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血絲的瀟玉子看見林朝歌無力的摔到在床邊,就連平日那張自己又愛又恨的臉有一邊青紫腫印未消。一瞬間指尖發顫,喉嚨發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恐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的寶貝,豈能讓他人如此糟蹋破壞。
「對不起,我來晚了。」喉嚨就像被異物堵在嗓子眼難受,眼眶濕潤,掩藏在大氅下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露。
他最歡喜的姑娘此刻身上大大小小纏滿了繃帶,其中有些部位甚至還滲出了薄薄血跡,不難想到她到底遭遇了什麼,唯獨沒有自己所猜測的遇到了那等事,不幸中的大幸,快步走進將人打撈抱起,用柔軟的狐裘大氅包裹著,強迫使自己的語氣跟往常無疑,不露出一絲顫音,顯露出他的不安與憤怒;「林言,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好。」弱弱得跟小奶貓音無二的細弱呢喃,又像是自己滔天怒意上頭所聽見到錯覺,畢竟那人已昏,豈能聽見自己的聲音,若是聽到了又怎會回應。
林朝歌實在是沒有半分力氣,手軟綿綿無力的往下滑垂而落,瀟玉子抱著人往外走,又恐動作太粗魯腳步大快無意間顛簸到她傷口,對著綁架之人充滿森冷怒意。
今年的冬日好似格外的冷,冷得令人從心底都發生了顫意,畏懼嚴寒不敢外出,只恨不得將自己化成棉絮內的一個春絲。
瀟玉子不敢讓人將馬車駕駛過快,但求平穩無坎坷,恐擾了夢中之人,又擔心她的傷口沒有好好處理再次發生感染高燒不退的惡性循環,只能餵她喝了藥,用外服的清涼藥膏為她細細塗抹,撫平至吸收。
兩匹油光水滑的棗騮馬邁著優雅的小方步,正不緊不慢穩穩地拉著馬車往早已關閉的城門口而歸,寬大華麗的烏金色馬車徐徐駛過落了雪的枯枝敗葉,發出幾聲乾脆的折斷聲,配合著車輪子滾動和馬蹄噠噠,聲音寂寥而單調卻又和諧唯美的融合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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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行駛馬車上了官道,被餵了藥悠悠轉醒過來的林朝歌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正垂著眼睫毛小心翼翼的給她已經半散開的手臂處上藥,知道自己不喜他人過分觸碰,只是單純的在手腳處重新抹了藥,又恐弄疼自己,竟連那動作都是小心而輕緩,生怕弄疼了自己一般。
林朝歌沒有出聲打擾他,眼睫毛輕顫,目帶貪婪的注視著他,不過倆日未見,就連下巴都長出了細密的青色鬍渣,整個人早已憔悴消瘦不已。平日穿著在合適不過的袍子,今日在她眼中看來反倒松松垮垮的,極為不符,林朝歌越發覺的不是個東西了,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耳刮子,蒼白的嘴唇蠕動著許久,想說住什麼卻自始至終不敢踏出那一步。
她怕自己說出口了,他們萬一連朋友都做不下去了怎麼辦,何況她是真的害怕若是真的如她所想那番,當得到了現實後,自己又當如何獨自承受所做之果。
「可是不舒服。」瀟玉子以為自己方才給她換藥穿衣的時候不小心弄疼了她,愧疚極了,將人小心抱過來坐在自己腿上,就像捧著一個亦碎亦碰的水晶球,淺色眼眸中是道不清說不盡的心疼愧疚。
「還是方才我弄疼你了。」略帶薄涼的唇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跟以前一樣笨拙的輕吻著她鬢角,將她臉頰倆處不小心垂落而下的柔軟髮絲置於耳後,虔誠的親吻上她青紫紅腫未消的半邊側臉,哽咽道;「對不起,是我來晚了一步,你若是心裡有恨有怨即可朝我發泄,萬不能埋在心裡害了自己鬧出心病,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愛的自始至終是你的人,你可以懷疑任何所有的一切,但我求你不要懷疑我對你的真心。」
「若是心裡難過便哭出來,哭出來會好受一點,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你在在我面前永遠都是一個小孩,因為我愛你啊林言。」
林朝歌好不容易集聚起來的一丁點兒勇氣就在他眼眶紅潤絲毫哭過的痕跡,看過來的一眼時頃刻間煙消雲散。低垂著腦袋,素白小手手死死緊攥著他胸前衣襟不放,鼻尖酸澀難掩,她真的好想,好想撲進他的懷裡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告訴他,她那個時候有多害怕,有多麼的無助恐慌,她恨所有人,恨這個世界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攥著他胸前純白衣襟的手攥緊又鬆開,不久,瀟玉子伸手輕輕的拍打著她因哭泣哽咽的身子,不用猜想都知道前胸濕/濡一片,真是一個倔強的姑娘,即使是連哭泣都不敢大聲。
