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五、危險

  那兩個私兵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麼計劃,白清行竟然在一旁吞噬書架的烈焰火光下,笑著注視人。臉上還濺了剛剛殺人後的濃稠血液,伸出舌頭舔了舔沾上唇邊血漬,瞳孔幽深如深淵,笑的令人膽寒,向他們招了招手;「來啊,你們一起過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殺了我」。

  「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我的劍快。」笑得猙獰連牙齒上都染著點點紅痕。

  大哥你知道你現在多像個反派麼,躲在書架後的林朝歌嚇得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瑟瑟發抖縮了下脖子。

  本就是六月的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飛滿天。

  林朝歌剛要放心的縮回身子,就看到其中一人猛地揮刀朝他而去,而白清行輕蔑的笑著,向後踏了半步,微微放低身子,猛地蹬出去一步,持劍的手虛晃一下,手中刀從下往上,出刀快的林朝歌都沒看清楚,猛地刺穿某人的胸口,血污了一地。

  那人一把握住白清行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擰,然後彎下頭去,一口咬住白清行的胳膊,牙齒緊咬鑲進肉里,就像聞到了骨頭的瘋狗。

  白清行也一驚,他連忙鬆開手來,飛踢過去下三路,怒罵一聲;「你是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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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只是悶哼一句,死活不放手,握著被插在胸口的刀柄,頭盔也被撞掉,露出的面容上扯出一個艱難猙獰的笑容。

  白刀子紅刀子出,配合臉上猙獰的表情格外滲人。

  私兵猛地轉過身去,另一個人已經撲了上來,猛地揮刀,卻只劃中了另一人肋下繫著甲衣的繩紐。甲衣從這人身上掉下來,然而白清行也沒想到他竟然放棄拿刀,用雙手貼近,想要肉搏來控制住他。

  簡直是可笑的天方夜譚。

  而那人顯然是近戰肉搏的高手,一下子就從背後摟腰抱住了他拼命往後壓,控制住了他一隻手臂,白清行怒紅著眼,身下腳不斷踢打著身後人下半身,另一個私兵見照,直接撲上去抱住白清行的腿,兩個人相互合作死死禁錮著他。

  這個戰術顯然是成功的,但也只有他們這些孤注一擲的死士能用了。

  以一人性命奪刀,另一人放棄拿刀,以體型優勢貼上緊緊抱住,

  白清行生來最討厭別人不打招呼的靠近,一時間暴虐氣息都要炸起來了,吼道;「你們一心求死可怪不得我」。

  腳上動彈不得,只得他抬起還握著匕首的那隻手,猛地就要朝後揮去。

  然而………。

  向後揮刀的動作是最考驗身體柔韌度和力氣的,也最容易出現破綻的。

  顯然來捉他的人都是行伍或刺客出身的好手,在他抬手的一瞬間,一下子摜住他的手腕,朝後拽去這樣被拽住手腕,胳膊的韌帶被反向強力拉扯,且不說會不會受傷,但至少肯定握不住劍,哪怕只是麻痹住一秒。

  白清行也知道此刻鬆開匕首,又在已經被人控制住的姿勢下,怕是更沒有勝算。他咬牙,手腕就算被往後拉扯到一個有些可怖的角度了,他痛的表情都扭曲起來,也沒鬆手。

  其實如今從林朝歌進宮室也沒過去多久,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然而就在林朝歌握著刀決定出去的時候,宮室後側的窗戶被猛然撞開,兩個身影竄了進來。

  難道是私兵解決了後側迴廊上巡邏的御林軍,那麼……

  然而當那兩個人站起來,她看到了黑色皮質的頭盔。緊緊拽著白清行手腕的私兵也鬆了口氣,獰笑著;「我抓住他了,你們把他手腳筋挑出來,大人說了要他活命,可也說了,斷胳膊斷腿沒問題」。

  那兩個衝進來的私兵也沒想到任務這麼快就能成,連忙道;「不用挑出來,失血反而容易弄死這小子,我用劍鞘把他膝蓋骨和手肘敲碎就是了把他裝進箱子裡就能運走」。

  他說著,從腰帶上摘下匕首,另一人也過去摁著白清行開始亂蹬的雙腿,喊道;「動手吧」。

  白清行一時間也慌了,若是只有這最後控制住他的一個人,他自己還有能贏的把握,可突然在自己被困的時候又衝進來,自己隨身佩戴的藥又不知道扔哪裡去了。

  簡直該死!

