊的矛盾深重,自己不好說什麼,可今夜的事情,明顯沒那麼簡單。
「敬瑭,有事別自己悶在心裡,說出來我也好替你分心。」
石敬瑭輕笑著,推著妻子走向臥房。
「放心吧,有事我絕不會瞞著你,快去睡吧。」
安頓好李氏,石敬瑭走出臥房,表情嚴肅的邁步前往書房。
書房內,早有人影等在那裡。
等到石敬瑭進來,那人俯身拱手。
「大人,發生騷動時,下邊的人為防萬一,也跟了上去。
陳默那邊,出現了空檔,無人看守。」
看著石敬瑭那陰晴不定的表情,那人連忙低頭,接著開口。
「不過請大人放心,盯梢的人並未離開很久,回去時檢查了一番,並未發現異常。」
石敬瑭坐在書案後的椅子上,語氣冰冷。
「一幫蠢貨。
盯著那邊的人可以換掉了,換個機靈點的。」
那人愣了一下,背後滲出冷汗,隨即立即跪地稱是。
「屬下明白。」
石敬瑭的意思他明白,被換掉的人可以除掉了,無用之人,就沒必要留著了。
...............
劉知遠這邊。
回到住處後,劉知遠迅速召集心腹。
廳堂內,一名下屬焦急地看向劉知遠。
「將軍,怎麼樣了。」
劉知遠心情不錯,喝了口茶水,換著身上的夜行衣。
「張立,北邊的死囚可還有活著未處理的?」
一個面目粗獷的男子一愣,臉上因長年征戰留下的傷疤觸目驚心。
「將軍,你問這個做什麼,我是問你今天出去有啥收穫嗎。」
劉知遠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愣子張立,一陣無語。
「得,說了你也不明白。
這樣,你明日一早帶人出城,傍晚時帶著死囚回來。
對了,記得回來時動靜大些,不管那人死活,誰都不要接觸,直接帶回來見我。」
張立撓著頭,有些摸不著頭腦。
「將軍,你這是要做啥。」
劉知遠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讓你做你就做,哪來這麼多廢話,快滾。」
張立訕笑著離開廳堂,腳步匆匆。
劉知遠看著離去的張立,微微搖頭,繼續忙著手中的動作,嘴裡嘀咕著。
「早知道帶白文珂回來了,張立這個憨子...」
.......
天將大亮。
後半夜才睡下的陳默,打著哈欠走出臥房。
小院總共三間房。
陳默一間臥房,一間書房,另外一間留給了石頭。
所以灶房就隨便搭在了院子裡。
灶房內,石頭早已起床。
嘴裡啃著干餅,坐在灶前注意著灶內的火候,格外認真。
陳默伸了個懶腰,心情格外舒暢。
四天了,整整四天沒有像今天這樣睡到自然醒。
暫時不用為活命而發愁。
「石頭,今天吃什麼?」
啃著干餅的石頭愣愣轉頭。
「粥啊,大人,這不是你說的嗎,早上起來喝粥最好。」
陳默拍了拍腦門,剛來到這裡那天,陳默為了打發還不熟悉的石頭,隨口這麼一說,沒想到他還記得。
拉起灶前的石頭,將他嘴裡的干餅扯下放到一旁。
陳默今日高興,打算奢侈一把。
「走,大人我今天帶你出去吃。」
石頭愣了一下,看著灶上的干餅戀戀不捨。
「大人,灶下還有火,我先將它滅了。」
說完,石頭匆匆撲滅灶火,跟著陳默匆匆出門。
大街上,陳默帶著石頭走了一段。
清冷異常。
除了巡城甲士身上噼啪作響的甲葉,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音,只有零散的有幾間商鋪開著門,只是同樣無人進入。
這讓原本被心情不錯的陳默,不由得感到一陣悲涼。
大勢將傾下,最苦的還是百姓。
不再去想這些,陳默覺得興許是小院略微偏僻,便帶著石頭朝城內走去。
不多時,二人來到相對繁華的一處街道。
看著眼前的人來人往,陳默的心情略微輕鬆幾分。
「走,大人帶你去吃酒樓。」
陳默說著,拉著石頭進了一間不大的酒樓。
大堂內,座無虛席。
「霍,人還挺多。」
陳默感嘆著,開始朝著二樓而去。
忙碌的小廝看見陳默二人,嘴上說著抱歉,帶著二人落座。
「二位客官,小店今日承蒙各位老爺賞臉,多有怠慢,還請恕罪。」
陳默笑著擺手。
「無礙,將你們拿手的招牌,上.....一份,再來兩碗米飯。」
不是陳默不餓,實在是囊中羞澀,心裡高興,腦子一熱,差點忘了這茬。
原本熱情的小二瞬間沒了之前的熱絡,看著陳默繼續詢問。
「二位客官,來點酒?」
陳默擺了擺手,示意只有這些。
小廝撇了撇嘴,轉身朝樓下走去。
石頭的表情卻是興奮異常。
三年來,陳默為了隱藏好洛陽的身份,幾乎從沒帶他出來吃過飯。
今天算是過年了。
看著熱鬧非凡的食客們,陳默內心嘆息。
雖說太原府處於戒嚴,可看百姓的情況,影響並不是很大。
許是因為百姓愚昧,陳默倒是安心幾分,至少他們不用為大人物的顧慮而煩憂。
陳默正思慮著,樓下一桌的交談聲勾起陳默的興致來。
有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
「知道這兩天為啥開始戒嚴嗎?」
旁邊一人嗤笑一聲,語氣嘲諷。
「還能為啥,節度使和洛陽那位鬧掰了唄。」
與那人同行的男子趕緊拉了一下那人的衣袖,伸著腦袋左顧右盼。
「小聲些,讓人聽去,你不想活了!」
那人撇了撇嘴,不過聲音倒是小了下來。
「切,這算什麼,我可有可靠消息,想知道嗎?」
同桌几人頓時收聲,朝著那人湊近腦袋。
說話的男子朝四周張望一番,同樣壓低腦袋。
「我乾爹,那可是巡防營的官,我聽說啊,洛陽那邊已經非常不滿了,用不了多久。
哼,太原城內糧食就得管制,平頭百姓,想活命都難!」
說完這些,那人朝嘴中扔了顆花生米,仰頭灌了口酒。
「反正我是待不下去了,明天就出城去,去南邊,還能有條活路」
陳默聽完,心中有了計較,恰巧這時,飯菜端了上來。
「石頭,吃飯,吃完大人我有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