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都說了多少次不許叫老子這個名字。」前腳剛踏進來的王溪楓後腳就想拂袖離去,天知道他有多麼厭惡『王姑娘』三字,任誰一個大老爺們被這麼叫都會惱羞成怒,一張俊臉黑沉顰起劍眉,怒色滿滿,就欲轉身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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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見狀紛紛遠離三尺之遠,整個秋風城有誰不知王小將軍最為厭惡的就是他人拿他姣好若女的容貌說事,他們現在只要一想到以前為了跟風欺辱一個靠著關係戶進來的小白臉,結果下場無疑都是被打得跟個豬頭似的腫臉灰溜溜跑走,落的個三五日下不了床的傷筋動骨,現在光是回想卻那種酸爽之味,就連骨子裡都忍不住泛起疼意。
其他被打怕的人紛紛轉頭去看叫『王姑娘』的勇士,實際上心裡則默默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大過年的見血可不大好,有心不嫌熱鬧大的起事之輩還捂住嘴低頭笑了起來,拿眼挪移著哪個人是勇士。
「王小將軍你來了,來來來,我們喝酒喝酒。」有平日仗著和他關係好,或是性子八面玲瓏玩得開之人見他真的抬步要走,連忙起身穩住人,拉扯著往篝火旁坐著。
會看眼色的立馬為其倒了滿滿一碗溫熱的刀子燒,搭著肩膀相互說著暖場話。
酒一喝,肉一吃,感情自然來了,若是聊得好的恨不得當場拿著三個空著的酒瓶子插倆個筷子就要對月辦關公結為異姓兄弟,在來一句千古用到至今的結拜之詞。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或是苟富貴勿相忘等等,反正大多不離本源,萬變不離宗本。
王溪楓見他們都這樣了,面子也不好意思不拉下來,何況本就是今日冬至相約過節的,若是因他一人掃了大家的興,罪過可大了,只得接過他們遞過來的刀子燒一口悶完後亮了碗底,黑沉的眼低倒是稍稍融化不少,最起碼瞧起來沒有方才陰深得似乎馬上就要撲上去咬人一口的陰戾之色。
「王小將軍好酒量。」見人臉色稍霽,其他人就割了塊烤好的獐子肉,抹上辣椒放在盤子裡遞過去,其他的繼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說著自己前面未吹完的牛。
「來,給我們王小將軍滿上,大夥繼續喝。」
「今夜不醉不歸,誰要是跑了就是龜孫子,要給我們大家洗一個月的臭襪子,哈哈哈。」人一多熱鬧就多,歡聲笑語自然少不了,何況今夜月色正好,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可惜無佳人相伴有的只是一群臭烘烘的大老爺們。
「好好好,前面是我的錯,還望王小將軍大人不計小人過,等下小的自罰三杯怎麼樣,王小將軍。」前面喊著王姑娘,差點兒將人氣走的罪魁禍首此刻眼中帶笑,用腳踢開半闔的破舊門扉,正一手端著一大盤新鮮出爐,熱氣騰騰的餃子。
秦艽從廚房端著新鮮出爐的一大盤白菜豬肉餃子走了出去,不理會那群叫喊著要吃餃子的鬼哭狼嚎嗓,直接在王溪楓旁邊坐下。
「那麼來自我秦大廚剛出爐的第一個餃子就給我們王小將軍賠罪好不好。」秦艽也知道自己前面那句話恐真的惹了人生氣,這不馬上帶著新鮮出爐的白菜豬肉陷餃子來賠禮謝罪來了。
余眼則打量著他的神情變化,只不過淡淡的瞧不出什麼,喉嚨有些發緊,想說些什麼緩解他們之間的尷尬,又認為什麼都不說或許才是最好,不然擔心瞧自己這張破嘴又會說出什麼來。
可是他每次叫著王姑娘的時候,總感覺自己和其他人在他的心裡有著不同的地位,雖然每次都落得個鼻青臉腫的下場,可心裡卻仍是美滋滋的,他也知道自己的心理很不正常,可就是想改一時之間也改不過來,何況他很享受自己被他那雙淺色眸中倒映的時刻。
秦艽身上還圍著方才煮飯的時候未摘下的格子邊紋黛青色圍裙,在西北之地可沒有君子遠庖廚一類的,反倒是會煮飯的男人反倒越發受姑娘家親眼。
西北之地的冬日幾乎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若非院中燃燒了篝火,又有烈酒暖身暖心誰喜歡待外面,不嫌凍得慌。
