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只是單純睡不著罷了,想出來看看月色。」白清行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看見的只是黑黝黝一片田園菜地和幾隻閃著綠光的螢火蟲,初看倒有幾分小情小意,看久了倒無甚有趣,隨即將視線收回。
「白兄可是也想家了。」話一出口,林朝歌就認為又是不對,隨即又加上一句;「可是在想念哪位京中佳人。」畢竟今年三月離京時人家早有嬌妻如花美眷在懷,哪裡是她這種孤獨的留守老人能比的。
嗯,不,她還有倆狗男人,說來倒是許久未同他們通信了,不知瀟玉子現在怎麼樣了。
「然。」白清行手頭曬乾的南瓜子啃完了,嘴裡留香,可是又不好意思開口伸手去要,只能別過眼。
「林兄今年也十七了,還是十八鄉里頗有才名的秀才,怎的還未娶妻,身邊就連個通房丫鬟都無,是否過於寡清了。」還是說她單單對王溪楓此人清深根重,竟連自家小皇叔那樣的美色都入不了她眼。
「白兄又不是不知道我,好的是藍顏而非紅顏之美,外頭的風景繁花再多在美又如何,在下始終認為還是家裡的香。」嗯,就是還有些臭屁,林朝歌在自己心裡默默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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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如花美眷雖好,可不曾看過外面的風景又如何能比較。」白清行忍不住嘴上酸了句;「林兄不妨多去外面看看,說不定會遇到更為契合之人。」
「倒不見得,可我還是認為家花香,就是有些嬌貴需得哄著,卻甘之如飴。」林朝歌注意到他手裡的南瓜子啃完了,又從自己兜里抓了一把遞給他,就是希望能快點打消這個話題。
南瓜子是王大娘家裡自己曬的,臨睡前人家塞給了她滿滿一大包,說是當個零嘴做消遣。
等南瓜子吃得差不多了,倆人也沒有什麼在好聊下去的,趁著天微亮,趕緊回去睡個回籠覺,否則第二日沒有什麼精神。
「林兄。」
「嗯。」林朝歌現在只要一聽到他叫她名,總忍不住條件反射。
「可是渴了還是需要解手。」語氣始終還帶上了幾分詭異的熟捻,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早已無所畏懼。
昨日別說洗澡解手,就連吃飯都是自己先餵飽了人家,自個才吃的,林朝歌都差點想麻煩王大娘給他準備一根繩子串過去,將饅頭掛在他脖子上讓他自個兒慢慢啃。
「不是。」回想起昨晚上一系列的操作,白清行耳根子還是臊得發紅;「我只是想跟林兄道個晚安。」
「晚安。」林朝歌已經重新鋪好床,正等人上床自個在鑽進去。
反正在如何也不能委屈自己不是,何況自己都打算用男人的皮過一輩子了,現在愛咋咋,反正不能幹出對不起王溪楓和瀟玉子的事情來就行,自己身份總是需要有一日跟他們坦白的。
一夜無眠,睡到天亮,因為傷口還未完全好的緣故,二人打算在王大娘這處在多叨嘮幾日,等白清行手上的繃帶能拆了再走,否則路上也是危險重重。
農家人睡得早,起得早,天微微亮開始忙碌著一整日活計,雞鳴破曉,天邊雲層金霞乍現。
「雲娘,這是你家的親戚嗎,閨女長得可真水靈。」正端坐在屋裡餵白清行吃蛋羹的林朝歌一抬頭就聽見從外面風風火火走進來一看起來微瘦高挑的精明婦人,穿花綠柳,頭上裹著一方紫蘭色碎花頭巾。
「喲,你們這是在吃什麼,雞蛋,這可是好東西,我家三娃就是因為上學堂也是偶爾才能見到的好東西。」剛進來的李大嫂眼睛直溜溜盯著林朝歌手裡那碗只剩下一半的蛋羹。
林朝歌甚至還聽見了身後小孩咽口水的聲音,可是她也想吃,今天早上王大娘就只蒸了這麼一小碗,還不是她的,鬼知道她有多想自己吃了。
對人不熟,只是笑了笑低頭表示禮貌。
「李大嫂,你怎麼來得這麼早。」聽到聲音匆匆趕來的王大娘將還濕透的手擦在藍布圍裙上好幾下,一瞧屋裡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是我娘家那邊的人,原本打算去城裡做點生意的,誰曾想半路遇到了那天殺的土匪,要不是他們命大,我說不定現在都見不到他們。」
