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五、相鼠無皮

  「將駙馬爺今日見過誰說了什麼都一五一十調查出來。」林朝歌一字一句似從牙縫中硬擠而出,混合著絲絲血沫,瀰漫著淡淡鐵鏽味。

  膽子大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身份。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喏。」經此一事,他們知道駙馬爺是徹底廢了,辱罵他們的主子,自然是有不少好果子等著他吃,即使沒殘,等回了長安可還有一份大禮等著他。

  窗外連綿的春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實在惱人,青石白玉階前落花無人掃,碧柳滴綠無人賞。

  「大人,你說那位駙馬爺真的會上當嗎。」張縣丞想到他們設計駙馬爺的時候,現在心裡都還在不安的發虛,就連現在手心都還在隱隱冒汗。

  「你怕什麼,就是京城來的那位發現了又怎麼樣,橫豎查不到我們頭上,你就將心按回肚子裡。」其實說話人的心裡也有些懸,那個讀書讀傻的駙馬爺倒是好糊弄,難糊弄的是另一人。

  這些天別說送美人送金銀財寶都不收就算了,就連想見人都得被拒之門外,幸虧還有一個傻的上當了。

  「駙馬爺回去後,裡頭可有傳出什麼消息來。」坐在張縣丞對面說話的男人見派出去打聽的心腹回來了,連忙出聲詢問。

  「回大人,裡頭都是沒有傳出什麼來,不過下的打聽到駙馬爺回去的時候氣勢洶洶的跟那位林大人吵了一架,聽說鬧得挺凶的,駙馬爺還動手打了林大人。」吵架是真,不過動手卻不知真假,誰料在桌的倆位大人聽罷都是心頭一笑,心情很好的樣子,就連檐外的春雨都看著喜人不少。

  「看來我們的機會是成功了。」白子挪動吞吃一顆黑子,白子占局主權。

  「先別高興得太早,我的心裡總有那麼幾分不安,特別是那種不踏實的感覺很強烈。「這此反倒換成他心頭不安,因為計劃實在是進行得太成功了。

  「大人這此就把心咽回肚子裡,其他的不是都還有京中的那位大人嗎,你前面還讓下官將心放回肚子裡,現在怎麼就不安了。「張縣丞笑笑,從棋盒中抓出一把黑子置於手心,不多不少正是十顆,湊了個整。

  」也是。「

  偌大黑白棋盤中,黑子已經大勢而去,白子占居整體位置。

  等林朝歌洗完澡換上了新的衣服,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那是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刻馬上就去柴房將人拖出來打一頓,她心裡是這麼想的,可是她的理智一直在拉扯著她說不可以。

  畢竟還要靠著此人放長線,掉大魚,就是不知道那些躲藏在暗中的魚兒什麼時候會耐不住寂寞浮出水面,還是需得她湖面在撒一把魚飼料。

  稀稀疏疏下了好幾日的綿綿細雨在今日下午時徹底放晴,天邊甚至還有幾縷暖陽半斜,院子裡還是濕漉漉的,即使腳下濘濕一片,並不能遮擋她出屋放風的心情,可是院中已經早已不滿她,趁著天剛放晴,選擇外出的人在少數,帶上三倆人,往郊外一處杏林而去。

  翠綠的楊柳,湖面籠罩著煙霧,雨過天晴瀰漫著輕寒,淡粉/肉/粉朱紅紅,綻放在枝頭,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鼻尖瀰漫著後過天晴,泥土混合著芳草杏花香,大大小小的水泥潭若是人不注意踩上前就是染了白袍邊角。

  」事情可查得怎麼樣了。「手癢想折一枝帶露紅杏帶回府中把玩,誰曾想一動不小心牽扯了一大片,上頭未乾的雨水隨著含著水份的花瓣劈頭蓋臉的往下砸,幸虧她閃得快,否則豈是狼狽二字可言。

  林朝歌許久沒有見到身旁人說話,以為是自己走得太快同他們走丟了,結果一轉身過去看到身後站著的人哪裡是什麼茶葛,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粉色交領繡朝顏花的長袖襦裙,下面繫著粉色曳地裙,露出裡面粉藍色的領口,紫底粉帶的腰封將纖腰束的不盈一握,一頭堆雲盛/雪的烏髮挽成流雲髻,髻上插著兩朵掌心大小的粉色百合簪,將她那股小家碧玉的氣息襯托很出色,

  林朝歌半眯著眼兒,微微凝神, 這人是誰?她什麼時候到的,又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多久。

  最重要的是不是就是她等來的魚之一,否則事情太過於湊巧,前腳剛出門,後腳就見到了,不是她以小人度君子之腹,而是不得不防,自從她來了汝陽後,想要她命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正在林朝歌愣神間,背著竹編籮筐的女子再次拿起了手中的細長碧綠竹竿, 那長竹竿一頭綁著一個小細網,她在杏花樹底下走來走去,不知道在幹什麼。

