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一、神女

  「前面的讓開, 閒雜人等迴避,神女出行,開道。」

  「讓開,閒雜人等迴避。」隨著一聲令下,人群紛紛散開倆側,讓出一條寬敞大道。

  前頭是騎著匹雪白馬駒,後背插著色彩斑斕的五彩箭羽的黑甲衛,三人縱馬市集寬敞大道縱馬開路,後邊還跟著騎毛皮光亮黑駒的人整理道路,為接下來出行的神女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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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倆側早在前一天清理乾淨,就連街道倆方的店鋪茶樓酒肆都早早掛上芍藥,鳳仙花和五色梅在門口點綴,路上所見行人紛紛鬢角別花,或是腰懸白掌蘭,以贈予心儀之人。

  每年依米花開時節。六月六的神女都由一名未出閣,身份高貴的女子當任,需賢良淑德,容顏可人,外加沒有過任何污點的壞名聲才可勝任其神女一職。

  一年一換,聽說當今的大涼皇后就擔任過神女一職。

  今年的神女擔任則是由前面被前往送去和親,半路遭遇特大風暴而被遣送回來的娜比公主,有人認為她是大涼國之福星,肯定是因為私自被送給外國和親而引起了沙漠之神的怒火,所以才降下那場特大風暴,阻止了福星的遠走它鄉。

  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端看信的人的有多少,加之又摻夾了許鬼神諸言之戲,令人忌諱莫深,久了假的自然成真,而事實的真相往往就會令人遺忘,剩下的自然而然就是真。

  大涼國以沙漠為神,神佛為天,自然是相信鬼神之說的人居多,哪怕是懷疑,不相信的微小聲音大多被淹沒在人群中,泯滅茫茫眾生人群。

  而大涼國又基本屬於人人信佛的一個國家,鬼神之神皆多忌諱,百年難得一遇的特大風暴更是詮釋了娜比公主此人是大涼國福星轉世,對於她擔任此次神女自然是多加附和。

  「公主,馬上就要上轎攆了,這是你第一次當神女,可千萬不要緊張。」春溫柔的為她眉間抹上胭脂,取來丹色面紗為其掩住面容,勾畫含笑雙眼,捂住嘴角吃吃笑出了聲;「公主今日可真美,讓我都忍不住心動。」

  「瞧你這嘴貧的,說得我們公主哪天不美一樣。」從外面抱回一大束薔薇花的湫笑罵了出聲,這春最近拍馬屁的功力倒是漸長,連她有時候都自愧不如。

  「公主自然是美的,只不過今日之美不可昨日而言,今日可是神女的天人之姿,想我這種凡夫俗子有幸得見神顏,簡直是三生有幸。」春笑笑接過湫采進來的三色瓣薔薇花,將其遞過去給洛美鈴;「公主,時候不早了,我們得出去了。」

  「免得皇后等久了」。

  「好。」今日一整日繁忙行頭下來,加上心裡又藏了事,洛美鈴顯的尤為的緊張,就擔心自己忘了某一重要步驟,到時候出了丑,丟的可是自家母后和自家的臉,就連她心裡也對擔任今次的神女祭祀尤為緊張,到現在都還能聽到自己胸腔在猛烈跳動著。

  臉上著了厚厚一層妝,又不敢輕易去碰,生怕摸花了臉,從早上開始只吃了小半個蘋果的腹部早已忍受不住飢餓,翻叫連連,卻又不敢食,免得吃了積食,小腹部鼓起來。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大涼國顯然沒有這麼誇張,卻不也不相上下,他們喜好金銀之物,又唯獨愛紅與細腰之美。

  「公主,八王子說有事找你。」春攙扶著已經餓得沒有多少力氣的洛美鈴剛邁下一個白玉台階,一個綠衣小侍人匆匆來報,身後不遠處還能瞧見一個紫袍少年正在一群侍人的簇擁下趕來。

  心頭不可控制的跳了下,總感覺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公主。」心細如塵的春出聲提醒了又不知最近為何總走神的洛美鈴,前者抓住她手腕的手鬆開,保持著最大的鎮定才不至於讓自己在胡思亂想。

  「好,你讓他進來,先去告之母后讓她稍等片刻,本宮隨後便到。」

  「諾。」侍女微俯身退下。

  「皇姐,你可有看見南河此人。」人未到聲先至,身量足漸抽條的八皇子一見面,就面色凝重的急忙問出話;「上次你將人送到三王兄宮殿後可有曾在見過她,或是其他人有見過她沒有。」

  「不曾,她可是出了什麼事?」那個被她從沙漠中強/綁回來的美貌少年,若不是他今日刻意提起她都差點兒忘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可是事情都過了這麼多天才發現來尋她未免過於匪夷所思。

