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三、崔皇后

  「陛下。」崔皇后見人沒有回應,耐著性子在此溫順著說出口,一如她的閨名--崔蘭憐兒,慧智蘭心,心細如蘭,否則也不會被崔家送進宮中為後。

  崔蘭憐兒自幼生於閨閣中許久未外出,卻也對以前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的長安三公子略有耳聞,甚至可是說是清慕其中一人。

  「嗯,皇后可是還有什麼事。」雖是跟人說著話,白清行的目光近乎貪婪的注視著那扇薄得簡直跟遮羞布無二的寬大屏風後之人,雖是朦朦朧朧,卻格外有一種如花端隔雲霧的美。

  崔皇后也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能看見一個腰細若柳拂風的腰肢,還有一頭傾散而下的秀麗青絲,腿長腰細,旁邊小几上隨意放著一件褪下的官袍,離得有些遠瞧不清是幾品制。看著雖是文弱可那高度都在確確實實的告訴著她一件事實,那是個男人,還是一個在朝中為官的男人,雖未見正臉,崔皇后也能從隔著屏風紗幕透過一個背影也能猜出此人姿色風流。

  許是今年科考新進的小官,只是一個小小科考入朝的小官如何能堂而皇之的站在皇宮重地御書房內心安理得,甚至是堂而皇之的換起衣物,還是說在她沒有進來之前發生過什麼不曾。

  崔皇后滿懷心思和坎坷不安,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白清行略帶痴迷和貪婪的視線,心下有些嫉妒,說不定前面甚至連自己同聖上說了什麼都不知。

  更是心中大駭,而且這眼神方明就是一個男人看待女人的目光,多少次她在其他人眼中也看到過,還有自家哥哥看著嫂子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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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崔皇后的腦海中有如五雷轟頂將自己劈得外焦里嫩,難不成當今聖上竟是喜歡男子嗎?還是說他們昨夜的溫存和附在自己耳邊說的甜言蜜語都是做假的,不會,不可能,她能肯定不是假的,搖頭否定這一答案。

  手上卻不受控制不住的一翻,拂掉了桌上一旁上壓著雪白宣紙得龍頭鎮紙,驚動了白清行灼熱不帶掩飾的目光,才回過頭冷冷的看了眼昨夜臣歡膝下的崔皇后,唇角上揚一個略顯冷漠的孤度。

  「皇后可還有什麼事。」白清行瞧著屏風後的林朝歌已經換好衣衫,卻遲遲不肯出來,想來也是知道了什麼,他們現在正值新婚,他又不好做出趕人的事情來,只是語氣無端冷了幾度,襯得外頭秋雨蕭瑟,枝椏枯黃飄落。

  「陛下,憐兒不是想你了嗎,就想著過來看看你,陛下總不會生憐兒的氣吧。」柔柔的調子似黃鸝出谷又似江南陽春三月開滿枝,枝頭朵朵櫻粉色碧桃綻放,崔皇后將自己腦袋擱在他的膝蓋上,向上仰著她艷若桃梨的小臉,襯得倆個小酒窩甜得能溺死人在裡面。

  「朕豈會生憐兒的氣,憐愛都還來不及,昨夜可有弄疼你了。」白清行捧著她的臉,親親的吻了下去,只是很輕,輕得就跟蜻蜓點水一樣匆匆略過。

  「沒有。」說到昨夜,從女孩變為新婦的崔皇后倆頰忍不住浮現倆抹嫣紅,識趣的舍人和宮女早就先一步退下了。獨留林朝歌一個外人還在裡頭撓著頭髮尷尬不已,只能死命的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要盯著一朵小花來,現在的情況她到底是要出去還是不出去,倆難。

  「陛下,裡面的可是哪位大人,可是衣衫濕了,為何都不出呢。」抹了薔薇花色胭脂的小嘴一張一合吐出帶著撒嬌的話,小女兒姿態十足,崔皇后正值新婚,加上對著這少年帝王說是一見鍾情也不為過,都說上了戀愛的女人,就連那心尖尖都是小得可憐。

  只是不知哪一句又惹了溫存的半刻頃刻間煙消雲散,不復存在,崔皇后甚至能感覺到底下的身體微僵了僵,方才徒然升起的幾分甜蜜此刻只剩下一片冰涼。

  「皇后若是無事還是先回鳳藻宮較好,朕接下來還有事。」白清行隱是有些不喜她在繼續待下來的意思,一個是在後宮日日可見,另外一個則還是身披國之棟樑和叔嫂之妻的皮,二人孰是孰非他分得在清楚不過了,何況他更不喜後宮之人知道林朝歌的存在,說是他的隱晦和自私也罷。

