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在遇白綾

  「早,林言,你醒了?」睡眠淺的王溪楓察覺到胸口處扭動,幾縷青絲弄得臉頰發癢,朦朧著雙眼問道。

  林朝歌點點頭,又見王溪楓眼睛還沒睜開,迷成一條縫,醉酒導致喉嚨發緊,沙啞著聲音回了一個聲如蚊蟻「嗯」。

  王溪楓聞言立馬坐起身,撓撓頭「昨夜你喝多了,我不放心你,我去叫人做點清淡的早餐」死活把昨晚上自己自薦枕席說成都怪你昨晚上喝醉了死活拉著我的袖子不分手的渣男言論。

  說完便要離去,卻猛地被林朝歌沒放開的手拉住,神色晦暗不明。

  王溪楓轉頭不解,拉了拉袖子,*林朝歌迅速甩開了手尷尬道:「抱、抱歉,條件反射。」總不能說她突然想殺人滅口。

  王溪楓笑了笑,不在意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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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便離去留下林朝歌一個人坐在床上懊惱,隱隱作痛的頭告訴她罪魁禍首是誰。

  畢竟是在別人家,王溪楓也不好像在書院與自家作天作地,有一大幫丫鬟奴才伺候,於是起床梳洗一番便出了房間。

  林朝歌家不大,普通的三進三處院落,院內種植大片桃夭,王溪楓一出門,便看到林朝歌換好衣服在院中打拳。

  拳拳帶風,帶著雷霆之鈞,王溪楓仿佛感覺到林朝歌打的不是木樁,而是招招往自己臉上招呼,不免慶倖幸虧昨夜他們二人什麼都沒有發生,否則今日……。

  不知想到什麼,全身止不住打了個惡寒,再次回望林朝歌的動作,怎麼看怎麼詭異。

  君子六藝後,在上十幾天課,便迎來了洛陽學院放假的日子。

  一晃眼,書院裡的荷花,月見草,月季,米蘭、月季花、珠蘭、扶桑、石榴、木槿都競相開放,滿院夏色壓不住,不知不覺間,處處都是馥郁花香,三步一小景。

  而此時,正值洛陽學院眾學子放假時,滿院花色無人賞,不免可惜。

  「祝哥哥,你最近怎的都不理淼淼」繁華洛陽街道上,因是六月氣候炎熱之故,街道行人較少。

  一襲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的少女,望著前頭自始至終總比自己快倆步的白袍少年有些不滿道。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撒嬌生氣也是美如一副畫。

  「只是近日諸事繁多,淼淼莫要多想」祝笙歌對於街道,倆旁茶樓酒肆肆意打量的目光不免微皺眉頭。

  白菱小名白淼淼,淼,寓意純潔,美玉,縹緲神秘朗朗上口不失嬌俏可愛,大多數只有親近之人才知的小名。

  「你瞧,這是我特意去江南給淼淼帶的禮物,可歡喜」祝笙歌從身後掏出一份做工精緻的黑木檀香盒。

  「嗯,只要是祝大哥送的,無論什麼,淼淼都喜歡」白菱打開盒子,發現裡頭放著的是一對翠玉水滴型吊墜,顏色上層富有光澤,與她今日著裝相得益彰。

  祝大哥未免有心了,若是祝大哥心中無她,她是萬萬不可信。

  「祝大哥,聚會的時間快到了,我們也趕緊過去吧!」白菱接過盒子愛不釋手,卻也沒有忘記正事,快走倆步與其並肩道。

  「好」祝笙歌刻意放慢幾分腳步,與之並肩同行。

  「淼淼,這裡」胡媚兒剛一下馬車,隔著大老遠看見白菱與祝笙歌二人,笑著揮舞手帕打招呼,臉上笑意遮掩不住。

  打遠望去,楊柳依依,清荷浮動,當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只是這祝笙歌實在是太不懂情趣,除了一張好皮囊與其學識出眾,也不知白菱看上那榆木疙瘩哪一點。

