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被三人包圍住的林朝歌根本無法分神去注意白清行那邊的情況,因為動了刀的緣故,他們周圍都空出了大片,狙擊手最好瞄準的位置。
搶過一名黑甲衛的刀,換下砍人卷了刃的刀,抬腿推翻從側身偷襲之人,右手震的麻木了換左手刀,自己背後一時不查中了刀,血染紅了白布麻裙,原先離得遠的倆名黑甲衛見她受傷,就像狗聞到了大骨頭肉衝上來。
「老子就是死也將你們拉下墊背。」林朝歌嘴裡咬出了血沫,啐了嘴巴偷襲之人一臉,手起刀留簡直跟屠夫殺雞一樣,接連收割著人頭。
所經處血濃稠的流淌一地,白布棉裙早已染上艷血紅梅,朵朵無根綻放,二十跟守城士兵短短一時間只剩下不到十人。
他們的人正在一個個趕來,而他們自始至終只有倆人,縱然功夫在高,體力在好,雙拳難敵四手,他們車輪戰都能輪/死/他們,現在又是下午,天氣最熱的時候,待久了肯定會中暑脫水。
林朝歌在一次收割一個人頭後,眼見著屋檐下一支黑黝黝的箭頭對準了自己腦袋,後頸一陣發寒,一股冷氣從腳底直竄腦門。現距離出城門口還有一段距離,人群擠壓得轉身都難,門口的士兵已經得到命令下閘關閉朱紅銅門。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退已經來不及了,唯有殺出一條血路,硬著頭皮上。
畢竟沒有辦法,沒有退路,第二個人抬刀的時候,旁邊第一個人也一定會配合揮刀,她不太可能躲開,就是躲開了,挨刀的估計也是,到時候甚至有可能會被開膛破肚。
就在她思考的瞬間,猛地感覺在她身邊突然竄出一個人,是白清行,他殺過來了。
「林兄,莫要分心。」本從後側偷襲的黑甲衛被他提刀砍落,頭顱咕嚕嚕轉到擁擠不堪的慌亂人群中,又是爆發好一陣尖叫。
白清行猛地動了,他和她是一樣打算要殺出一條血道,硬闖出去。
林朝歌還沒來得及喊住他,白清行猛地衝上前一步,趁著第二個衝上來的人刀還沒有落下太多的時候,空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將人直接甩出去,而另一隻手猛地握住了林朝歌握刀的手,二人只是對視一眼,就能明白他要做什麼。
走!屋檐上的弓箭手箭在弦上瞄準他們腦袋,就等著一聲令下,將他們當場射殺。
林朝歌退居後面,視線都被她身子擋住,只看到抬起的右手握著那把刀,他手掌的傷口再度裂開了,鮮血溢滿掌心,順著他胳膊淌了下來,顯成一朵朵無根無葉血色彼岸花。
她的耳朵在這種時候仿佛變得格外靈敏,又像是隔絕了自己不想聽見的哭喊叫賣聲,有的只是刀砍進肉里,箭矢搭在弦上的摩擦聲,不知道為何耳邊甚至傳來近在咫尺箭矢搭在弓箭上的聲音,推攮的叫罵聲,還有刀劍柔軟入肉,周圍的聲音一切自己想聽的都在無限度放大,放亮。
她聽見的聲音近在咫尺,就在耳邊,她連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都能清晰感受到。
白清行的手腕向左側一轉,動作凌厲迅速,不過兩下,耳邊在次響起了那士兵的慘叫。
她聽見了那兩位私兵倒下的聲音,緊繃的身子微微轉過來,消失的聲音重新回來了。
林朝歌緊咬了舌尖看了他一眼,身子放鬆半分,他握著刀的右手鬆開,刀掉在地上,掌心裡一道瘋狂涌血的深深傷痕,舊傷未好,又添新傷。
隨即聽見他聲音沙啞著幾乎要破音似的喊道;「走」。
「城門口要關了。」眼尖的白清行見城門口即將要關閉,手中除了一把趁手的刀在無他物,顧不上其他,用力投摯過去,將人死釘在朱紅色銅門上,頭盔應聲掉落,睜大的瞳孔倒映著死亡的恐懼。
「用我的,我這裡還有。」死了一人還剩三人,林朝歌遞過自己搶來的刀,緊咬牙關口;「我們動作必須加快了,否則一旦等援軍到來,我們真的是插翅難逃。」
人群發生慌亂給他們提供了好處卻也有弊處,就像一個發霉的大餅,適當吃倆塊就好,經常吃身體容易出現問題。
