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三、求人

  看完奏摺的白清行本想著去看皇后的,可是腦海中卻想起來了另外一張臉,以至於在如何都睡不下。又聯想到後宮之中有個女子的眼睛同她有幾分相似,以至於沒有想到一來就連著來了三日。

  依舊是同前倆次一樣的伺候,用了水後二人躺在床上,蘇美人同大多數人都認為當初寵冠後宮的林倌倌此時已經失寵。而聖上沒有找到其他嬪妃侍寢,獨獨尋了她,還一連便是三日,現在就連當今的皇后娘娘都沒有享受到她這待遇,而今日在御花園聽到的那些話一瞬間浮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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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說不定聖上對她真的有意,或者是真的在遇到了她之後所以才不再寵愛那位林倌倌的,即使只是起了個頭,都心神蕩漾無法自拔,泛起層層波瀾,臉不可抑制的紅了個雲霞邊。

  蘇美人知道現在的枕邊人還未睡下,羞紅著一張臉靠過去;「陛下可是睡了沒。」

  白清行原本正在想著事,聞言只是微皺了皺眉;「還沒,愛妃可是睡不著。」 對於那對相似的眼,何況還是自己的女人,總顯得會有幾分格外耐心。

  「那陛下可以和妾身說下話嗎。」嬌滴滴的聲音就跟含著蜜糖一樣甜,黑暗中那對浸了水的茶色瞳孔羞答答的注視著他的時候,簡直像極了那人。

  「嗯。」

  蘇美人原以為陛下不會回答的,可是現在不但回應了,還願意同她說話,以至于越發肯定心裡頭的那個想法。柔軟無骨的身體靠了靠過去,就跟惑人心神的妖精一樣吐著蘭氣;「陛下可否跟妾身說下林大人嗎,妾身在以前還未入宮的時候就聽說過林大人同陛下一塊在洛陽就過學。」

  「愛妃想知道什麼。」語氣徒然冷了幾度。

  「妾身就是好奇罷了。」蘇美人見一提到林大人三字,身旁人混身上下散發著寒氣,害怕得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神。

  黑暗中白清行自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全神肌肉緊崩,一張臉黑沉如鍋底,連想到已經過了十多日那人依舊沒有來求他,而是在忙率著不過杯水車薪之事,連日來積壓的怒氣如火山一樣爆發了。

  蘇美人見到前面白清行是真心開始厭惡林大人了,因為就連遠在後宮之中的她都聽說了,林大人同之前在洛陽時的相好王小國舅在外頭給聖上帶了綠帽,才導致王家被針對,林大人失寵。關於此事的說法五花八門,可其中心都移不開林大人紅杏出牆,水性楊花之嫌,可是她從頭到尾不知道哪一句話惹了剛剛還對自己溫存的陛下甩袖離去。

  「陛下,陛下妾身知道錯了,陛下。」蘇美人原本還以為好好的,誰知道下一秒白清行就起身離去,嚇得立馬連魂都飛了,顧不上赤身/裸/體下床就要抱著人的腿不給離去,眼淚一顆顆的流下,哭得肝腸寸斷我見心憐。

  「滾。」白清行連看都沒看那人,直接轉身離去。

  獨留蘇美人哭成了淚人還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王家一家五口人鋃鐺入獄,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十多天,十多天中誰都不允許進來探監,在監獄的一段時間都沒有受什麼苦,每日有吃有喝就是嫌著無聊還不能洗澡罷了。

  王夫人從最開始的擔驚受怕哭紅了一雙眼直到現在已經麻木了,何況他們並沒有遭遇過什麼嚴刑拷打,最起碼的是一家五口都還在一起就好,就是不知道他們犯了什麼罪,關押於此連外人都不允進來探望。

  白清行深知這件事在拖下去都不會等來那人求他,刻意透露出了一點風聲傳給林朝歌聽。

  說是王家證據確鑿,不日就要處斬,王夫人在牢這染上重病無藥可治。彼時林朝歌昨日累了一夜,今晨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跟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眼前發黑體力不支直接暈了過去。


  「身體可還有哪裡難受不。」嗔怪她這麼一個大人連照顧自己的身體都不會,即使在忙,身體也得注意一二才行。

  林朝歌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啞道;「我沒事。」卻露出一個比鬼哭還難看的笑,素白小手攥著牡丹雲紋錦面不放。

  眼淚卻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她真的是好沒用,明明動用了那麼多的關係,結果已經過了這麼久,卻半點用都沒有;「景……景慎……我,我是不是很沒用,嗚嗚嗚。」眼淚越擦越多。

