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二、科考

  林朝歌看了眼越下越大,完全沒有停下趨勢的雨幕,加上喜兒老早就被她趕回了府邸,點頭應下。

  兩人坐著馬車出發了,車上林朝歌也不怎麼理會他。正好進了一截爛路,人便坐得不太穩定,車馬晃蕩,連帶著人也也開始東搖西擺。

  蘇城有些面色難堪道;「這截路恐不好走,林兄靠著我便不會坐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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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歌沒有說話也沒有搖頭或者點頭,單純的閉了閉眼,她知道蘇城靠了過來。

  林朝歌什麼都沒說,她掀開馬車帘子一角就看到了王府所在的燕子巷。

  「多謝相送。」林朝歌掀開帘子下車時突然說:「還請方兄日後同林某保持距離為好,林某以有家室,方兄不想惹火燒身日後那些東西還是莫要在送過去了為好。」

  方城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心頭莫名發緊,難道是他送的那些東西被發現了嗎?可是他明明已經在小心不過。

  「是不是他們發現了。」語氣竟然焦慮不已,屁股跟坐立難安的扭來扭去,就跟長了痔瘡一樣;「還是林兄你告訴了他們,可我對林兄的感情絲毫不遜色與他們。」

  「沒有。」林朝歌靜靜地看著他搖頭:「方兄,只要你守口如瓶,我亦守口如瓶。那些事我自然當沒有發生過。」

  這次沒等方城說出挽留的話,林朝歌已經淋雨跑進雨幕中,攝政王府前有一男子亦是撐傘走出去。

  會試的考試時間在九月五號到九月八號下午。過半個月便可得發榜,錄入貢士的名單會張貼於禮部外。朝廷已經發布了主考一名,副考兩名,協考六名,這也就是以後的閱卷團隊。

  左丞相白羽宸是一方大儒,成名多年,寫了不少為國為民的著作,其中監考的還有章子權的父親,章啟明。

  一眾舉子都很忐忑,再加上聽說先頭傳出來的會加題。這次會試的變數其實很大,更令不少人焦慮不已。

  考試前一天,林朝歌便不再讀書了,她要養精蓄銳。中午還吃了兩碗雞湯下的麵條加了倆個溏心蛋,下午加了碗芝麻花生餡的湯圓和一碗桂花藕粉做甜品,瀟玉子擔心她吃多積食,又怕她沒吃好,只能在人吃飽拉著她到小花園散步。

  林朝歌飯後在書房裡養了盆文竹,正在低頭修建枝椏,喜兒挑簾進來,手裡捧了個盒子,臉上帶笑道:「少爺,這是王小姑爺寄過來給你的,說是祝你一舉折金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林朝歌擱下剪刀道:「拿過來吧。」喜兒走近,打開了小紫檀木鏤雕纏花枝紋的盒子,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一個繡著金絲銀線的筆套,一向是他最愛的鵝黃底,繡了連中三元金桂飄香和洛陽牡丹滿城的圖案。林朝歌握著手裡一捏,便知道是上好的料子,繡工整齊,不知是不是布料浸泡了提神精心的香料,聞起來神清氣爽。

  「他倒是有心了。」林朝歌看完後就讓喜兒收起來,等著明日用上。

  他的意思大概是希望她能高中的吧,就沒有多管。繼續擺弄著屋中盆栽,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精蓄銳準備明日科考。

  只不過沒一會兒瀟玉子抱著一大堆書籍進來了,林朝歌無奈只能放下,免得又被他嘮叨。

  「小言言你明日進場之時帶一小瓶的薄荷膏進去,若是打瞌睡就塗在太陽穴兩側。不過薄荷膏性寒,你的身子本來就虛,更是少用為好。」

  瀟玉子又擔心她明日說不定會緊張,便對她說:「這次不中也無妨,你才十七歲,連弱冠都未到,何況我朝的進士一般都是二十四五開始中得多,若是真的不幸掉落榜首,三年後在考小言言也才二十一。」看來對她還是挺擔憂的,覺得她中的可能性不大,又生怕她心理負擔太重,只能變著法說一些其他的轉移她注意力。

  林朝歌只好笑了笑:「我對自己有信心,我希望你對我亦有信心。」將她握著自己的手,在覆上去。

  若是說到心理問題,她原來讀書的時候考試鍛鍊得太多,心態還算平和。不過會試簡直像是買彩票,成則飛黃騰達,到哪裡都高人一等。

  不成的也不可能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實則運轉看人,天的造化如何,成績的低的進士在對比自己成績高的進士面前還要執晚輩禮。她沒有參加過這樣的考試,說一點都不緊張自己也不信。