  林朝歌就站在那裡, 不言不語, 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她來來去去了好幾回, 到最後大概是一直舉著竹竿的手有些酸了,遂有些泄氣地鬆了手,竹竿順勢便落在了鋪滿殘花的地上,沾了些泥土。

  她一個人在那裡呆立了好一會兒, 才抬著頭四處張望, 當目光觸及到已經站在杏花樹下好一會兒的林朝歌的時候, 一對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又帶著倆抹霞雲緋紅,拎起裙擺一路小跑著到了離林朝歌半米遠的地方,微微俯身。

  「這位公子,你可以幫幫忙嗎?」聲若黃鸝出谷,娓娓動聽。

  她有一張小巧討人喜歡的的鵝蛋臉,嬌俏欺人,宛轉蛾眉,鮮眉亮眼,看著那眉眼, 林朝歌不由承認這是個很漂亮的姑娘,清新乾淨,臉色蒼白帶著病色,卻也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朝氣,她淡粉色的雙唇輕抿著,一雙美麗至極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瞅著她。特別是瑩白耳根尖上的那抹令人難以忽略的霞紅。

  林朝歌眼瞼低垂,掩住內里的泡騰而起的懷疑,輕聲道:「可是有什麼事需要在下幫忙?」淡薄的帶著明眼可見的疏離感。

  腳步再次後移三倆步,在不明底細甚至是周邊無人的時候還是最好保持距離為好,否則若是發生了什麼那才是說不清,心裡則在忍不住唾罵起茶葛喜兒跑哪裡去了。

  女子側身指了指地上的竹竿,又指了指這滿樹枝頭的桃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著頭扣/弄著手中繡帕:「我想要枝頭杏花釀一壺桃花酒,可是……」

  林朝歌緩步繞過她,撿起地上的竹竿,抬眸看了看枝頭的杏花:「為何要枝頭杏花?」

  「還是在雨後初放晴。「一般人選擇採摘杏花不都選晴日時。

  「因為我覺得枝頭杏花最好看啊,也最好看,釀出來的酒肯定最好喝,至於前面已經下了好幾日春雨,今日好不容易放晴我就來了,否則這雨在晚上若是在下,等再次放晴不知何時。」抹了桃花色的櫻唇微揚,說出來的話帶著一股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理所當然,啼笑皆非。

  那聲又軟又糯,就跟人撒嬌似的,特別是配合上那雙澄靜如碧波水沖涮過的含淚杏眸,她的腦海總會不由自主浮現那人的眉眼帶笑的一張臉。

  見林朝歌輕輕笑了笑,那姑娘雙眸閃閃:「公子你笑起來真好看。」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又加了句;」公子就算不笑也好看,我在汝陽待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像公子這樣的諦仙人物。「一張臉在瞄到林朝歌時再次紅了個徹底。

  林朝歌斂了笑意,舉起竹竿,不過轉眼間便有枝頭杏花颯颯落在細網之中。

  「多謝公子。」那姑娘接過滿網杏花放在身後竹編籮筐中,滿心歡喜地對著林朝歌道謝。

  林朝歌微微頷首,轉身意欲離開。

  誰知那姑娘竟是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微仰著臉,笑得羞澀:「公子,我叫衛箐箐,不知道公子可否告訴你的名諱。」

  林朝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應聲,大步離開。

  衛箐箐立在原地捧著滿籃杏花,清風吹起她的長髮與衣裙,她低眉笑了笑,眸光清澈,嫩白的臉頰還帶著未曾褪散的紅暈,那穿著鴨蛋青繡竹銀絲紋,頭帶白玉簪的人已經走遠,她歪了歪腦袋,啊,原來是長這個樣子的嗎?長得真是好看。

  簡直比畫本上說書的仙人還要美上幾分。

  急匆匆跑來的丫鬟輕輕俯身:「小姐,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了?」

  「我來摘杏花啊。」衛箐箐笑的高興,雙頰泛紅,倒是讓那蒼白的臉色略微緩了緩。

  「你小心又受涼了,你忘記了你的身體才剛好。」丫鬟小心地接過衛箐箐懷中的滿網杏花和身後背著的竹編籮筐,不由問道:「小姐你裝這麼多杏花瓣做什麼?」

  「自是釀酒。」衛箐箐攏了攏自己的披風,雙眸亮的嚇人:「清明時節杏花酒正好。」

  」可是今日雨才剛停,吸飽了水分的杏花釀酒會好喝嗎。「丫鬟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你不懂。」衛箐箐才想起來問她的丫鬟來找她做什麼;「你來找我做什麼,我不是說了晚點回去嗎。」

  「小姐,是夫人讓你一道去用飯特意讓我叫你回去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