  「她失蹤了。」八王子吐了一口濁氣,緩緩出聲,瞳孔隱晦不明。

  「什麼!她不是被我送去給了三皇兄,怎麼可能會不見了,宮內這麼大,侍衛森嚴,怎麼可能出的得去。」洛美鈴一瞬間有些失態的大叫起來;「你來找我是不是懷疑我將你強/綁了回來。」

  「沒有,只是方才我剛從三王兄宮中出來,再三詢問了才得知南河此人早在六月六下午的時候人突然找不見了,其他人都以為是被你叫了回來,皇弟故而來找你一問」。

  「皇姐你先別激動,我來就是想跟你確認這件事,不過剛才看五皇姐的反應我就知道事情要遭了。」一看她反應,八王子就知道要糟,私自帶不明身份的賊人進宮還和人裡應外合,就連他一向得寵,此事萬一被有些人捅出去了都不會落得個好。

  少年老成的臉掛著一抹憂愁,黑/粗/劍眉蹩成川字。

  「怎麼說?」此時洛美鈴已經冷靜下來,二人就站在門口台階上所言,周圍的宮女侍人遠遠避開,加上他們又是壓低了嗓音說的,只要離得稍遠,根本聽不見。

  「你還記得那個假冒我們表哥的杜公子嗎,便是那個窮凶極惡的歹徒,那人是在六月六的晚上逃出去的,而且跟他逃出去的還有一人,很多人都看到跟他在一起的是一個臉生的小白臉。我懷疑此人就是逃出去的南河,我今日過來就是想提醒皇姐一句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一概不知。」八王子擔心自己這個大事不糊塗,有時候小事迷糊不行的皇姐才特意過來囑咐一下。

  「皇姐在將人送走後,或是有在那個假冒者身份發現過什麼端閏不曾,或是看見那位假冒者身旁可有可疑人物沒有,我現在很懷疑宮裡還安排了其他國家的細作。」聽她這麼一說,洛美鈴原本想不清楚的事情好像在一瞬間如陽光拔開雲霧,從見天明。

  那天早晨原來她在花園看到的依偎在他懷裡的那個女人就是南河,自己前面不正是引狼入室,若是被其他人發現,自己哪怕是公主都會遭到厭棄。

  一張本就塗了白/粉/的小臉變得煞白煞白的,尤是恐怖,眼神都是不見慌亂,許是經過一陣頭腦的兵荒馬亂後已經冷靜下來了。

  「好,你說的我知道了,剩下的我會處理。」帶著黃金指套的手死死陷進肉里,才忍住不然自己暈倒在地,或是露出痛恨之色,這一事不平,一事又起,簡直用心驚肉跳來形容都不為過。

  抬頭看眼紅陽高空正掛,刺目得有些睜不開眼,繼而道;「時候也不早了,五皇姐莫要讓母妃等急了。」八王子見事情已經轉達到了,加上外面天熱,只是跑了沒一會兒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粘在身好,很是難受。

  「不會,此番多謝五皇弟前來告之。」強扯著嘴角想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卻只是露出一個猙獰不已的表情。

  宮中風雲變化詭異萬分又如何,皆不入隨他心。

  「喂,你說正午都快過了,這大梁宮門怎麼還沒開,我都快要困死了。」林朝歌半個身子軟綿綿趴在二樓的茶桌上,提不起半分氣力,倆張眼皮困得已經要上下粘在一塊密不可分了。

  「你若是真困,就先趴著睡一會,等開始了我在叫你,現在距離到末時還有一段時間。」白清行見她實在困得不成樣子,小腦袋還不時底晃得像小雞啄米。

  不過是幾日的逃亡相處,他好像開始重新認識了林朝歌此人,貪財卻不戀財,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有時候又扣扣索索恨不得將一文銅錢頒成倆份來花。

  「你就不困,我見晚上你跟我睡的都差不多一樣多,為什麼你就這麼有精神。」春乏夏困秋盹冬眠,此時的她正好應了夏困之惑。

  見人還在低頭看著布局,林朝歌打了個細細的哈欠,繼續枕著胳膊閉目養神,最近幾日來她睡得極為不安穩,特別是旁邊還躺著一個活生生的男人,簡直比放一個定時炸彈還要危險。以至於提心弔膽就差沒有把節操系褲腰帶上。

  「我和你不同,我晚上自然是睡飽了。」

  「林兄若困,不防先眯會兒,等時間到了我在叫醒你。」白清行見身旁許久沒有回應,在抬頭人已經趴著桌子上睡得香甜,幾根頑皮的呆毛俏生生的豎起來,看起來好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