  「那陛下今晚可要來鳳藻宮過夜。」崔皇后退而求其次,柔聲道,素白小手撫摸上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握住,一對葡萄大眼睛撲閃撲閃得仿佛會說話。

  「朕今夜看時間,若是有空自然會過去。」模稜兩可的答案好比過拒絕好多了。

  崔皇后也是個識大體的女人,否則不會被崔家和瀟玉子選中入宮,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說什麼,時候說走什麼時候留,當下也就沒有在多留,只是在拉著他撒了會兒嬌才依依不捨的告退離去,小女子姿態十足,只不過臨走之時若有所思的瞧了遮擋在屏風外之人好幾眼,也看見了那人的視線不知何時又重新移回原位。

  出了殿,早有候在外邊的舍人宮女連忙上前為她披上披風,打開一柄繪製著紅梅的竹傘走進雪夾雨中,直到上了象徵著皇后身份的轎攆,抬手喚近一同陪嫁進宮中的侍女蘭心道;「你去打聽打聽長安城中有哪位大人生得色若春花,又同陛下有過交好之清,最好又是今年科考入官為官的舉人。」

  剛才殿中見到的男人,還有殿下的目光就像一顆刺死死扎在她心窩子上,拔不出弄不掉,就放在那裡任由折磨著自己。

  蘭心對於崔皇后這麼一個問題雖有不解,還是沉聲道;「若說長安最為貌美的官員無外乎就是林郎中和祝侍郎,不過他們二人一個是長安人眾皆知的攝政王床上憐兒,另外一個則是剛新婚不久,他們二人同樣是當初在洛陽學府一塊入過學,同為今年的狀元郎和探花郎。」一同被崔家派進伺候的侍女自然是早早就將長安城中的事情打聽得清楚了,可是這二人中的哪一位不論如何看都不像同聖上有過度交好的可能。

  頓了頓又繼續道;「可長安若是除了他們二人貌美遠揚外,就還剩下一個攝政王,和當初初入長安同當探花郎也就是現在的林郎中傳得沸沸揚揚的王小國舅,不過此人現在不再長安,我聽外面的人說過王小國舅生得貌如女子,其色清雅,更同林郎中有過不齒之事。」


  「那麼除了他們二人外可還有其他人。」崔皇后一聽他們四人就連忙否認了,祝笙歌她是以前遠遠就見過的,何況父親以前在她待字閨中的時候就經常提起祝笙歌此人的君子之風。

  至於另外三人更是下意識的搖頭否認,一個同攝政王有染過的男人,聖上又豈會將人弄進宮中褻/玩,何況那男子三人成日廝混實在是傷風敗俗,可是又隱隱感覺到有哪裡不對,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歸根於方才嫉妒沖昏了頭腦。

  「你先下去讓人除了他們二人外多勘查其他幾人,特別是好看的和今年新科考入朝為官之人。」最後一段話的咬詞格外加重幾分。

  崔皇后現在只要是一想到這個,腦袋就有些疼,恨不得直接衝進去抓破那野男人的臉,還有知道那該死的野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還有這都什麼事和什麼事啊!不過是在御書房看見一個男人罷了,再如何都只是一個不會下蛋的公雞,同外面的憐兒戲子有何不同。

  自個才新婚不久,崔皇后本以為後宮無妃一家獨大,憑藉自己的本事對於聖眷寵愛不是輕而易舉,當時候再由自己名正言順的誕下嫡長子,誰曾想最大的危機根本不存在後宮之中,而是朝堂之上。

  古有女子不得干政的說法,恨不得自己咬碎一口上好銀牙。

  御書房中,林朝歌聽見外面的女子走了許久,這才鬼鬼祟祟的從屏風外伸出個腦袋出來,擔心自己儀容不整又刻意拿手壓了壓往上翹起來的幾個呆毛,小聲道;「陛下,方才那位是昨夜新進宮的崔皇后嗎?」

  就跟一隻偷食的松鼠恐擔心被主人家發現的小模樣,頭頂上才剛壓下去又立馬翹起來的呆毛老實的隨著她的動作配合著顫了顫,煞是可愛,忍不住想令人上前為其撫平才好。

  「嗯。」微微頜首算是點頭應和了。白清行看著她的小動作和頭上的一根呆毛又有幾分好笑,起身離開座位走到她所在的屏風外;「朝歌是如何得知那位便是新進宮的崔氏。」

  「嗯。」微微頜首算是點頭應和了。白清行看著她的小動作和頭上的一根呆毛又有幾分好笑,起身離開座位走到她所在的屏風外;「朝歌是如何得知那位便是新進宮的崔氏。」

  一對狹長的荔枝眼像她掃來,虛虛實實,又帶著幾分探究審視的味道,若是一個答得不好,搞不好就會落下個屍首分離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