人現在都是一窩蜂想城門外跑去,他們二人身上都沾了血,煞氣惡然,一些人根本就不敢往他們這處跑,身旁自己成為下一個屍首分離戶。
「滾。」人群中突然爆出一聲惡吼。
城門口的十多人對他們二人來說只要城門未關,前面趕來的二十多人還能一戰,不過需要速戰速決,等蓋各蓋帶著私兵下樓的時候,已經見人跑出去了城門口,驚慌的百姓亂成一團,到處發生著踐踏事件的城門,簡直跟破城無二。
地面血染了一地,躺著的不知道是誰的屍體。
「留下一半清理城門口迎接神女轎輦,其他人跟我衝出去,弓箭手準備放箭。」蓋各蓋臉色難看黑沉如鍋底,額間青筋跳動,振臂一呼,數十名黑甲衛上面衝著城門口馳疾而去,竟顧不上到處亂跑的人流,拉弓搭箭,直直瞄準正跑出城門口不遠的白布棉裙身影。
「唰。」箭離弦出,帶著破空而去的箭矢直直瞄準的正是白清行後背。
二人跑出城門口,一眼就看見了停靠在旁邊的倆匹黑色馬駒,白清行衝著其中一隻吹響了哨子。
「小心,他們追上來了。」身後馬蹄聲陣陣,濺起一陣迷眼沙霧。
林朝歌不小心被城外風沙迷了眼,下意識要眯上眼,側身一轉,正好瞧見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對準的正是白清行的腦袋,身體比大腦先一步誠實的將人撲倒,因力的慣性,二人直接在地上打了個滾,身上未乾血漬沾了灰塵更顯狼狽。
「快走,人就要追上來了。」林朝歌不顧擦傷沾染沙土的手臂,躍地而起拉著同樣顯然摔得不起的白清行。
「該死,他們放箭了。」二人距離到馬的地方還有幾步,身後則是鋪天蓋地而來的破空箭矢。
白清行吹響另一枚骨笛,正低頭吃草的馬匹撒開蹄子飛奔過來。
「上來。」
「好。」林朝歌剛打飛倆支箭矢,白清行正好伸出手將人拉上馬,隨著上馬,林朝歌背坐著砍飛飛來箭矢。
白清行身子附在馬上,尤嫌速度不夠快,狠狠揪了馬鬢毛,夾緊馬腹馳疾而出。
「放箭,其他人跟我追上那匹馬,死傷不論。」箭矢準頭歪了斜射到另一個小坡上,宣誓著他的無能。本就怒火中燒的蓋各蓋又出來撞見這麼一幕,本就黑沉如鍋底的臉黑得越發徹底,就跟茅房的石頭又臭又黑。
「媽的,跟老子追上去,格它老母。」蓋各蓋竟是連髒話都罵出來,一張本就略顯陰柔的臉五官都猙獰鐵青扭曲在一塊,可就氣得不起。
任誰本就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著獵物入/洞收網,被不知打哪兒來的畜生給叼走了,就比發現自己養了十多年的兒子其實是隔壁老王的一樣還要來得火冒三丈。
城內客棧二樓中剛得從茅坑拉得雙腳發軟的馬特一聽黑甲衛來報,人跑了,差點腿一軟,差點兒倆眼發黑,暈了過去。
媽的,這叫什麼事,直接不過就是去了一趟茅房,事情就怎麼變成了這樣,還有蓋各蓋那傢伙跑哪裡去了!
城門口自從林朝歌和白清行跑出去後,立馬來了一對上百人馬有餘的黑甲衛開始清理城門。迎接神女轎輦,血跡未來得急沖走,只得將死去的屍體拖走,灑花滿底厚厚一層鮮花花瓣,力求遮擋,人群早已離去,仿佛剛才發生的暴亂不過是曇花一現又不過是腦海中臆想罷了。
神女至,香花飄。焚歌起,彩帶揚。
林朝歌前面被人拽著韁繩利落的上馬。那時候的馬鞍都不像後世一般有墊棉的木架,而更像是個綁在馬背上的軟墊。
林朝歌剛開始確實不太適應,自己居然跟黑蓮花共乘一騎,而且還是這麼親密的姿勢,這是要折壽的節奏啊!!!
感覺到身後一具柔軟的身子貼上來,白清行的身子忽然一僵,握著韁繩的手一僵;「林兄可要坐穩了。」
「好。」林朝歌想說一句倒也不至於吧,她又不是三歲小兒,而且他哪兒也沒碰著呢?難不成還能識出來她是女子了,連忙搖了搖頭否定,不可能,前面洛陽學堂同床共枕一年多都沒發現,還有前幾天的朝夕相處,要是真的會突然發現才有鬼了。
白清行努力控制強壓下心頭浮起的一絲悸動道;「你轉過來抱著我,不然我擔心你會掉下馬。」
林朝歌呆了一下,不注意一支箭矢正好貼面而過,割斷幾根垂下的鴉青色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