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 退強敵傷痕累累 打嘴仗怪事連連

  北海雙鷹見到陸伯睜開雙眼,竟不假思索地從窗戶翻出,純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狼首喝道:「站住!慌什麼!姓陸的若是痊癒,誰能跑得掉?若是有傷在身,我們又怕他什麼!今日定要拼他個你死我活!」

  北海雙鷹聽狼首一聲斷喝,頓時停下腳步,感覺自己忒也膽小了。侯如海倒是滿不在乎,侯似海則不由得臉上一紅。

  狼首一指胡綏,向眾人道:「要想活命,必須先殺了這小子,再殺姓陸的!聽我命令,從現在開始,大家只准前進,不准後退!」

  眾人也都明白,此時只有背水一戰,或有生的希望,膽怯後退無異於自殺,是以一個個抖擻精神,準備全力以赴。沒有兵刃的隨手撿起地上的斷刀斷劍,各展絕學,撲向胡綏。雙方又是一場惡戰。

  陸伯看到妻子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已昏迷不醒,女兒正撕扯著床單為妻子包紮,心下大痛,眼眶泛紅,走上前點了妻子幾處穴道,拔下她肩頭的斷劍,又將她抱到床上,向女兒道:「照顧好你娘,剩下的事交給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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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卉帶著滿臉的淚水,努力克制著自己沒有失聲痛哭,使勁地點了點頭。

  陸伯走出房門,看到胡綏正與眾人戰在一處。

  胡綏沒有了後顧之憂,總算放開了手腳,在眾人的圍追堵截下,左衝右突,穿插往復,利用靈活的移動與敵人周旋,但在諸多高手的聯手進攻下,並沒有占到半點便宜。

  陸伯一眼便看出胡綏身具崆峒派內功,且已有小成,只是內力運用不得法,右手的劍法也是雜七雜八,左掌卻是純正的太極八卦掌,但掌法生疏,若不是寶劍鋒利,動作迅捷,恐怕早已喪命。

  在陸伯看來,胡綏完全是靠著天賦和一股狠勁在玩命,如此斗下去,體力耗費太大,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必敗無疑。

  陸伯並未加入戰團,站在門口,朗聲道:「以意引氣,以氣補力,氣到力到,無從斷絕。」旨在告訴胡綏如何運用內力,發揮威力,同時保存體力。

  胡綏不愧為武學奇才,聽到陸伯所說,竟能在頃刻間領悟到陸伯話中含義,但見他腳下移動突然減緩,寶劍舞動頓時加快,招法威力隨即大增,內力到處,劍身發出嗤嗤之聲。

  狼首等人本已占據主動,大有圍殲胡綏之勢,不料形勢突變,逐漸縮小的合圍重又擴大。

  陸伯繼續道:「內視氣盈,外視物靜,內外合一,氣力貫通,招招不盡力,招招盡全力。」旨在告訴胡綏如何使內力連續持久地發揮威力,招術上卻不必一味發狠。

  胡綏不但心領神會,更是感到心曠神怡,內視自身,意念生處,氣貫長虹,眼中所見,眾人便如泥塑木雕一般,當即停下腳步,左掌右劍,每一招發出都是力未盡便收招,但是每一招都帶著呼呼風聲。

  胡綏招法威力大增,且增得近乎離譜,簡直亮瞎了狼首等人的狗眼。

  狼首等人打死都不敢相信,僅憑陸伯的幾句話便能教胡綏脫胎換骨,一舉扭轉頹勢。

  其實這都得益於當初任小古傳授給胡綏的崆峒派內功心法,為胡綏打開了崆峒派武學的大門,加之胡綏天縱奇才,才有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陸伯暗暗點頭,心想小伙子比當年的自己只強不弱。