「原來是城裡出來的,怪不得長得這麼水靈。」李大嫂拉了把自家丟人的孩兒,有些語氣侷促道;「雲娘,我今天找你是有事說來著,我們先出去說。」
「好。」
見人已經被重新拉出去了,林朝歌手裡餵的這碗蛋羹徹底見了底,就連味都沒聞幾口就沒了,心情莫名有幾分沮喪。
「金蓮可是在懊惱為夫沒給你留一口。」滿嘴留香的白清行看著眼前人滿臉沮喪不滿的小表情,倆頰還氣鼓鼓的鼓了起來,可愛得想伸手去戳一戳,捏一捏,奈何手上都綁了繃帶,心有餘力而力不足。
唇角帶笑,語調微微上揚:「來,金蓮叫一聲夫君來聽聽,夫君下次就給你留點。」不知為何,他就是特別喜歡聽林朝歌從她嘴裡說出的『相公』雖明知是假的,可心裡頭不知為何異常滿足。
「金蓮,要不要叫聲『相公』來聽聽。」見人遲遲不理會他,白清行瞬間起了幾分逗弄的心,伸長了手臂過去晃了晃。
林朝歌看見伸長到自己眼前的胳膊,想都沒想直接張嘴咬了下去。
「金蓮…你…」。
林朝歌怎麼樣也想不出自己會幹出這麼幼稚的事情,結果不僅想了,還付出與行動了。
望著虎口拔臂留下的一排整齊壓印,林朝歌突然莫名的有些心虛,凳子上坐著的屁股似乎燙得要燒起來,急急起身道;「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竟帶了幾分落荒而逃的滋味。
徒留白清行一人對著光線處觀察著自己被咬後,留下的一排整齊牙印。
林兄的牙口生得也恁整齊一點了吧。
六月農家少閒時,夏蟬鳴鳴擾人耳。
「金蓮啊,你過來一下,大娘有點事跟你說。」劉大嫂才走後沒多久,王大娘就滿臉焦急的走了過了,手緊張的還在圍裙上抹了好幾把。
「大娘你有什麼時候就在這裡說吧,我還得幫相公熬藥。」林朝歌正拿著破舊缺了個口的蒲扇細細的扇著小泥火爐,尤為要時刻控制著溫度,就是微抬了下頭又底下去了。
「你們可是從王城裡出來的。」。
「不是啊。」林朝歌不知她為什麼會突然來這麼一問,心裡咯嗒一聲。臉上繼而帶笑道;「我和我相公是離這不遠的漢莫城人,大娘若不信可隨意去問下有沒有人認為一家賣餅的,叫武大郎燒餅的店鋪就知了。」
「不過大娘你突然問我這個,可是王城裡出來什麼事。」若非無事豈會突然來此一問,想必是山體滑坡的搜救已經結束,結果找不到他們的屍體,故而判定了他們說不定沒死,而是逃到了周邊小城。
「其實說來這件事可大可小,跟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沒什麼關係,就是聽說前些天神女節上城出現了暴動死了不少人呢,還有倆個窮凶極惡的殺人犯跑了出來,現在官府正在滿城通緝抓人呢。」王大娘方才也是聽過來串門的李大嫂嘴裡說的,心裡還忍不住稀疏了好一陣,好好的人命說沒就沒,還是在神女節上鬧的事,就不怕神的懲罰降臨。
「幸虧金蓮你們倆個沒有去成王城,不然不知道會不會遇到那倆個活該下十八層地獄的殺千刀。」
此時此刻這個活該下十八層地獄的殺千刀的傢伙見藥煎好了,連忙拿厚布裹住倆耳;「大娘,藥好了,我先去拿給我相公了。」林朝歌擔心自己要是在聽下去,說不定還會聽見過多罵自己的字眼。
她年紀還小承受不住。
伺候白清行吃藥的時候順嘴提了口,他卻沒有什麼大的表情變化,許是早就已經猜到了,還有可能是被她熬的中藥給苦到了。
接下來幾日倒是風平浪靜,二人誰都沒有出過院門,大娃二娃蘭妞這三倒是往他們處兒跑得挺歡的。
倒是在白清行準備拆繃帶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
今日天氣不錯,窩在王大娘家裡好幾日的林朝歌二人打算隨王大娘一塊去城裡趕集,天微亮乘著牛車出發,等天完全大亮了正好到城門口。
進城後三人是分開走的,白清行因要去寄些東西,還有聯繫人故而先行一步,林朝歌則真正跟個小媳婦似的跟在王大娘身後陪著買米買面買布買菜。
半天逛下來,林朝歌她嚴重懷疑自己的腿都要斷了,前面的女人還在興致勃勃的說要去買幾朵新出的漂亮簪花。
前頭鬧哄哄的好像圍了很多人,周圍甚至還出現了好幾個官兵,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有八卦的地方自然就有熱鬧看。
王大娘見東西買得都差不多了,見看熱鬧的人,自然是拉著林朝歌一同往裡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