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歷史書上的這一大串刑法描寫,在連想到自己被發現後的下場,黑蓮花一向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漏網之魚的殘忍手段,林朝歌的面色刷的一下白得徹底。
少年在於黑衣人低言輕語幾句後,眼神卻是半刻不利窗戶處。
林朝歌對上那雙探究雙眸,慌忙扭頭逃避。
徹底腿軟再地,雙眼止不住發黑,潛意識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這,咬破舌尖,疼痛驅趕一部分懼意,輕手輕腳,手腳並用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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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腦海中此刻只有一個念頭,跑得越越好。
今夜註定是個不平靜之夜,林朝歌不敢走大道,專挑小路或者抄近道跑回西苑,跑一會兒總習慣性扭頭看相身後,擔心後頭會有人追蹤。
果不其然,等她跑出去沒一會,她藏身的地方出現一手握銀白色彎刀的黑衣人,黑衣人撿起掉在地上的一張空白數算題,返回交給領頭少年。
「既然如此,這人倒也沒有多大用處,如之雞肋,棄之可惜,食而無味,殺了」。
分明是清越似水澗青石,清冷,薄涼的低迷聲線,溫,無端令人膽至心寒。
「你……」臉色泛清的張夫子最後一句冷厲話還沒吐出來,人首分離,死不瞑目瞳孔暴瞪,沾染血液灰塵的腦袋咕嚕嚕滾到床底。
「放火」隨著少年一聲令下,火油撒滿整個院子內外。
林朝歌一臉狼狽,因為穿過灌木花叢,身上大大小小掛了不少血痕,加上不小心摔倒再地滾了幾圈,衣服早已髒得不成型,
跑回宿舍,等意識到自己回到西苑,徹底安全的時候,林朝歌才發現自己在半路鞋子跑掉一隻,雪白鞋襪髒污不堪。
彎腰半蹲,平緩呼吸,等足漸呼吸均勻。
這才開始重新整理審視自己的形象,顧不得心疼沾染泥土草屑的外袍,脫下扔倒不容易被發現的草叢裡,用石頭壓下,星月銀輝下光著一雙比之其他少年要小許多的腳丫子。
拍了拍蒼白臉頰,使它看起來紅潤有的血色活氣,一頭散亂青絲胡亂扎了個高馬尾,露出小巧圓潤的耳垂,定了定神,林朝歌這才提起勇氣,大著膽子往屋內走去。
行至院中,人未進屋,寢室門突然打開,月光下一道修長挺柏的影子傾散而出。
「林兄,這麼晚了你不睡覺,這是打哪兒剛回來」語調微揚,低首淺笑,無故凌辱冷如冰窖,同樣未睡,此刻穿著月白色褻衣,外罩墨黑繡銀絲邊外袍的白清行站在月光下,銀色光輝描繪他的輪廓,長身
惚如居高臨下的神邸似笑非笑望著她。
一對狹長荔枝眼雖是在笑,未帶半分情感,冷得如一汪死水。
微風拍打六角菱花紙糊窗戶,夏夜日蟬鳴沙山之聲也比不過那輕得風一吹就散的話,來得擾亂人心。
林朝歌眼眸緊縮,腳步控制不住往後退。
滿室花香倒是更濃,幾縷從鼻尖飄入心口,以求安撫前面所聽之言,插在紫葫蘆邊上的美女櫻、木芙蓉和院外爬進來的紫色牽牛花相互映色,襯得一室滿院之色。
屋外星月當空,秋蟬鳴屋,室內花香襲鼻,林朝歌整個人如同置身冰窖,手心止不住冒虛汗。
整個屋子之內很是安靜,連朱玉掉落在地之聲也是清晰可聞,約過小半息的時間。
「呵呵,今夜月色甚美,我出去逛逛」林朝歌笑著打馬呼,抬頭看天看星星看月亮,唯獨不敢對視。
「是嗎,那林兄你的嘴唇又是因合而破」。
「咳咳咳,你懂的,年輕人火氣盛在所難免」林朝歌心裡默默對完全不知情,此刻睡得酩酊大香的王溪楓說了聲對不起,不應該拉你的貞操下水。
「林兄今夜外出著如此清冷,甚是不妥」
「唉,聽你這麼一提我才想起來剛才除了得過於匆忙,外套忘帶了「林朝歌低頭看著自己白嫩嫩的腳丫子,不理會上頭探究的目光打量。
「哦,如此,林兄倒得節制一點」。
「曉得曉得」指尖死掐進嫩肉,以求驅散心中恐懼。
「林兄,下次半夜可莫要外出得好,免得撞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話裡有話意有所指。
「況且夫子對於夜間私會的野鴛鴦可是一向鐵面無私」帶著蠱惑的聲線緩緩從粉色薄唇溢出,好比忘川河畔,那美得窒息的成片彼岸花,吸引著過往靈魂跳入。
「多謝白兄提醒,下次我會注意」林朝歌微微做了一揖,快速擦拭去額間密密冷汗。
「如此,我們便歇息吧!」
「好」。
二人同床共枕,同床異夢,相反林朝歌一夜無眠。