  瀟玉子只是沒有都沒有說就將人摟在了懷中,輕撫著她背面,一隻手將潔白的帕子遞過去。

  「沒有,娘子做得很棒,我家小言言已經很努力了。」即使做得在努力再好,那人始終壓著不放又如何,皇權自始至終都會壓死人。

  何況這麼久了還是頭一次見到她哭,無助得就跟一個孩/童,可如今的他又有什麼能幫助她的,不過就是一介廢人,除了安慰她外在用不上。

  等林朝歌哭得累了昏睡過去,瀟玉子幫她捻好被子,正欲出門的時候,肩上一疼,人無力的隨著床邊滑下,腰間快速伸出一雙手將他緊緊扣住,重新放上了床。

  「對不起。」

  屋內的銀錯銅鏨蓮瓣寶珠紋的熏爐內燃上了上好的安神之香,她自己惹出的事應當由她自己解決,而不是一味的逃避現實,那是愚蠢的懦夫行徑。

  現在是入夜,宮中走動的人是少之又少。

  松花綠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其上只掛了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古樸沉鬱,披著一件白色大麾,風帽上的雪白狐狸毛夾雜著雪花迎風飛舞。

  最引人注目的還那張孤寒如月的臉,此刻眼眶通紅更惹人憐愛。

  「我要見陛下,麻煩二位通報一下。」說著話時林朝歌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元寶,其他人當然想要,可是一旦想到陛下吩咐的事情,那是連眼睛都不敢在看了。

  「現在這個點陛下已經歇下了,林大人明日在過來也不遲。」即使眼前人失寵了,那尚書之位來得也不乾淨,可依舊能壓死他們不少人,自是絲毫不敢懈怠的。

  「本官瞧著殿內的燈火還未熄,還麻煩幾位大哥通報一聲。」終是有求於他人,身段必然要放得極底。

  「林大人還是請回吧,實不相瞞陛下現在說了誰都不見。」那些人怎麼敢要她的銀子,是嫌活得不夠長還是什麼。

  「那陛下可有說過什麼時候有空嗎?」以前的清元殿林朝歌是想來過來就能進去,哪裡像今天現在,不過也對,今時不同往日,神色黯淡幾度。

  嘴裡苦笑一二,即使人不見她也沒有什麼過錯,畢竟此行是她有求於她,只是王夫人已經病重,在怎麼樣也得拼一把。

  林朝歌見到正守護在清元陛門口的元公公欲上前幾步,卻被侍衛攔住不然其靠近半分。

  元公公也是看到了她,不過卻並沒有上前的意思,只是回以歉意的笑了笑,氣得林朝歌差點兒咬碎一口銀牙。

  可是此番她萬沒有離開的道理,既然人不願意見,那麼她就跪在外面等著,直到他願意見她為止。

  外頭天寒地凍的,林朝歌許是早就料到了,今日出來時就連毛褲都穿了三條,膝蓋上還綁了棉布包裹著,白石板上沾了雪,即使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可當真的跪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個哆嗦。

  真的是太他娘的冷了,不知道她的身子到底能堅持多久。

  元公公見林朝歌跪下後,轉個身就進了清遠殿中,裡頭燒了地龍,比起外面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底下的區別。

  「陛下,林大人來了。」

  「嗯。」白清行聞言手中筆頓了頓。

  「林大人現在跪在外面不起,可否要奴才請她進來。」外頭天寒地凍的,還是大晚上,林大人身子本就不好,就這麼跪一晚上肯定得出事。

  「呵,她既然喜歡跪那就跪著。」白清行此刻也沒有了繼續批改奏摺的心情,不過他倒是好奇她這個苦肉計能堅持多久,聞言冷笑漣漣。

  林朝歌下跪在清元殿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的風箏,春風吹回大地無處不在,即使是在三更半夜的時候不知喜的亮了多少間宮殿的燈火。

  後宮之中無事不得入內,反倒是平日那些被欺壓得很的妃子笑得最為張狂,不過在這個節骨眼自然不敢上前觸這個霉頭,反正在他們心中林朝歌此行必然是已經失寵的結果,他們就等著好好的痛打落水狗就好。

  天亮了,雪下得更厚了,外面的已經跪了大半夜之久。

  殿中伺候的人已經被趕了出去,下頭紛紛揚揚的下起了雪。

  即使已經到了大半夜,白清行始終沒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