  「祝大哥,是胡媚他們,既聲如此,瞄瞄就先不和你一同上去了」白菱望著胡媚所再的方向望去,不免為難,又看了身旁陪伴左右的祝笙歌,內心天人交戰,手中繡帕不安絞動。

  「好,注意安全」祝笙歌倒沒有多想什麼,徑直大跨步轉身離開。

  「祝大哥……你……」白菱輕咬下唇,希望祝笙歌能挽留自己一二,結果。

  「嗯?」祝笙歌不解的轉頭回望,不明白白菱的少女情懷總是詩。

  「沒什麼」白菱話落,眼眸閃過一絲失落惆悵,邁著蓮花碎步帶著竹淺書顏往胡媚所在的馬車走去。

  獨留祝笙歌一人待在原地,細細琢磨白菱剛才未說出口的話,不過若是他們二人一同上去,男女七歲不同席,更何況他們二人一同上路,勢必會落人口舌對女子名聲有所影響。

  祝笙歌完全不懂少女情懷總是詩,只能混亂猜測,待白菱身影完全消失視線中,這才收回神,與之相反的另一條路往黃鶴樓走去。

  午時洛陽,黃鶴樓城下滄浪水,江邊黃鶴樓,朱闌將粉堞,江水映悠悠。

  蒼龍闕角歸何晚,黃鶴樓中醉不知,漢江交流波渺渺,晉唐遺蹟草離離。

  「表弟,昨晚上我可是聽姑父說你一夜未歸,差點驚得出動護衛滿城搜人,若非柳陽這小子回來得及時」。

  從纏枝青花蓮盒中拿出一小撮白針銀豪的楚沉話風一轉,湊近略微八卦道「也不知表弟你在在溫香軟玉中睡得可安慰」。

  正值午時,風和日麗清風不躁,綠樹陰濃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遠處,炊煙裊裊,幾縷青煙直入雲霄。

  當王溪楓頂著笑容滿面春光燦爛,無疑剛一進門遭受到柳寶如等一種孤家寡人的羨慕嫉妒恨。

  其他少年郎見怪不怪,習以為常,倒是柳寶如破天荒沒有頭一個八卦,反倒雙手撐著下巴呈西子捧心狀,時不時笑得一臉猥瑣,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昨夜做了不可描述之夢,以至於心神蕩漾。

  「對了,今日怎的不見林言」好事人不嫌熱鬧大起鬨道。

  「咳咳咳」王溪楓紅著臉低頭輕咳,已試圖揭過。

  「張兄,你這就過分了,不是明知故問嘛」衛珂眨眨眼,墨黑扇柄敲打桌上,一副你懂得的。

  「對對對,不過王兄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林兄體弱你也不體諒他一下」。

  (靜立院中描字的林朝歌突然間一連打了幾個噴嚏抬頭望天,難不成今日小人作祟罵她不成!)

  「咳,我們沒有什麼,他只是今日身體有點不舒服」王溪楓擔心他們越猜越亂,連忙制止,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相信,耳根臊紅。

  徑直坐實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

  「懂,我們都懂,畢竟王兄可不是柳下惠」其中已經有不少少年開過葷,知曉其中滋味,笑著擠眉弄眼,引得哄堂大笑。

  「你們看,是女院白菱來了」原先眺望江湖柳岸與友人吟詞作賦的紫袍少年指著樓下不遠處道,激動得就差沒半個身子探出欄杆外,一睹美人芳容。

  「還有柳園園,胡媚等一眾人」驚呼聲起,一陣寂靜。

  「喔噢,今日我們可得大飽眼福,你們看我今天帥不帥」整衣冠,已人為鏡。

  「張兄,我這簪子與衣裳可配,髮型可有不妥」半大少年們皆手忙腳亂,爭取以最為君子一面示人。

  古書常雲君子儒雅,淑女好逑。

  「王兄,你的扇子可否借我一用,我今年出門來得匆忙,這扇子與我今日衣裳不配」。

  「表弟,你的腰帶借表哥一下,看起來比較顯眼」。楚沉沒有半點兒不好意思,直接伸手。

  王溪楓:「………」。

  黃鶴樓,三樓包廂內

  「來了,來了」幾人起鬨,圍堵在欄杆處自成一片風景,對著過往嬌俏小娘子吹口哨或念幾句酸不拉幾得酸詩,羞得一眾小娘子羞紅了臉,踏著小碎步嬌嗲怒罵離開。

  幾名貴少年自詡附庸風雅,吟詩作對,眼神卻若有似無的往走廊處飄,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腳步聲近,隨著珠簾輕顫,清風徐來,一對白綢銀紋鞋面印入眼帘,連向來自詡最沉得住氣的楚沉也不免望向珠簾處。

  「諸位,祝某來晚了」聲響清潤如珠玉落地。

  眾人見來人不少心心念念的佳麗,不滿興致缺缺,下棋的繼續下棋,打牌打牌。

  反倒祝笙歌剛一進來,正沏好一壺上好白針銀毫的楚沉眼神一亮,放下茶具,連忙過去拱手禮讓打招呼,衛珂跟在後頭。

  白清行坐在臨窗的桌子上,與同樣來自長安的翰林學士之子談笑風生,見到來人,拿起放在一旁的纏枝蓮青花茶杯輕珉小口。

  一干不學無術,頑固子弟之派的王溪楓柳寶如幾人驚在一旁鬥蛐蛐兒。

  不大的黃鶴樓三樓,自成幾派。

  「來了,來了」這一次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大廳內安靜極了,接著響起窸窸窣窣,桌椅無意翻倒在地之音。

  王溪楓望著一瞬間完全判若兩人的眾人,眼睛止不住抽,這……委實是否過於誇張,絲毫未想到,幾月前的他也是其中一員,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白菱與胡媚兒一眾打扮得容貌艷麗,姿色各態的少女們普一進來,猶如明珠照亮整個灰暗空間,使之清香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