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陛下想來,臣自然是掃榻以待隨時歡迎。」瀟玉子看著棋盤下已經走完的棋局,安靜的拈起棋子放在各自棋盒中。
「陛下是要走了嗎。」剛吃了塊水晶玫瑰糕的林朝歌正好看見他們起身的動作,睜大了茶色眸子。
「嗯,林兄就莫要相送了,孤等著林兄金蟬折桂那日。」白清行彎腰下身阻止了林朝歌起身欲想送的姿勢,手輕輕拂過,仿佛無意間觸碰到她握著藍皮書籍上的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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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緩得就跟一根輕飄飄的白色羽毛拂過碧波水面。
「草民必定竭盡全力,才不辜負陛下期望。」林朝歌神色微頓,垂下眼帘遮住一片汪洋深思。
「好,那孤便在金鑾殿等著。」白清行聽聞後,拂袖對其展顏一笑,好似綠楊欲舞,紅杏微笑,夏工漸移。
白清行走出去的時候,余眼中甚至還看見瀟玉子低著頭偷偷的親了林朝歌一口,那人也只是羞紅了耳根,繼續低頭看書,王溪楓則是早已深睡過去。
不知為何,心裡滿滿的都是嫉妒的醋味要將其淹沒,混身上下皆散發著濃重火藥味和酸味。
府外是早早來此等候的楚沉和元公公二人。
「陛下可是要回了。」楚沉上前一步,與其低聲攀談,顯然對他私自出宮一事略有不滿,何況來的還是攝政王之府邸。
「回去之前,孤要去另一個地方拿些利息。」白清行上轎之前腦海中浮現的只有他初入院時,王溪楓將人壓在朱紅圓柱上親吻和離去時瀟玉子低頭索吻,那人微微上揚著脖子,眉眼間眷戀迷離的神態,瓷白小臉就跟染了醉酒後的朦朧酡顏之美。
仿佛夏日碧波綠荷中的一抹海天霞光,瑤池玉湯中白荷尖上的一抹緋紅。
無論是旁顧無人的親吻,夜裡雙雙纏眠把臂而睡都簡直嫉妒得令他發狂,掌心唯恐都要被自己抓爛都毫無知覺,黑曜石瞳孔下掩藏的是無盡黑暗深淵,胸腔憤然。
明明林朝歌最初與她同住一屋,甚至同床共枕多日,甚至還幫他洗過內褲,二人沙漠之行的相依相偎,難道就只是因為自己比他們發現她的女子之身晚了幾步嗎!
憑什麼,不甘心他不甘心。
「表哥,你真的決定好了嗎,你此舉助他又是為何。」自從長安學府放假後,不愛科考文學一類的學子那是敞開了心來玩樂,祝離著一襲月牙白搖著紙扇在大街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與祝笙歌交流,舉手投足間又不知迷倒了多少良家婦女,引得眾少女芳心暗許。
「我只是還沒想好如何對待這段感情甚至是理清,我更不想讓她因我日後而悶悶不樂。徒增傷秋悲月,何況秋闈將近,我不願在分心他事,我也好趁著這段時間理清。」祝笙歌手中抱著幾本新從書坊淘來的珍貴古籍,仿佛自從那日他失魂落魄的從白府離去之後,眉間憂愁只增不減。
「何況龍又怎會擱淺被蝦戲。」祝離下一句接上上一個問題,自詡風流的對過往貌美女子拋了個媚眼,端得長安公子皆風流肆意。
「喲,看不出你狗嘴裡會吐象牙。」祝笙歌語氣惡劣,表情和平日待人完全不像符合。
「堂哥,我好不容易說句好話,你怎的還嫌棄我,難不成就因為今日出來看我的姑娘比你多,故而心生不滿了嗎。」祝離抬頭望著天邊逐漸西落的太陽不由加快了腳步,摺扇收回,語氣緊張道:「糟了,時間要來不及了,我們就趕不上了」。
無趣的祝笙歌也只是無奈的隨後跟上。
二人隨著記憶中的零碎印象,七拐八轉後才找到這個外表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內里卻是深藏不露,別有洞天的藏寶閣。
他們來到一處無人的破落酒館處停下,晚風吹起酒字鮮紅旗幟與門口的幾株青竹奏響起縹緲之音,幾隻嬌小麻雀感到有人的靠近也撲啉啉的飛上茅草搭建的屋檐處瞪著綠豆小眼盯著人馬不放,橘黃色夕陽傾灑而下鉤成一副寧靜致遠的畫卷,而這酒館所在地也是個渺無人煙的住處,除了偶爾有幾個人行道過,倒還真令人以為走錯了地。
殊不知越是平平凡凡不起眼的地方,裡頭越是別有洞天,好比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記,穿過黝黑的羊腸小道到達人間仙境。
二人只是在原地稍坐半刻,就跟最普通的過路旅人或是迷路之人嘆其野草茫茫,野花開無度。
