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帝哈哈大笑;「愛妃倒是會挑,把朕最好的兩個挑走了。」颳了刮她挺翹的鼻尖,笑得寵溺又張揚。
「陛下讓妾身選,妾身自是要挑最出彩的,等過幾日妾身讓皇后姐姐辦一個賞花宴也好叫這兩人跳上一舞,讓別人都羨慕妾身得陛下賞了這樣好的舞娘。」林朝歌下巴微揚,嗓音又嬌又魅,又帶著小小的得意,頗有幾分話本和戲文中侍寵生嬌的寵妃無二。
這話顯然取悅了武昌帝,他大笑道:「這般朕更不能小氣了,既是歡喜,不若一同給了愛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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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確定不是因為自己想看嘛。」目露幾分幽郁,紅潤的小嘴不滿足的微撇。再說這狗男人可是日日夜夜歇在她房中的。
「怎的就醋了起來。」
「妾身沒有。」林朝歌嘟噥了倆句就將腦袋埋了進去。
「還說沒有,這嘴都可以掛醬油壺了。」爽郎開懷的笑聲接二連三。
陪武昌帝用過晚膳過,林朝歌回了荷蓮宮,青姑等的有些心焦,見她進來,也顧不得規矩,直接把人拉在身邊,描繪的精緻的紅唇抿成了一條線,眼裡更是冒著掩飾不住的焦慮之色。
「主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怎麼了,可是發生什麼事。」林朝歌心中咯嗒了一下,連忙快步走回殿中。
「沒有,就是宮外人遞進來了信,說是王將軍已經進了長安管轄區。」
「當真。」略帶幾分狐疑之色。
「千真萬確,主子可要去見他一面,哪怕是遠遠的瞧他一眼也好。」當初的恩怨情仇他們這些老人最是清楚不過,如今已經過了這麼久,他們不盼別的,唯獨就盼主子能快樂的活下去。
「不了。」林朝歌身形一僵,輕抿了抿蒼白無色的紅唇,腳步慢了幾步,神色慌張。
「主子可知,王將軍直到現在都還不肯放棄尋找主子,身旁亦連通房丫鬟都無一個,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在等主子。」青姑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他們一群外人本不欲多說,可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主子平日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就怎麼偏偏在男女之情上犯傻。
既是郎有情妾有意,何故相互折磨。
「你不用勸我,我心意已決。」即使是遠遠見他一面我都不敢,更沒有這個勇氣。林朝歌匆匆打斷青姑想繼續說下去的話頭,邁著沉重的腳步回了內室。
今夜是慣例武昌帝在崔皇后寢宮留宿的日子,林朝歌想到今日青姑跟她所說之話,翻來覆去卻是如何都不肯安心入眠,隨喚了人來。
「主子可是睡不著。」今日守夜的是綠水,聽到內侍傳來的消息,匆匆披了間淡粉色外衫打簾進來。
林朝歌搖了搖頭,隨即又問道;「瀟瀟同雲昭可曾睡下了。」
「自是早睡下了,主子若是不放心可前去看看。」綠水燃了一盞不大明亮的燈,照亮一小方天底,周圍泛著朦朧迷離之美。
宮中眼線何其多,宮內除了青山綠水和喜兒外,林朝歌實在是不敢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被調/教送進宮伺候的人,人心隔肚皮,誰知道裡面裝了什麼樣的醃髒心思。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了,我只是單純睡不著罷了。」林朝歌接過綠水遞過去的一大杯涼茶,猛灌了一大口,壓下心中悲涼,卻始終壓不下心頭涼意,手指摩擦著茶盞邊緣失了神,一頭如瀑的青絲傾散而下遮住了大半張臉,形如鬼魅。
「主子可是在想王將軍了。」綠水雖說沒有青山那顆七竅玲瓏心,可有些事略一琢磨也能折磨出個中味道。
林朝歌沒有搖頭亦沒有搖頭,許是默然了,茶盞邊緣以被撫摸得光滑無水漬。
「主子若是放不下王將軍,何不去同他見上一面,王將軍當年自從知道主子死訊的時候不知是有多麼難過和傷心。」綠水不明白為什麼聰明人總喜歡將簡單的事情複雜化,而蠢笨的人總習慣將複雜的問題簡單化,而她的主子顯然屬於前者。
「我不敢。.」我沒有那個在面對他的勇氣,何況她若是再見,又應當用什麼樣的身份面對他。
她當年自從答應了他的條件後就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一條沒有迴路的不歸路,那時候她明明還答應了等溪楓出來時要十里紅妝嫁與他為妻。可他等來的卻是她的死訊,她是一個何其自私又虛偽的人,又有何臉面在出現在他面前。