「喂,秦大腳你這可就過分了,我們都在這裡等來這麼久還沒等來吃的,結果人家王小將軍才剛來你就端給他了,你說你存合居心,還是你心理瞅著人家長得好看偏心。」平日說話本就有些混愛開玩笑的路炳開口笑道,絲毫不認為自己說的話有什麼錯。
再說大家都是爺們,開個玩笑又無傷大雅,只不過是有時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罷了。
「人家第一次跟我們過節,難不成每年過年還有少不了你的餃子不成。」秦艽聽見路炳開他和王溪楓的玩笑,居然下意識心虛的往王溪楓的方向看去,見他神色平平,心裡不知怎的就有些徒然升起怪異和失落感,仿佛連篝火邊的溫暖都驅趕不了心中泛起的冷意。
總希望人家也能有點反應才好,不然就他一個人怪怪的實在是有些堵心的難受,可是自己和別人就像是有著雲泥之別的差距,無論是家世長相,就連武功自己都打不過他,就算是自己有意思想表白,人家還肯定當自己是變態避之不及。
秦艽知道自從王溪楓來秋水城,原先正午正在當值的自己瞧見他第一眼的時候就跟月老在他腳上綁了一根紅繩,線的另一端綁著的就算自己一見鍾情的王姑娘,原先以為是哪家大人的家中女眷或是來探親的,結果沒一會兒就在衙門門口遇到了,那時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就連空氣中都漂浮著香甜的花香味,他知道那是春天的味道。
就連自己的心臟跳動得都是如此強烈,害的他以為馬上就要蹦出胸腔飛到自己心愛的姑娘那兒去。
秦艽從一見鍾情後就想著人家女扮男裝來軍營肯定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而且是姑娘家肯定會被很多狗男人為難,自己身為男人就要保護著心愛的姑娘然後等姑娘對自己日久生情的時候,自己好好建功立業求娶人家為正妻,即使被打那也是甜蜜的負擔,不是有句話叫打是親罵是愛,情到深處二者皆可用嗎,就這麼傻愣愣不知對方是男是女的情況下捧出一顆真誠的真心。
結果當某日看見人家從褲襠中掏出和他一樣大的玩意時,當場傻愣在了原地,就連尿意都被嚇得死憋回去,一張臉漲得跟九月蘋果似的,又大又紅,無異於天打五雷轟,晴天一個霹靂。
可後面即使知道人家是男子時,他仍是改不了自己偶爾會突然想瞧一瞧他,就連名知『王姑娘』三字是王溪楓的逆鱗總忍不住嘴賤三天兩頭脫口而出,最後的下場無疑就是落得個鼻青臉腫,可他每次被打的時候心裡居然都有些喜滋滋的,因為王姑娘打他的時候,他發現他淺色瞳孔中皆是倒映著他威武不凡的身影,嘴裡還喊著他的名字。
就連王姑娘王大姐的稱呼都是最先從他嘴裡流出來的,秦艽不知想到什麼,就這樣直愣愣的盯著王溪楓的臉發起了呆來,甚至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抹略有猥瑣的笑來。
王溪楓不明白身邊的秦大艽突然盯著自己的臉看什麼,就感覺有種惡寒的感覺,死瞪了眼過去,一把接過他遞過來的餃子盤,眼不見心為靜。
寬大白瓷花盤中的餃子一個個半圓滾滾掐著花邊,白白胖胖,冒著熱氣一看就喜人得緊,特別是邊上還放著裝酸甜辣椒醬的小碟。
「好說好說。」說實話,王溪楓自來了西北之地後,感覺很久都沒有這麼熱鬧過了,仿佛有種一瞬間重回洛陽的味道,今夜月色梅花雪,梨花月,總相思.自是春來不覺去偏知。
何況自己今日在冬至的時候格外思念洛陽的父母和那倆個煩人的雙胞胎弟弟,還有長安那個小白眼狼,都已經好幾天沒有給他送過信了,難不成是又在外面有了其他狗不成還是有了新人忘記他這個遠在苦寒之地,就連冬至都沒有漂亮衣服穿只能翻箱底的糟糠之妻了!
王溪楓想到這心裡就不是個滋味,就像架著一大鍋醋燒得正旺,撲騰撲騰的往外冒著翻滾的熱氣泡,瞧了眼孤寒清冷不近人情的月亮,忍不住有些鼻尖微酸,果然遠親不如近鄰,將放在自己面前的餃子當成了林朝歌,惡狠狠的塞進嘴裡。
結果,臥槽,這麼燙難道就不知道等涼一點在端給客人吃嗎!!!
王溪楓柔軟的舌根跟口腔一碰到還未放涼滾燙的舌尖,差點兒就要下意識的吐出去,他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又不敢吐出來或者是學狗一樣喇舌頭,只能故做高冷的面無表情,內心則是一大堆草泥馬崩騰而過,期待著用唾液快點兒中合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