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六、與虎謀皮

  攝政王府最近倒是熱鬧非凡,一連過了年府門口的紅燈籠都還未摘,每日裡來來回回走動之人頗多,經常惱得林朝歌不願回府居住。

  自從上一次因著宮宴中的大膽表白後,微霖公主每日不落的前來報導,駭然比進學上考還要一日不差,路人皆知的司馬昭之心等著每日偶遇。久了自然而然就同瀟晴目標一致【確實各懷鬼胎】做上了一對親親好姐妹,每日在府中不是賞花就是喝茶,儼然將自己當成了府中的女主人。

  倒攆得林朝歌這個半邊主人不敢回府。

  「公主可有想好如何對付那賤/人的法子了嗎?」瀟晴輕抿了一口用梅花上飄落的雪水泡製而成的雪茶,低首淺笑,露出一小截雪白皓頸,美得堪比雪玉像令人上手把玩一二。

  「你別提那個賤人,我現在連王爺的面都見不到,要是讓本公主見到她,看本公主不劃花了那張狐媚子臉瞧她還能什麼勾人。」一說到這個,微霖公主就是一肚子氣無處發/泄,她來了攝政王府好幾次本想著能見到人,結果現在可好,別說人沒有見到,就連那賤人都不知躲到哪裡去了,此舉不是想給她來個下馬威是什麼。

  也不知從哪個骯髒角落爬出來的賤種,盡幹些下三濫齷齪之事。

  「公主,不知晴兒上次同你說只事,考慮得如何了。」瀟晴抹了海棠花色胭脂的紅唇翕動笑著出聲,將新沏的雪茶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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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說到這個,微霖公主面色沉鬱,心中似顫了一記,厲聲道;「此事容本公主在考慮考慮。」

  「還請公主儘快考慮清楚,畢竟我們現在的時間可不多了,在過不久各國使臣紛紛離京,到時公主又當如何自處,何況那位可非是個省油的燈,觀看最近幾日便可知,就是不知王爺是被下了什麼迷魂藥迷得不分東南西北,放著貌美又家室尊貴的公主不要,非要守著一個不會下蛋的公雞。」城中貴女除此拿來私底下說趣之外,好像還真尋不出一點那人的病腳,其色與才華皆是出眾,若非是個好龍陽,不知門廊處會踏破多少媒婆說親客。

  真真可惜了。

  微霖接過白瓷青花繞杯盞至於手心,眉尖微揚道;「好,本公主知道了,明日便會給你答覆。」

  「好,那晴兒就在此靜候公主佳音了。」二人說完這個倒是在沒有什麼好說的,外頭天色漸晚,微霖心中躁意直升,今日可能又是守不到那人了,將杯中早已涼透的雪茶一飲而盡,起身離去。

  待人離去後不久,躲在暗處的瀟政這才緩步走出去,走到方才之人離去的地方落座,眉眼帶笑道;「還是小妹聰明,行這一石二鳥。」

  「大哥謬讚了,小妹不過是想看看手中的刀子到底是鈍還是利罷了。」瀟晴不置於否的淺笑一聲,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她可是拭目以待中。

  若是林朝歌此人霸著攝政王不放,她又豈會做出與虎謀皮一事,淺色瞳孔直直望向某處,眼色跟淬了毒似的刀子陰森恐怖。

  即使開春了,林朝歌還在每日不落下的繼續喝著自己的苦澀藥汁,她很好奇自己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又哭有澀就算了,還臭,一日倆段簡直比飯點還要來得準時。今夜在書房喝完藥後,即使嘴裡含了去味的三寶蜜餞,她還是能感覺到那股子苦澀之味直望心肺里鑽,恨不得將今夜所食之物盡數嘔出來才可罷休。

  「你每日早晚給我喝的這藥到底是什麼!」林朝歌攥著男人的衣領子,板著臉故做兇狠,打算來個嚴刑逼供,連月來各類滋補藥物換著來補,一張瓷白小臉此刻泛著瑩白之光,摸上去又滑又軟就跟塊杏仁豆腐似的,還香噴噴的,頗有幾分奶凶奶凶。

  「就是普通的強身健體身體的,你身子偎寒,太醫說得多吃點兒補藥,治治你前年身子落水的體虛身寒之症。」瀟玉子說到最後隱隱有些心虛,就連眼神都是四處隨意亂瞟,就是不敢看她。

  典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辭。

  「瀟玉子,你如果不說實話……」我就不讓你上床,林朝歌惡狠狠咬著牙用眼神威脅,一隻手端著喜兒剛端來新鮮出爐的黑糊糊藥汁,離得近了甚至還能聞到那股子苦臭味,又苦又澀又難聞。