可每到午夜夢回之時看著枕邊的男人總有一種撕心裂肺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衝動。
「我知道主子你在顧忌什麼,可主子不認為此舉對王將軍來說過於殘忍了嘛,這麼多年來了王將軍依舊孑然一身不曾放棄尋找主子的半分可能。主子心中又何曾不是從未放下過王將軍半刻,即使沒有見面,難怕遠遠見上一面又有何防,若是主子真的放下了當年之情,可王將軍若是沒有放下,主子又豈能如此自私的讓他在繼續等你。」綠水從小就被當成死士養大,改變不知道感情為何物,有的只是百分百服從主人的命令。
就像前面青姑說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往往就是因為太過於在乎,以至於束手束腳,不敢面對內心的真實想法。
「主子,當斷則斷,否則剪不掉理還亂。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們都不會怪罪於你,你的背後不是萬丈懸崖而是我們,有時候往前走一步說不定柳暗花明枯木逢春。」
「我知道,你讓我靜靜。」林朝歌聽綠水一席話醍醐灌頂可又死活不願意承認心中所思所想,這一晚上實在是難捺到天亮。
夜間半月高掛形似月牙,迷林中樹杈枝椏形如鬼魅之姿張牙舞爪,風一吹悉悉索索,野杏紫薇兜了個人滿身滿臉。
「少爺,這都已經是第四波前來刺殺我們的人了。」柳陽一刀抹下一人脖子,厲聲道。
「無妨,越是這樣越是證明對方心中有鬼。」
「傳爺命令,繼續趕路。」此時此刻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見到那人了,問一句當年為何棄他而去的答案,眼中透著難以澆息的狂熱。
河湖交錯, 依河成街,重脊高檐, 如詩如畫。
上一世加這一世,林朝歌還是第一次到江南。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飄著的綿綿細雨仿佛都帶著翠色,林朝歌深吸了一口氣。濕潤的空氣沁人心脾,舒展了神色。
一大清早,熱鬧的西市街道上,一頂奢華的軟轎由四個大漢穩穩的抬著,身後又跟著數名腰間懸掛長刀的侍衛。軟轎旁則跟著一騎著高頭駿馬的少年郎君,那郎君穿著一身螺青雪色錦緞華服,生的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只見他突然拉住馬韁,又一揚手,那軟轎便穩穩的停了下來,他則翻身下馬,湊到了軟轎旁。
「夫人,到了,就是此處閒雜人等太多,您且等等在下轎,我讓人清個場先。」那少年郎君這般說著,又抬眼掃了一下四周,不論是商戶還是行人卻紛紛避開目光,又繞道而行,生怕招惹了是非。
即使他們不認識這位小郎君是誰,卻認得轎子的裴家家印。
「別驚擾了旁人,若沒有位置便走吧!」軟轎里一道清冷中帶著嬌魅的嗓音響聲,隨後帷幔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芙蓉面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朝歌。
裴二郎瞧了瞧那圍坐了一圈人的餛飩鋪子,說道:「夫人在等一下,我讓人去讓個位置出來。」
「不用這般費事了,不過是嘗一嘗味罷了,今日不行不是還有明日不差這一時。」林朝歌笑著說道。
裴二郎當然知道林朝歌不過是想嘗個新鮮,可人都繞路來了,總不能就這樣走了,當下就擺了下手,讓林朝歌且等著,他自己朝那餛飩鋪子走了過去,手裡拿著幾角碎銀子。
裴二郎剛走了幾步,就把街道拐角打馬而來的人喊住,他回頭一瞧,忙拱手見禮:「裴晁見過蘭大人。」
被稱為蘭大人,二十出頭左右的清雋男人不以為意的揮了下手,從馬上下來,笑問道:「二郎這一大清早的是打哪來又要去往何處呀?」一邊問著,一邊拿眼朝著那軟轎的方向瞧了瞧。
裴二郎倒沒察覺蘭子琅態度有異,笑呵呵的回道:「剛從府里出來,正好帶著表姐出來走動走動。」
蘭子琅見他不說,心裡有了數,便微微頷首,笑道:「如此怎麼還繞行到了西市?」
「我表姐不知聽誰說西市王家攤子的餛飩好吃,正好今兒要出門看看,就順著想繞過來瞧瞧。」裴二郎笑著說道,又一拍腦袋,急聲道:「可不能繼續和大人閒話了,一會我家表姐該等急了。」說完,又忙添了一句:「大人有事便先行。」
蘭子琅卻是一把把人拉住,說道:「哪裡用你親自去,讓下人去買就是了。」蘭子琅說完,他身後跟著的護衛便有一人朝那餛飩攤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