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桃梨花瓣簌簌,兜了樹下人滿頭滿懷,衣襟沾香,舉案齊眉貴妃椅上鋪了雪白軟毯,紫黑色鎏金如意小几上擱了把雕花桐木古琴和官窯金紋荷花盞。院中伺候人早已被遣了出去,有點眼色的自是守在院外不給閒雜人等靠近,免得衝撞壞了裡面爺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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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突然看著我發呆,是不是發現我最近又好看了不少,開始捨不得小爺了。」林朝歌瞧著人發呆,揚起頭親了他下巴一口,眼眸亮晶晶璀璨如星空,眉梢彎彎,笑得跟只偷腥的老鼠,手心發癢揉了揉他的臉頰當是麵團又揉又搓。
她何其有幸能遇到倆個願意包容她的男子,說是三生有幸都不過如此,若是遇到其他男子知她女扮男裝混人滿是男人的朝廷中爾虞我詐。若是換成自己可能都不會情願,唯獨此人尊重她的決定,甚至有時還給她收兜爛攤子。
不需他言說,她心裡都跟抹了蜜似的甜,除了在房事一事上多有花樣與精力旺盛外,其餘皆好,就連這臉都長對了她的眼。
「你說你對我這麼好,把我性子都給養壞了,幸虧你們不嫌棄我,不然依我這又臭又懶的性子註定是個孤獨終老的命。」靠在溫暖強壯的胸膛,聽著男人透過衣服傳出來強穩有力的心跳聲。
她這身經百戰差不多跟城牆厚的臉皮此刻居然泛出了倆抹羞澀紅暈。
「你這小沒良心的幸虧還記得,本王若是不將你養的嬌些脾氣差,都不知道會被外面多少野男人惦記上,也就本王王心胸寬曠大有容人之量,以後在外頭除了本王不許多看其他男人幾眼,除了公事外連話都少說。」男人醋意十足,像個討不到糖果的孩子說著兇狠威脅。
尖牙啃/咬/下她瑩白耳垂,宣誓著他的獨有權,更重要的是感謝她當年女扮男裝進入洛陽求學,他才有機會遇上她,否則依他的性子,這輩子當著應了老無所依,空有家財萬貫的孤家寡人。
耳垂本就是她敏感點之一,但是被這麼一觸碰,混身都跟失了氣力,軟成一團縮在他懷中,那肆該死的卻沒有如此單純的放過她,對著耳窩處輕輕哈氣。
「可聽見了沒有,此行去汝陽不行其他臭男人近身,茶葛會同你一塊去好在路上保護你,你的小徒外養這麼久也到了用的時候。」低聲揉著她平日休沐或是下值歸府洗漱後未纏白布的胸前,沉甸甸的頗有分量,薄涼的低迷聲線似染了欲,「小言言被本王滋潤得本王都不忍心放你離開這麼久,萬一在外頭又沾花惹草可怎麼辦,白白讓本王獨守空閨多日,小言言倒是好狠的心。」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動作倒是難得老實的只是擁著她,只是手中動作卻不老實同呼出的粗氣暴露了他內心並不平靜。
「我不是答應了你會早點回來嗎,再說我來回最多不會超過三個月,又不是一年半載,我有你與溪楓還不夠嗎,光是你一人每日就纏得我下不了床,若是在多來幾個你是想我死在床上才對。」林朝歌看他模樣委實可憐,心底那處柔軟得跟化了水,雙手捧起他的臉又對準他略顯薄涼的唇狠狠的親了下去。
「不過你記得要想我,還有好好照顧自己,可別瘦了,不然摸起來都沒有手感了。」二人又相互擁抱靜靜說了一會兒話,任由緋紅,緋紅,櫻粉花瓣隨便風飄落。
只不過到了最後總是會變了味,林朝歌被放在貴妃美人塌上時,腦中一片白光朦朧,汗津津的玉臂軟弱無力的掛在男人身上,白嫩似豆腐的肌膚緋紅斑斕一片,看著竟比落日花瓣還有誘人。
罷了,反正在過不久就得去汝陽了,林朝歌只得自暴自棄的接受那人一次又一次的撞擊。
春二月,萬物復甦,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在林朝歌啟程去汝陽前的七天前,青靈國安王曾找過她到軒玉樓一聚,那是二人初識之地,也是他不堪的記憶之一,只是誰都沒有想到曾經的清倌會搖身一變成了他們觸手難及的大人物。
若再見早已物是人非,誰都沒有認出當年落魄卑賤的清倌會是眼前頭帶碧玉冠,身著奔月魚獸淺紫色綢緞,腰佩赤金色翡翠腰帶,手指碧玉板,貴氣逼人的青靈國王爺,就算有一倆個認為瞧著眼熟,也只會感嘆一句不同的臉不同的命,繼而低頭忙碌。