  瀟玉子攥緊雙掌,閉眼,聲音沉沉道:「是治宮寒的藥。」

  「什麼藥!」林朝歌覺得自己年紀輕輕就耳背了。

  「治宮寒的藥。」瀟玉子又重複一遍。

  「寒什麼?」林朝歌刻意微微拉高聲音。

  「治宮寒的藥。」瀟玉子說話時,已帶上幽幽嘆息聲。

  「什麼宮!」林朝歌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還沒等瀟玉子回過神來,就直接扯住了他的耳朵大喊:「你個黑心腸的王八蛋,原來你不止饞我身子饞我臉,現在居然還饞我肚子!」

  居然打算給她整這麼一出,她要是不問,恐怕到現在還被瞞在骨子裡!而且要是在她不知不覺中懷上孩子,打不是不打也是,到時候還不是被這狗男人肆意把捏。

  瀟玉子耳膜一震,腦袋嗡嗡作響,他下意識一把摟住林朝歌的細腰,緊緊箍在懷裡,等待那股子震顫感過去。

  春節過後初春來臨萬物復甦,明日各國的使臣就要離去了,林朝歌作為史部中人,自然得是要早早為其準備,贈予各國來使的回禮,還有護送他們回國的安全問題,更是忙得令史部一干人等腳不沾地,就連只是來史部掛個牌子打算混吃等死的章子權都不得不學習著怎麼上手,足見其人手不足。

  只不過此番那來自正陽國的微霖公主是賴上了他們這不走的打算,原先正陽國的打算是將人嫁與武昌帝,倆國共結秦晉之好。可自從微霖公主在宴席上大放厥詞說要嫁與攝政王后,此事自然就是不了了之,不過當事人是怎麼想的,他們都不得為知。

  林朝歌則私下和竹音見過幾面後就無甚大交流,免得被那小心眼的男人盯上,可憐她才剛剛養好沒幾日的腰子受苦受累,得不償失,其中最可惜的是沒有找到機會對胡力混下手。

  不過看情況只能在他離京之時才能動手了,否則他國使臣死在大周朝,無奈如何都說不清,她可不想在給自己惹出一身騷。

  三桃死二士,兵都沒了,此番看她這個光杆司令還能蹦躂多久。

  「林大人,到了。」轎攆外的黃衣舍人對著差點兒在裡頭睡著的林朝歌出聲道,人還是上一次的人,就連這臉白嫩嫩跟包子似的舍人也是上次的。

  一切都同她第一次來時無甚變化,都一樣的令她蛋疼。

  「好。」林朝歌下了轎,對於身後這頂加了粉白蕾絲和珍珠花瓣的轎攆那是叫一個深痛惡絕,可是卻不能改變什麼,只能強迫自己不要不想,好眼不見心為盡,等她有錢一定要自掏腰包讓聖上下次進宮時給她換個轎攆。

  「林大人你來了,陛下正在裡面等你。」候在宮殿外的元公公縮著一個紅鼻頭大老遠就看見了從白雪皚皚中走來的清衫男子,鑑於少年和青年中的青澀,完全長開的精緻臉頰,就連有時候她這一個斷了根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莫過如此。

  真真是長得好,怪不得宮外面總在傳林大人和原先的京城三公子自成長安一景。

  「好,有勞元公公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早已免疫,只要不去看就不會連想到糟心之事。

  林朝歌抬腳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何清讓,祝笙歌同楚沉三人皆在,一時間有些駭然,隨即揚起那張假笑;「楚大人,何大人和祝大人近來可好。」

  「嗯。」楚沉見她到來,原先緊皺的眉皺得越發深了,一聲似從鼻尖冷哼而出,似乎很是不待見她一樣,當即轉過身背對著她。

  林朝歌揉了揉鼻尖,反倒有些心虛。

  另外二人倒是友好多了,不過並沒有多加交談,而是一致看著手上今早上新呈上來的奏摺,林朝歌想伸長了脖子去看,結果還沒等看見幾個蠅頭小子,身著玄衣的男子從側殿走出。

  「四位愛卿如何看待此事。」人未到聲先至。

  等殿中四人等了好一會兒,白清行才姍姍來遲,見到殿中四人當真是賞心悅目,滿殿生輝不過如此。

  「依微臣認為可派一人前往擔當護送的工作,至於微霖公主一事,下官認為需得問攝政王的意思,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何清讓說完還刻意看了正低頭看鞋尖的林朝歌好幾眼。

  「嗯,此事就交予你們三人安排,至於林愛卿,可知朕今日尋你來所謂何事。」白清行端坐龍椅上,頗有幾分玩味的注視著殿中幾人,手中隨意翻看著今日新上來的奏摺,看來看去不過就是阿媚奉承,芝麻綠豆大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