  胡綏越打越興奮,斗到酣處,仰天清嘯,體力充沛。再看狼首這幫人,圍成的圈子越來越大,已很難傷到胡綏分毫。

  陸伯卻搖了搖頭,道:「敵人陣腳已亂,還站著不動如何取勝?不要亂叫了,攻出去吧。」

  胡綏打得興起,正自竊喜,不料被陸伯訓斥,暗道慚愧,腳下一動,倏忽間殺向尹丹青,劍招所至,卻指向了尹丹青身旁的狼首和相濟,將其逼退,緊接著一掌拍向尹丹青的胸口。

  尹丹青一心在躲閃胡綏手中寶劍,待得驚覺,已遲了一步,胸前中掌,鮮血立馬順著嘴角、鼻孔流出。

  胡綏的對手可不止尹丹青一人,雖然胡綏一擊即中,但不得不防備其他人的反擊,是以掌未用實,立即收回,正好接了侯如海一掌。二人同時身形一震。

  恰在此時,侯似海使一招「長虹貫日」,擺單刀砍向胡綏後心。

  侯似海確實經驗老到,打鬥中一直在尋覓致勝良機,良機一現,便毫不猶豫,運足平生功力以求一擊必中。

  有道是狹路相逢勇者勝,侯似海深諳此道,眼看局勢越來越糟,便使出孤注一擲的打法,此招一出,並沒有給自己留後路,大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味。

  胡綏料定侯似海必從背後偷襲,卻不曾料到他會不顧一切,也是臨敵經驗不足,待反手一劍抵擋侯似海之時,力道上已差了很多,頓時感到來自侯似海的壓力之大,前所未有,接下來的招法竟難以施展。

  只聽咔嚓聲響,刀劍相交,侯似海的鋼刀已然折斷。

  胡綏禁不住渾身一震,寶劍脫手。

  侯似海左手如鷹爪般探出,抓向胡綏後腦風池穴。與此同時,相濟和侯如海也分從左右襲來。胡綏腹背受敵,已陷入絕境。

  陸伯見侯似海出手兇狠異常,便知不妙,無奈使出「分道揚鑣」絕技,打出三粒算盤珠。

  算盤珠激射而出,快如閃電,在三人堪堪打到胡綏之際,分別打在三人的神堂穴、膻中穴和章門穴上。

  相濟和侯如海就此不動。侯似海則撲通一聲,從空中摔下,側躺在地,仍然保持著鷹爪前探,邁步飛行的姿勢,甚是滑稽。

  狼首見大勢已去,再斗下去只有送死,轉身便逃。

  胡綏豈肯放過狼首,只兩三步便已追上,照著狼首的脖頸處便是一掌,忽覺腋下一痛,這一掌便沒能要了狼首的性命,低頭看時,腋下已插了一枚鋼針。

  狼首腦袋嗡的一聲,就此不省人事。

  原來狼首已發覺胡綏追來,急切間摸出一枚鋼針射向身後,卻還是沒能躲過胡綏的一掌。

  胡綏也是勝利在望,一時疏忽,被鋼針刺中,一氣之下拔出鋼針,插在了狼首的臉上,回身去撿寶劍,要割了這些人的喉嚨,剛走了兩步,忽覺腋下一陣刺痛,伸手一撓,痛得啊的一聲叫出聲來,掀起衣服一看,腋下已是一片紅腫,再扭頭看向狼首,發現狼首半邊臉頰已腫起老高。