瀟玉子不知道她早年間或是當自己不再她身邊的時候是否發生了什麼,卻無從探之,只能求在自己活著的時候能護她一時便是一時,不求長長久久,但爭朝夕之美。
外頭的馬車一個顛簸,哭得有些狠的林朝歌坐立不穩,直接撲到他在地,想到自己方才一股腦將眼淚鼻涕糊了他滿身之時,臉上更是不自覺的浮上倆抹紅暈。
「那個,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林朝歌吸了吸哭紅的鼻頭,咬了咬下唇,知道自己就算現在在掩飾總會有一天被戳破的可能,倒不如自己先提前老實招了,說不定還能減輕一點心裡的罪惡感,何況是自己騙人在先,本就是自己不對,就算從今往後在不往來的結果也是自己的錯,何談奢望。
「小言言可是想同我說什麼。」瀟玉子揉著她未束,細細軟軟的頭髮絲不解道,手上不甘寂寞的挑起幾個髮絲纏繞於指尖把玩,低下頭伸出嫣紅的舌尖舔了舔她眼角未拭淚花。
「那個其實我是女的!!!」林朝歌差不多是用自己畢生的勇氣喊出的,又擔心她不相信自己,只能強壓著臊意,解開自己纏胸的繃帶。
瀟玉子還在如何思考著到底要用怎麼樣的表情來面對,不對,應該是假裝自己被她欺騙多時的表情,錯愕,生氣,憤怒還是歡喜,結果還沒等他擺出一個最為恰當的表情,對面的人已經撲了過去。坐在他身上,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柔軟上。
「我求你要了我好不好。」淚眼朦朧,端得人心都要碎了。
「什麼。」瀟玉子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錯愕,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分停止。
林朝歌卻沒有在說一次的勇氣,只能身體力行抬頭親吻上了他略顯薄涼的唇,將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一邊拉扯著自己和對方的衣服,一張紅唇略帶笨拙的想要討好他。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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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以過,黎明到來,霞光穿破烏雲層,掙扎著露出一絲曙光,冬日的白日遠比夏日要短得多,就連往常這天都比往常要晚。
等馬車回到王府的時候,瀟玉子抱著已經累得昏過去的林朝歌滿臉魘足的走了進去。
果然他前面就說,醒著的時候就是比睡著的時候好弄多了,竟然小言言都肯對他坦白身份了,那麼接下來的甜頭肯定少不了,他不知道她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令她對她坦露身份,那群人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絕對,黑滲滲的瞳孔幽深如狼。
瀟玉子覺得自己以後的道路一片光明,而且第一次還是在馬車裡,下一次說不定可以試一下其他地方。
林朝歌被找回來的消息不脛而走,就連連日來各大城門口守柱的御林軍都少了大半,同時長安一座雕梁畫柱的府邸中。
紅的磚,紅的粘花六角菱形花窗,白的欄杆,淡黃的瓦,當陣陣清風吹拂,吹響屋檐上不知誰掛上的一串碧藍水晶風鈴發出清脆悅耳之音,亦梅枝上的沾了香的雪豪不留情的往下掉。
燃了銀絲細碳的室內,海棠花紅紗幔低垂,營造出朦朦朧朧的氣氛,粉椒紅牆,白瓷美人腰瓶上插著今天晨新摘的帶露小黃杏,就連室頂也用繡花毛氈隔起,既溫暖又溫馨。陳設之物也都是少女閨房所用,極盡奢華,精雕細琢的雙人鑲玉牙床,緋紅色繡並蒂花蓮開錦被繡衾,簾鉤上還掛著幾個小小的淡粉色桃花香囊,散著淡淡的幽香。
「夫人,我聽說那個林大人被找回來了。」本在屋內試著珍寶閣新出的花樣簪子,伺候的大丫鬟紅杏卻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連帶著室內暖氣都被推門進來的寒氣散了幾分。
「夫人,紅杏今日出去打聽的時候聽見他們說那個林大人在昨天晚上就被人找回來了。」許是跑得急,呼吸不暢,又恐自己剛聽見的消息送晚了,一口氣不帶停頓的就擔心岔了氣。
若是瞧近了幾眼,或是原本在王府當差過之人定能認得出眼前的女子就是當初被王溪楓趕出王府的紅杏,只是人為何來了此,倒為外人不可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