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五、殺夫案

  王夫人覺得自己生的兒子怎麼看怎麼好,即使哪裡不好都會被她自動美顏了加了濾鏡,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六品小將軍,長得還好看,就連這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而且最重要的是身邊還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骯髒事。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想找媳婦了,娘還以為你這命是打算孤獨終老的。」想是這樣想的,嘴裡說出來卻是另外一層味道。

  「娘,哪裡有你這麼說自己兒子的,難道你就不想抱孫子當奶奶嗎。」王溪楓從小就知道她娘被她爹保護得跟個桃杏之年的姑娘,就連家裡的大小事都一併承包了,以至於他都這麼大了,他娘不想著給他找媳婦就算了,說不定竟然都還忘記了他要娶媳婦的事情。

  「好好好,娘不說了。」一連說了三個好,可那語氣卻是敷衍得很;「對了,你說的那人娘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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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大不中留,早點嫁出去早點好,免得整日在她眼前晃眼,還浪費家中養二寶小寶的奶粉錢。

  王溪楓一聽就知道有戲,眼眸亮晶晶璀璨如繁星,就連那嘴都甜了進去;「娘以前見過的,就是我帶回家過的林言,那時候還在家裡住了特長時間的,我還記得你挺喜歡她來著。」

  「可是那個生得很漂亮的小姑娘。」王夫人順著以前的記憶找,才找到那個叫林言的,生得是真的漂亮,怪不得這小子惦記了這麼多年,不過女兒遠走遊山玩水的時候就曾經告訴過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自家小弟離那林言太近,當時說得慎重,連她都忍不住點了好幾次頭。

  可是一對上兒子亮晶晶的瞳孔,王夫人就有些糾結了起來。

  「娘你不說話是不是同意兒子娶林言了。」反正他娘不說話,四捨五入就相當於默認了,王溪楓笑得直接裂開了八顆白晃晃的門牙。

  「這個你要問過你爹先。」王夫人還在糾結到底是聽女兒的棒打鴛鴦還是聽兒子的。

  「我爹聽娘的,娘同意了爹自然也會同意的。」反正雖說他們家主是父親,可是一對上母親的眼淚,父親可一向無能為力。

  「可是.。」王夫人還想著什麼來勸說,就見原先緊閉的門扉推開進來,四十多歲保養如同三十多歲的儒雅男人手中提著新鮮出爐的桂花糕走進。

  「你們在說什麼,說得這麼開心,連我回來都不知道。」外出回來的王郡守看見他們娘倆兒聊得這麼開心的忍不住出聲打斷。

  「沒有聊什麼,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睡覺了明日還得早起趕路。」隨著時間一日一日過去,距離長安的距離越來越近,要不是因為他爹的強硬要求,他恨不得自己駕馬前往長安,去見一眼心心念念之人。

  不過也快了,這次回去,他可是打著將林朝歌娶妻回家的打算,解決了一樁心頭大事,就連今夜夢中都是香甜的味道,夢裡是十里紅妝嫁於他的林朝歌。

  天氣越冷,林朝歌越提不起勁來,每日都是蔫蔫只就想著縮回床上冬眠,打死都不想出門只想冬眠。

  「大人,死者是死於昨夜晨時。」

  一身便服的章子權躲在街角的拐彎處,探首看前邊那架二人抬的轎子,轎子上首簇著些布編制的迎春花紙條,四面垂下來如簾幕一般,中間又編了些紫薇花,一看便是女子所用。

  轎子停在了茶肆門口,卻下來一名穿著月牙白燕居服的清秀少年,步入茶肆。旁人倒也不覺得奇怪,這用著女轎的少年生得眉目秀麗,焉知不是身著男裝的嬌客,近年來京師倒也多有女子如此打扮,聽說此番還是有一緣故。