過了沒多久,就有一發須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而來。
落霞與孤鶩齊飛,海天湖面共一色。
「公子,給,我們規定每個進入拍賣行的客人都需帶上面具」。二人剛踏進門內不久,就見一穿著繡紅色牡丹開衩旗袍,外披淡紫色薄紗,梳著飛雲簪但容貌精緻妖艷的異族少女笑臉相迎著遞上倆塊勾勒著相同彼岸花圖案的銀色面具。
帶上面具為的更是保護拍賣者身份,以防出了門遭心懷不軌之人惦記上,藏寶閣成立不足十年,聽說中間還曾異主過,這次也是重整在起蓄勢待發,藏寶閣成立時間不久,能打出名聲來所憑藉的不止是保護拍賣方和買方之間的絕對隱私,所來之物不問出處,若是購買了重品之人心懷擔憂,藏寶閣可送貨上門,不過其中要收取一定勞務費。
其中拍賣的代理費不過低於一層,加上地方隱瞞更令不少人驅之若雀。
「多謝」。
那女子雖是在笑,可那笑卻不達眼底,她也不在言語,禮貌性的給下一位客人遞上相同的面具,重複著同樣的話語,不同的是在於態度的恭敬。
隨後領到面具的眾人隨著門口一領路的灰衣白面小廝打著燈籠走過一條細而窄的峽黑通道,大約二十來步後才豁達開朗,剛習慣了黑暗的眼睛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晃花了眼。
裡邊的空間很大,大概幾百平方米左右,大有別有洞天之意,牆上鑲嵌著如拳頭大小般用來照明的夜光珠,地磚則是用成塊的漢白玉製成,南海珍珠串成的珠簾,煙霧繚繞的紫薇香,台下眾人的座位無一不是用小紫檀木製作,單是這一眼就足以讓你知道了聚寶閣的財大氣粗。
這時一道突究的粗狂男高音也隨後響起,聲音不大,卻沒由來的震撼耳膜響徹大堂。
跟著提著燈籠的墨青色小廝徒經三米明堂,過小道,行十步,後豁然開朗。
「咳咳咳,首先我關某人在這裡代表聚寶閣歡迎各位大人遠道而來,想必今日在座的各位無不是江湖好漢,亦或達官貴人,關某人也不多說,反正價高者得,現在我宣布拍賣開始。」聲若銅響,炸裂耳膜。
「什麼,主持人居然是關資」。剛坐下的眾人一見從幕後走出之人,不由像清油炸開鍋般沸騰,就跟剛出水裡撈出的青蝦子一勺扔進燒得油滾冒青煙的熱鍋里。
「誰,台上的那個人很有名嗎?俺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年紀較輕的二十出頭左右的男子則是一臉茫然的望著台上那器宇軒昂,鬍子拉碴,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愣是睜大眼瞧了許久,都看不出幾朵花來。
「那只能說明你孤陋寡聞,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身旁與之相熟的男子則是好心做起了科補。
臉色紅潤就跟年輕小伙終於見到了夢寐以求的偶像,特別是偶像還答應跟他合照,簽名一樣來得突然。
聽著的人則是似懂非懂,但不防他聽後一對招子越變越亮,形如倆顆倆夜間院門口高高掛起的紅燈籠。
「安靜,現在開始拍賣下一件物品,」關姿望著台下吵鬧之人,眉頭微皺,暗中卻運足少許內力,一聲河東獅吼後果真安靜不少。
接著拍賣行又陸陸續續拍賣了許多奇珍異寶,可還有許多人卻始終沒有舉過手中那塊木製銀刻數字牌匾叫喊過半句,特別是端坐二三樓包廂之人。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陰暗狹小角落裡,就像黑暗中瘋狂生長的螞蟥吸血來得肆無忌憚。
聚寶閣二樓包廂內
「主子,你果真料事如神,那人果然到了這裡,不過這次卻還多了不少大人物,就是知道另外一位會不會也來了。」素愛穿一襲黑衣邊角繡銀紋的茶生望著那半躺半坐於白色狐裘躺椅上把玩著羊脂玉指板的紅衫男子道。
言語恭敬甚至是帶上一絲危懼之色。
反觀那紅衫男子只是眉頭微皺,手中玉指扳不知為何碎成粉末狀隨風而逝,此情此景卻忍不住令人心中一痛,想伸手為他撫平眉中憂愁,重展笑顏才好。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瀟玉子聽過茶生的稟報後,劍眉鬆開幾分,起身整理撒落於胸前幾縷青絲,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之氣,卻又帶著一股引人墜入犯罪地獄的氣息。
視線不時去飄過緊閉的雕花門扉,仿佛那門在下一秒就會被人推開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