清晨,二人似乎是約定好,誰也閉口不談昨夜只事。
只是課堂上,白清行不時曖昧的望著林朝歌與王溪楓二人。
看得王溪楓差點炸毛,本是鮮衣怒馬脾氣火爆得少年差點拍桌而起。
林朝歌擔心他萬一穿幫,自己小命難保,趕忙拉著人家到小黑屋好說歹說,不戳破她這個謊言,代價則為代寫一月作業。
課堂上,年輕的清秀布衣夫子正教導學生繪畫技巧。
「高夫子,我又來了,你幫我看看這畫怎麼改才好。」林朝歌指著她幾條深淺粗短不一墨線道。
「嗯線條雖凌亂卻筆直,倒不失風骨畫。」高夫子思索道。
林朝歌點點頭,她本來是想畫成竹子的。
「那這張呢?」林朝歌又指著一張僅有一顆墨點的紙道。
高夫子狀滿臉黑線,負袖而去,孺子不可教也,不成器。
林朝歌拿起偌大白紙只有一大塊墨點的畫,她是沒想好畫什麼來著,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林朝歌見狀趕緊拿起畫轉移話題道:「白兄,你看這畫如何?」
白清行看著畫無奈道:「林兄可以多思考再下筆,否則畫得就不太像。」
林朝歌點點頭,他倒是沒有一點要恭維她的意思,只是意思意思,還有,她難不成看出這黑乎乎一團畫的是什麼?
於是隨手將畫一收準備畫下一幅。
話說前幾日白菱聽到男院那邊傳來祝笙歌回來時的消息,心中越發按捺不住,就像有一隻貓在心口撓痒痒。
這不,穿著前倆日偷偷到山下買來的月白色高領對襟男裝,青絲高束,對鏡理梳妝。
不消半刻,一個悄生生唇紅齒白的小公子哥立在眼前,對鏡整儀容,白綾有些不習慣擺弄自己腰間佩戴玉飾,手中白玉底湘妃竹筆墨摺扇唰一聲打開。
摺扇半遮面,露出一對芙蓉眼,不必細看也知是個萬果擲車的悄公子。
六月荷香清露墜,柳動好風生。綠樹陰濃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水精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現在正值巳時(9~11點)祝大哥應該還在學堂上課,只要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偷偷溜到祝大哥的房間,看一眼,遠遠看一眼就足夠了。
心裡雖是這麼想的,可現實遠遠要比心裡想得貪心得多。
白菱翻牆進去,一路按照自己重金從門衛大爺那兒買來的簡易地圖行走,專挑人少之處。
雖說她現在是做男子打扮,不容易被發現,可是小心駛得萬年船,一路均謹慎有餘,若是大老遠看到有人過來,哪怕是匆匆路過,也會低垂著頭快速躲過,儘量不與其對視。
白菱偷混入一牆之隔的男院,本以為此刻是上課時間,加之這條小路偏遠寂靜,平日鮮少會有人路過,這才大著膽子,不曾想。
經過青藤壁虎綠曲折小路,一處小荷才露尖尖角荷塘,三處假山流水亭,路過一處盛開大片大片薔薇花地,粉色,紅的,淡粉色,亂花漸欲迷人眼。
腳步禁不住停頓半息,薔薇花落,故園胡蝶,粉薄殘香瘦。白菱顧不得欣賞眼前美景,正欲抬腳離開。
一道慵懶如三月清風的悅耳男聲至假山後傳出。
「喲,不知我們學院何時來了個美嬌娘」。
「小娘子莫非是想進來私會情郎,也不知你那情郎是何等風姿卓越,竟引得堂堂宰相家千金女扮男裝,不惜犧牲自己的閨譽」。
話未落,人先至。
從假山後緩緩走出一高挑秀雅的少年,一攏紅衣隨意穿著,露出精緻誘惑鎖骨,玄紋雲袖,淺金色的流蘇在袖口邊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綻的三月桃夭。
纖長的手指下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白玉扇面,淡然的眸光一直含笑而視,投在地上的剪影與滿地的薔薇花相映,俊美似神祗。
紅衣黑髮,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扎不束,清風徐來微微飄拂,容貌精緻如畫。
白菱見到眼前人之時,嘴角微僵,沒有想像中的驚艷,反倒瞳孔猛縮,腳步不由自主往後退幾步,屏氣斂息滿臉戒備之色。
。「是你」白菱冷眼相待,怎麼也想不到來人居然會是一個來自長安的老熟人。
「現如今不是上課期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自己青梅竹馬的童年玩伴,甚至是小時候無意間訂過娃娃親的未婚夫,與祝笙歌,白清行,三人並稱長安三小公子的瀟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