  陸伯道:「鋼針有毒,不要觸碰傷口。」

  胡綏答應一聲:「是。」看向陸伯,卻嚇了一跳。

  陸伯嘴角及下巴處一片殷紅,身前地上則是一灘血跡。

  胡綏忙道:「陸伯怎麼了?」

  陸伯道:「沒事,毒傷未愈,又動用了內力,大不了重新排毒。」又道:「快把狼首弄醒,問他要解藥,千萬不可大意。」

  胡綏走回到狼首身邊,先在他身上摸了摸,除了摸到幾枚鋼針,一無所獲,無奈在狼首脖頸處推拿幾下。

  狼首睜開眼來,脖子和臉頰的疼痛使得他哎喲一聲大叫,激靈一下從地上坐起。

  胡綏拔下狼首臉上的鋼針,在他面前一晃,道:「快拿解藥來!」

  狼首咧嘴道:「沒有解藥。」大概是舌頭也腫了,卻說成了「我有瀉藥」。

  胡綏將鋼針插到狼首另一側臉頰上,道:「快說!」

  狼首又是哎喲一聲,道:「這只是普通的蛇蠍之毒,死不了人的。」

  胡綏將摸到的幾枚鋼針全部拿到手裡,向狼首道:「將你紮成篩子,看有沒有解藥!」說著在狼首大腿上又扎了兩針。

  狼首吃痛,急忙道:「在下沒有瞎說,確實是普通的蛇蠍之毒,是侯似海配製劇毒用的。我本來向他索要袖箭上的劇毒,他卻不捨得給,說那劇毒配製起來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而且已經用光,便只給了我這些。」

  胡綏道:「沒有解藥便沒有解藥。」四下看了看,發現自己的匕首扔在地上,便走過去彎腰拾起,又大踏步回到狼首身邊,鋒利的匕首衝著狼首的咽喉伸了過去。

  狼首嚇得大叫:「等一下,我有話說!」

  胡綏道:「再給你一次機會,只准說一句話,多說一個字便送你去見閻王。」

  狼首想了想,道:「侯似海身上有解藥。」

  胡綏走到侯似海身前,往他懷裡一摸,摸到一硬物,拿出來一看,是一小瓷瓶,打開蓋子一聞,頓覺清爽怡人,心想這便是了,回頭問狼首道:「怎麼用?」

  狼首道:「這本是解袖箭上劇毒的解藥,至於怎麼用,還要問侯似海。」

  胡綏拿鋼針在每個人的胳膊、大腿、胸前及背後各扎了幾針,待眾人都腫成「胖子」後,便遵照陸伯的指點替眾人解開了穴道。

  此時眾人縱有通天的本領也已施展不出。

  胡綏向侯似海問道:「我問你話,你需如實回答,否則割了你的喉嚨。」

  侯似海道:「在下輸給兩位大俠,輸得心服口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過在下有個規矩:從不受人脅迫。若想知道解藥的用法,須答應在下一個條件作為交換。」

  胡綏匕首一伸,道:「去死吧!」意在嚇唬侯似海。

  侯似海不為所動,道:「陸老闆中毒已深,雖然憑藉超強內力保住了性命,但他已多次動用內力,若再得不到及時救治,遲早毒發,不死也得殘廢,最有可能的便是肝臟嚴重損傷,其次是腎臟……」

  胡綏當即愣住,看向陸伯。陸伯微微點頭,表示侯似海說得沒錯。陸伯對自身隱患相當清楚,正如侯似海所說,肝臟已不堪重負。

  胡綏向侯似海道:「什麼條件?」

  侯似海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須聽陸老闆一句話。」

  陸伯尚未開口,陸小卉已為母親處理好傷口,從屋裡跑出來,道:「爹,答應他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傷不起了。」用乞求的眼神看著爹爹,生怕爹爹不答應。

  陸伯點了點頭,道:「好吧,只要條件不過分,陸某可以答應。」

  侯似海道:「那就好辦,只要陸老闆饒過我們五人的性命,在下便教你解毒之法。」

  「在下先謝過陸老闆,」侯似海道,「鋼針上確是蛇蠍之毒,從藥鋪里隨便抓些解毒草藥,不出七天便可治癒。這小瓷瓶中的解藥,其實也是一種毒藥,雖然能解蛇蠍之毒,但也會讓人再次中毒,是以若未中我袖箭之劇毒,不宜使用。中袖箭之劇毒者,分兩種,一種是外傷,一種是內傷。外傷者將解藥直接塗抹於傷口即可。若像陸老闆這樣受了內傷,會比較麻煩,需將三滴解藥倒入水中,傷者每天用藥水浸泡一個時辰,如此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痊癒。陸老闆神功蓋世,應該不出十天便可痊癒。」