  本朝中進士的最小年齡記錄是十八歲,虛歲。她現在也是虛歲十八,還很年輕。而且考進士又不同於府試、鄉試,府試鄉試是考生的年齡越大越抬不起頭,還會被人戲謔稱為『壽童』,就是考了一輩子秀才的童生。但會試越老越受人尊敬,說明你有不屈的意志。有的時候,皇上還會因為考生年齡太大,特賜他進士及第的出身,當然這是極少數,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堅持考到八十歲的。

  就算能考到那個年紀,能不能活到那個年紀還是個問題。

  第二天一早天還漆黑,天邊的幾顆星還微亮著,卯時剛到,王府就起來燒水整理,喜兒和茶生茶葛倆兄弟相互張羅著,一刻鐘之後林朝歌就提著考籃坐在了前往貢院的馬車上,旁邊陪考的瀟玉子就像個老媽子一樣不停跟他說著碎碎念,大多是瀟玉子再說,林朝歌在聽,手上還拿著喜兒給準備的愛心小籠包。

  瀟玉子恐擔心她吃多了,萬一進了考場肚子不舒服怎麼辦,又擔心她沒有吃飽空著肚子,急得嘴角差點起撩泡,又心知不能將情緒傳染給她,只是一路緊握著她得的手心不放。

  手心緊張得都冒汗了,濕/濡一片,簡直比自己科考還要緊張。

  這時候連卯正都還不到,路邊的店鋪就全部開了,賣豆漿的賣麵條的小攤都支了起來,甚至還有賣乾糧饅頭饃饃和肉乾的的,就連筆墨和紙硯都有人開始叫賣。

  一路上小攤攤主沿街叫賣,舉子們三五成群趕赴考場,在往前走,馬車竟然都行駛不進,只能徒步走去,雖然天還是一片漆黑,但路上已經照得明堂了,也非常的熱鬧。

  一路一盞接著一盞的燈籠如夢是幻,還有幾個舉人嫌黑,自己提著一盞燈籠奔赴考場。

  路上之人大多數都沒有說話,估計是默默地整理自己所學或者鞏固哪個不甚清晰的知識點。等到了貢院門口,發現入場的舉子們排著隊等著搜身檢查,手上只帶了自己準備的紙墨筆硯,要麼就是兩袖清風而來。

  這個林朝歌早有準備,加上現在背靠大山好乘涼,自然不會有人為難她,就是不認識她的人,也大多數見過她這張臉,他們搜身是將人帶進一個單獨的小房間,讓人將身上衣物脫乾淨,只剩下一條褲衩,若是其他名聲大的或是家世顯赫有錢有權之輩,則是脫下一件外衫即可,接著就是檢查呆來的筆墨是否合格便可。

  檢察後就帶著人到另外一個房間,抽籤領取號碼牌,也就是你考試所在的房舍,運氣好得人自然占了好地,運氣不好的人自求多福,林朝歌早在進來之前,瀟與之就早早跟裡面打了招呼,進來不過是為了走個場。

  林朝歌先入的貢院,發現天微微亮,裡頭已是人頭涌動,與之交好的三三倆倆開始湊在一起說著話。

  貢院是修得很氣派的,中軸一共是三進,大門稱之為『龍門』,取鯉魚躍龍門之意,為考生設這個真的太貼心了,大家一看到精神勁頭就來了,都很想一躍龍門光宗耀祖。兩側過夾道就是一排排的號舍,非常狹窄,若是躺下絕對做不到。裡頭放兩個木板,拼起來當床,拆開可以當桌。

  林朝歌進了號舍之後門便關上了。她先坐下來點了油燈,取出乾淨的白布上下擦拭一邊後才肯入坐,把東西放好,靜候鈴響。

  外面的天還沒有亮,畢竟是秋日,天氣不冷不熱正合適,不過大多數考生穿的衣服都較多,謹防夜間起了霜,單薄衣衫抵抗不了嚴寒,有備無患總是無錯。

  官兵走後,有些人在興奮地同旁邊相熟之人人說話,但林朝歌的左鄰右舍似乎都很安靜,沒半點聲音。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想拿出自己裝餅的籃子吃個芝麻大餅,才想起來進來的時候除了筆墨外什麼都不能帶。

  林朝歌看著這狹窄的空間,就連躺下都困難,可能是周圍太靜,她就覺得自己心跳得有點快,甚至安靜得連自己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這是正常的,說不定還是個好現象,緊張未必不好,一定意義上的緊張能促進興奮,使你擁有比平時更敏捷的思維和反應能力。可若是過度的緊張反倒會引起反效果,還有促進大腦空白一片,什麼都想不起來。

  當最後最後一批舉子進來,天已經完全開始放亮了,隨著置於龍門的一聲鑼鼓敲響,宣誓著考試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