  白清行只是掙扎了沒兩下,忽然聽到抓著自己手腕的人,手猛然一松,發出了一聲痛呼。

  他拼命轉過頭去,只看見了林朝歌蒙在黑巾的小半張臉,錯愕的表情一閃而逝,隨即代替的欣喜若狂。

  林朝歌從躲避的書架那裡出來之前, 她也知道必須要做到的是什麼,否則今晚上他們倆個都得必須交代在這。

  二桃殺三士。

  以這些私兵如死士般的意志力,她必須要讓自己殺死眼前控制住白清行這人的時候,也讓他感受到不能承受的痛楚人就倒下,他才能鬆手,白清行才能掙脫控制,躲開對面兩人的攻擊。

  林朝歌再度睜開眼,猛地手腕一擰,以此人脊柱為支點,猛地一撬劍尖。

  她知道她舉動殘忍,但這世上不是你殺他,他人殺你嗎?能活下去的才是強者。

  林朝歌猛地拔出刀來,血濺了她滿臉,幾滴不相信濺到眼睛處的濃稠血液差點兒模糊了她的視線。

  耳邊傳來了痛呼。

  竟然只是痛呼,而不是慘叫。

  突然掙開了他的控制,然而卻沒料到這被刺中心臟的私兵,竟然意志如此之強,他一隻手捂著劇痛的腹部,一隻手猛地一擰,奪下了手中的匕首。

  原來她剛才刺中的不是心臟,而是胃袋,簡直是失策。

  林朝歌猛地回身想要去撿匕首扔過去,然而剛剛在白清行面前的兩個人一下子感覺到不對,猛地扔下劍鞘拔出刀來。那個捂著著倒下來的私兵竟然還不忘了一腳把匕首踢開。

  糟糕,居然低估了這個時代人們受傷後的忍耐力。

  前頭兩個人已經拔刀,衝著手無寸鐵的過來了。

  她和白清行隔著一點距離,而且背對著她,她根本沒法把自己手裡的刀遞過去。除非扔過去。

  可要是不知道她的意思呢?要是沒有接到呢他手裡剛剛還都是血和汗,如果手滑了呢那他就是死路一條了。

  除非,腦子是這樣想的,身體已經先一步誠實的動作。

  林朝歌看著眼前兩個人揮刀衝到白清行門面上來,渾身的汗毛都要炸起來。

  劍現在他唯一能拿到的刀,就是手裡那把現在回頭從她手裡拿刀,怕是來不及轉身再迎擊麼難道今日非要重傷不可。

  白清行正要回頭拼一把試試,忽然一隻手拽住他後衣領,猛地將他往後扯去。

  他微微一偏頭,只看見抬刀,林朝歌向前邁了一步,衝到了他身前。

  瘋了麼她瘋了麼就她那根牙籤差不多似的胳膊還妄想能抬刀擋住攻擊,然而確實抬刀擋住了先衝上來那人的攻擊只是他離得太近了,幾乎是被她一條胳膊圈住,也聽見了她嗓子眼裡那一聲壓住的痛楚悶哼。


  白清行轉過頭去看向她側臉,一瞬間腦子裡過的事情居然是她已經比他要矮了不止一點,簡直有一個頭。

  前頭那人被擋了一下,手不受控的往後一甩,給了她一點喘息的機會,她本來就想這樣趕緊把刀遞給,可是第二個人已經攻上來了。

  就在第一個人被彈開的瞬間裡。

  這兩人配合的也太準確了吧!

  眼見著後頭衝上來的那個人高高抬起了刀,來不及把劍遞給白清行了,硬著頭皮上,她要賭。

  如今雖然她手腕劇痛,但此刻她刀的位置更順手,只要往前一遞,就能刺中那個人但在刺中他的瞬間,怕是對方的刀也會落下來。她毫無退路,能給自己追求最後一點生還機會的辦法,就是在刺中的瞬間,側退一步,這樣刀就會劈在她肩膀上。

  她還在拼命思考著。

  畢竟沒有辦法,沒有退路,第二個人抬刀的時候,旁邊第一個人也一定會配合揮刀,她不太可能躲開,就是躲開了,挨刀的估計也是辛翳,到時候甚至有可能會被開膛破肚。

  一條胳膊,能不能換。

  就在她思考的瞬間,猛地感覺在她身邊的人,猛地動了。

  她還沒來得及喊住他,猛地衝上前一步,趁著第二個衝上來的人刀還沒有落下太多的時候,空手一把抓住了刀刃,而另一隻手猛地握住了林朝歌握劍的手,二人只是對視一眼,就能明白他要做什麼。

  林朝歌退居後面,視線都被他身子擋住,只看到抬起的右手握著那把刀的刀刃,刀刃刻進手掌里,鮮血溢滿掌心,順著他胳膊淌了下來。

  耳邊甚至傳來了刀劍入肉的柔軟觸感。

  她聽見的聲音近在咫尺,就在耳邊,她連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都能清晰感受到。

  白清行冷笑道;「憑你們也想殺我,不自量力」。

  他的手腕向左側一轉,猶如神助,動作凌厲迅速,不過兩下,刀的末端再次傳來入肉的柔軟觸感,耳邊也響起了那私兵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