畢竟在他們眼中原先的竹音被賣去給有特殊癖好的大老爺,說不定人此時早已化成一堆白骨隨意被扔棄與亂葬崗中。
跟上一次同一樣的包間,同樣的菜色,下值後前來赴會的林朝歌在胸口水晶珠簾後看見了一樣的人,溫文有禮清潤如風,不像個王爺反倒像個進京趕考的大家書生。
「上一次匆匆一見,我還有好多事沒有跟你說,你就走了,我以為你今晚上不會來了。」沈讓清仰頭倒了一口酒,滿嘴苦澀,見人推門進來時,眼低繽發出璀璨之光。
「我這不是來了嗎,何況我們二人也許久未見,明日你就會離京回大都,我作為你曾經的朋友於情於理都得過來,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只不過最近史部一直有事忙著我才多次推脫邀請罷了。」林朝歌沒有因為他的身份有變化而扭捏,隨意尋了一個離他不近不遠的位置,拈了一顆水晶葡萄,連皮都沒剝直接吞了進去。
才剛坐下就聞到了一股子酒味,真不知道在她沒來之前到底喝了多久。
「你別喝這麼多酒,對身體不好,多少吃點菜壓壓胃,否則夜間有你難受的。」林朝歌承認她的老媽碎碎嘴又開始了,舀了一勺翡翠白玉湯給她,將他面前的酒盞換下,本是在清冷不過的眉眼此刻帶著笑。
她難道不知道這樣很容易令心懷不軌之人有想歪的可能嗎!
「我知道,我就是太久沒有見到你,太高興了,一時之間忍不住多喝了幾杯罷了,既然你來了我自然會聽你的。」沈讓清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翡翠白玉湯,一瞬間神情有些恍惚,亦連眼前人此刻都散發著淡淡光芒,拿著白瓷梅花勺舀了口色澤乳/白的湯汁。
「朝歌,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懷著坎坷的心望著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拒絕,眼圈紅紅的帶有潤意,瞳孔倒映的不是無促就是緊張。
林朝歌給自己夾了一口金酥鯉魚燒道;「名字只是一個稱呼罷了,我都可以。」反正在難聽肉麻的她又不是沒有聽見人叫過。
「我很想你.」染了酒香的嘴唇上下一沾,終是吐出了一直想說的話。
不知是酒醉人,還是人醉酒,沈讓清一張臉被酒色薰得通紅,一對清潤的桃花眼看人時瀲灩瀲灩不可方物。瞧得林朝歌連想到若是那人喝醉了酒是否也如這般模樣,眼波眼迷離,衣裳半褪不褪的掛在身上,露出結實緊緻的大腿的和腰tun,煞時間有些口乾舌燥,趕盡喝了一大口清明龍井茶壓壓那股子徒然升起的邪火。
我滴乖乖,是不是室內沒開窗欞空氣太熱了,導致空氣不流通連她身子都有些熱了,不由鬆開了扣到最上頂的薄荷色樹葉扣,露出一小片凝白如玉的肌膚。
「我也想你,因為我們是朋友。」這裡的菜色一如既往和她胃口,林朝歌倒也不客氣放開了肚皮吃,雖然在王府沒有短過她吃喝,可是不知怎的為了調養她身體,吃食雖然精緻美味,可清一色的寡淡,就算做多再好吃也會失了興趣。
再說家花哪裡有野花香,吃食亦是。
「朝歌可以喝杯酒嗎,就當是為我做的送客宴。」沈讓清斟了一杯色澤亮麗的琥珀色酒遞過去,知道她不盛酒力又道;「這是新釀的梅花釀,不醉人,朝歌可以試試。」
『朝歌』二字從他嘴裡吐出就跟含了蜜的奶糖酪,一口下去又甜又酣,還帶著醉人的芳芳。
「好。」林朝歌聽到不醉人的時候反倒有些心動,加上這裡又是自己的地盤,何況於他好歹相處過各把個月深知他人品後更是有恃無恐,許久未沾酒,今次不過一聞就有些醉人。
最糟糕的莫過於今夜宿醉在此樓中,今日事今日閉,明日事明日論,最重要的就是活在當下,方不負偷得偷得浮生半日閒,心情半佛半神仙。
「其實我很懷念當初和朝歌在一起的日子,充實又幸福,卻同曇花一放來得短暫而絢麗,即使如此我也很喜歡,特別是在夜深人靜之時總愛拿出來會回味一二.」沈讓清半手撐著喝的半醺的腦袋,一隻手裡捏著已經喝了大半的女兒香,嘴巴一張一合說著當初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大到吃飯住行,小到路上的一花一木一葉皆是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