  因滿盛京的女子不容易自己的顏色會輸於一男子,這才紛紛作此打扮,就為了將其一比高低,說來也是好笑。

  卻不是他要等的人,過了沒一會便看見另一輛雲紋素錦車簾的轎子,從裡頭走出一個帶著帷帽的男子緩步進入茶肆之中。

  章子權跟在後頭,打聽那人在哪個小閣子,走到門口剛想偷聽一下,便有個茶仆將門打開,說道:「大人,裡頭的貴客請您進去。」

  章子權尷尬地直起腰,轉念一想,又撣撣衣擺,昂首走了進去。

  林朝歌悠然坐在裡頭,面前已擺著兩盞茶,見章子權進來,對茶仆做了個手勢,茶仆便捎關上門出去了。

  「你在這兒等誰呢?」章子權搶先問道。

  「等願者上鉤。」林朝歌施施然道:「章大人跟著本官一路,想必辛苦了,何不坐下來吃杯茶吧。」

  她伸手將茶盞揭開,章子權方看到裡頭裝的果然是自己平素最常喝的普洱,登時無言以對,他原本是找林朝歌有事,正遇到她出門。

  章子權掩飾住尷尬坐下來,「我想找你幫個忙,前面對不起,我不應該只看表面就跟風以為你是那種人,而且當初攝政王走的時候,你肯定也很難過。」畢竟前面聽到攝政王新死不久,她又轉眼爬上了當今聖上的床就屬他罵的最凶,結果等出了事,第一個想找人幫忙的竟然是她,他一張本就黑的臉又黑又紅得徹底,簡直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才好。

  林朝歌挑了挑眉:「哦?什麼人」

  「就算,那種,反正以前是我不對,明明說好了當你大哥要保護你的,結果出了時的時候我不幫忙就算了,既然還說你,簡直枉為人。」說到最後,章子權都已經後悔不已,過多的是為自己的行為所唾棄。

  他在不知不覺中都已經變成了自己所討厭的那種人。

  林朝歌知道以他的性子肯來找她,肯定是發生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即使不看以前的情誼,就是現在他的老爹已經重坐回右相之位都需得好生對待,唇角撫平又拉開一個孤度,眉眼冷淡帶著疏離之意道;「不知章大人此次來找本官所為何事。」

  「又不知是什麼樣棘手的事情連章大人都處理不了。」自從他升為史部尚書外,章子權就像跟她堵著氣直接申請調到了刑部,現下應當是他們第一次會面,說來也有些諷刺。

  章子權以為她不信,急道:「我思來想去現在能幫忙的只有你一人。」

  林朝歌吃了口茶,「你說。」

  章子權看她吃茶,自己也覺得唇乾,加上方才冷了一路,還是需要喝口茶暖暖身子重要。

  「四日前晚上城西中發生一起命案,丈夫全身無外傷死在房中七竅流血,而且沒有如何中毒的預兆,就像是暴斃而亡。」

  「死者死的時候周圍可有其他人,或者是其他散亂的物品。」

  「他的妻子,還有一條掉在地上的青鯉魚。」

  「人可控制起來了。」林朝歌忍不住問出了聲。

  說到這,章子權有幾分氣惱,半響垂著腦袋;「人原本已經控制起來的,可是沒有找到有關她殺夫的證據,加上那男人又像暴斃而亡,人自然就放了,可我心裡總有一個感覺那女人一定是殺夫的兇手,可我又哭與沒有什麼證據。」

  「最開始的時候我們都以為那條魚是兇器,因為一當冬日青魚結凍硬如木棍,可是我們在死者的身上並沒有看見任何一個足以致命的傷口。」說到這個話題,章子權有幾分氣凝,因為這個案子在明天之前在找不出證據,此案就會被當成暴斃而死處理。

  而這個案子同時也是他到刑部這麼久,唯一一次一人處理的案件,心裡的重視程度自然不一般。

  白霧氤氳的茶霧中熏得林朝歌一張臉宛如畫中人,林朝歌慵懶的靠著椅背上,襯得一張臉色若桃梨之艷,艷氣逼人。

  本是在清冷不過的孤寒清月之相,偏在她臉上多了桃梨之艷。

  「章大人可有聽過一個故事。」聲若珠落玉盤,水濺雨打芭蕉綠。

  不是在說案件,好好的說到什麼故事,章子權知道林朝歌不會無緣無故說出浪費時間的話題,當今側過耳;「下官不知,還清林大人告之。」

  「本官曾在坊間聽聞過一個趣事,聽說過一個婦人若是極為厭惡枕邊人,便會將釘子往丈夫天靈蓋上頂上一顆釘子,釘子不需過長,倆寸皆可致命,而且因傷口過小不易發現,往往被當成暴斃處死,不過此趣時只是流傳於坊間婦人之口罷了。」

  章子權一聽宛如灌頂醍醐,瞳孔清明,連忙告謝林朝歌,立即趕往刑部去,原先想不通的事情一瞬間明白倆個徹底,等確認了事實再去派人控制那人也不遲。

  人走了,雅致的包廂間又只於她空蕩蕩的一人,一壺茶水還剩下大半壺沒和,真是可惜了上好的好茶。

  遠遠的,林朝歌下樓的時候看到了幾隊人馬,為首者穿著飛魚服繡春刀,面容白皙陰沉的人正在訓斥身邊的下屬,「簡直愚鈍不堪!些許小事也被你辦成這樣,不如去禁軍當差了!自己回去領杖訣!」

  原來私底下的楚沉是這個模樣的,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