  胡綏不知侯似海說得是真是假,看向陸伯。

  陸小卉搶著向侯似海道:「我要你拿出袖箭來,先教自己中毒,再證明給我們看你所說不假。」

  胡綏忽然警覺:「糟糕,務須防他射出袖箭。」

  侯似海卻搖頭嘆氣道:「在下的袖箭並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若非如此,又怎會落到這步田地?」說著挽起袖口,露出小臂。小臂外側綁有機括,機括上卻空空如也。

  陸伯道:「放他們走吧,這方法應該有效。」

  胡綏不想放走眾人,便道:「陸伯只是答應放你們走,可沒說保證你們不斷手斷腳。」

  侯似海道:「那就看陸老闆的意思了,就算陸老闆現在反悔,殺了我們,我們也無話可說。」

  陸伯向胡綏擺了擺手,道:「咱們都有傷在身,還是治傷要緊,叫他們把屍體弄走。」

  胡綏無奈,收了匕首。侯似海等人弄來馬匹,將屍體抬到馬上,呲牙咧嘴地離開了客棧。

  胡綏及陸伯一家總算鬆了口氣。經此一役,雙方均損傷慘重,短時內應該不會再交鋒。

  小鎮上的官差得到消息,說一家客棧內發生了命案,便派了差役前來查案。差役到了客棧,向店家詢問情況,一聽牽扯到大內侍衛,嚇得沒敢吭聲,趕緊開溜,只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陸伯給了店家一筆銀子,托他請來郎中為陸伯母及胡綏治傷,又吩咐店家準備了排毒的浴缸及熱水。店家見自己有賺無賠,只是虛驚一場,樂得忙前忙後。

  陸伯浸泡了一個時辰,甚感有效,便將日月璧給了小卉。小卉將日月璧揣入懷中,沒過多久,便有了食慾。四個人弄了一桌豐盛的菜餚,大吃起來。陸伯母因失血過多,精神不振,但心情不錯,也是幾天沒能好好吃飯的緣故,不免食慾大增。

  四個人正吃著,有人在窗外探頭張望。

  陸伯首先看到,一眼便認出是尤黑虎,喝道:「進來!」

  尤黑虎尷尬地走進來,哈腰道:「陸老闆能不能賞小的一口飯吃?」

  陸小卉抽出寶劍便要砍了尤黑虎。

  陸伯攔住,問道:「你怎麼來了?」

  尤黑虎道:「他們都走了,也沒叫上小的。小的身無分文,還望陸老闆收留。」

  陸小卉道:「你還有臉來,趕緊滾!」

  陸伯向陸伯母身旁挪了挪,指了指身下的長凳,道:「過來坐,吃飽了趕緊走吧。」

  尤黑虎沒有動,眼圈一紅,掉下眼淚,伸衣袖抹了一把,道:「小的盛碗飯在門口吃就好。」自己動手盛了碗飯,轉身出了房間。

  小卉見此情景,心軟了下來,將寶劍放到桌上,主動端了盤菜到尤黑虎面前。尤黑虎哽咽地說不出話,不住地點頭致謝。

  原來尤黑虎與眾人返回小鎮時,拖在最後,見羊群衝過來,急中生智,一把抱住領頭羊的脖子,隨著羊群狂奔而去。不多時,羊群慢慢停下。

  尤黑虎便溜溜躂躂往回走,結果發現四名侍衛被羊群踩傷,趴在路上動彈不得。四名侍衛見到尤黑虎,猶如見到了救星,命令尤黑虎想辦法為自己治傷。

  尤黑虎本就不想回客棧,便答應下來,將四人扶到路旁躺好,又去藥鋪抓藥,這一來二去,直到狼首等人胖頭腫臉地回來,才忙活完。

  狼首見四名侍衛不能行走,便將四具屍體扔下,將馬匹給了四人,又向尤黑虎道:「本官命你跟蹤陸老闆一家,沿途做上暗記,等我們回來,好將叛黨一網打盡!違令者,斬!」說完與眾人拍馬而去,留下尤黑虎不住地叫苦。

  胡綏正吃著飯,一眼瞧見陸小卉的寶劍放在桌上,劍身上刻著「大內侍衛胡云山」七個大字,竟脫口而出:「原來是大伯的寶劍!」

  陸伯忙問:「胡云山是你大伯?你叫什麼名字?」

  胡綏道:「晚輩名叫胡綏,家父便是胡云川。」

  陸伯有些不敢相信,又問道:「你可知小古與你是姑表親,怎麼就拜了把子?」

  胡綏不好意思地道:「若沒有我大哥的示意,我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二哥也並不知道我們是親戚。」

  陸伯怔了怔,道:「這麼說小古也不知道你大哥的真實身份了?簡直是胡鬧!」心中卻道:「小古怎麼能稀里糊塗地與人拜把子?」

  胡綏不再隱瞞,將李從寬的身世講給陸伯一家,也說出了當年發生之事。眾人聞聽唏噓不已,也不好再責怪胡綏。

  陸伯舉著筷子,陷入了沉思,忽然向胡綏道:「你的崆峒派武功跟誰學的?」

  胡綏道:「是二哥教的。」

  陸伯驚道:「就是在黑虎寨時學的?」

  胡綏道:「是。」

  陸伯面露笑容,道:「這才是天賦!想不想學崆峒派更加高深的武學?」

  胡綏狂喜之下被一口飯嗆到,邊咳嗽邊跪倒磕頭,道:「師傅在上,徒兒胡綏給您磕頭了!」

  陸伯道:「起來吧,為師不單要教你崆峒派至高武學達摩無相神功,還要將胡家十八拍、分道揚鑣一併傳授於你,以使胡家武功傳於後世,發揚光大。」

  當天夜裡,尤黑虎一直守在門口,不曾離去。

  陸伯睡到半夜,被尤黑虎的呼嚕聲吵醒,披衣出來,叫醒了尤黑虎,道:「跟我來。」將他領到胡綏的房間。

  胡綏尚在打坐,起來為陸伯開了房門。

  陸伯向尤黑虎道:「先住這兒吧。」

  尤黑虎深受感動,又差點落淚。

  陸伯見尤黑虎一身衣服臭哄哄的,髒得不成樣子,便道:「等我一下。」隨即拿來自己的衣服讓他換上。

  尤黑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實話跟您說了吧,是狼首派小人來跟蹤陸大爺的。小人不想來的,實屬被逼無奈。不過小人發誓,從此不再追隨他們,甘願鞍前馬後伺候陸大爺,還望陸大爺不要嫌棄。」

  陸伯對於尤黑虎的突然出現本就有所懷疑,是以並不吃驚,拿出一塊銀子,道:「陸某不需別人伺候,明天一早便自謀生路去吧。」

  尤黑虎跪著不起,急道:「陸大爺,小人不幫朝廷做事,只有死路一條,小人命賤,但也不想死,說得好聽點,小人是要伺候陸大爺,其實是在尋求陸大爺的保護。陸大爺是好人,心地善良,求求您務必可憐可憐小人。」說著一個勁兒地磕頭。

  陸伯本就心軟,哪裡禁得住尤黑虎這般哀求?嘆了口氣道:「今後跟了我,切記:頭可斷,血可流,做人的氣節不能丟。」轉身出了房間。

  尤黑虎泣不成聲,從身後叫道:「謝陸大爺!」

  胡綏罵道:「你屬瘋狗的吧?深更半夜的嚎什麼,趕緊睡覺!」

  尤黑虎嘿嘿笑道:「小人確實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