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叫買貨物的年輕貨郎,拿著稻草棒扎著酸甜誘人的糖葫蘆小販穿梭往來,粉紗羅裙的姑娘小姐三三倆倆圍成一團不知是在挑選什麼新款首飾。
「該死,不知道這是貴人的轎攆嗎,咱家看你是不想活了。」盲頭不知衝撞了哪達官位貴人轎攆,驚了馬,人被當成刺客拿下,整個人就像一條癩皮狗趴在地上喘息著,不遠處則是大力搜索尋人的靜安府人。
光明與黑暗,生與死就在一瞬間,前有虎後有狼,孰是孰非。
前面吵吵鬧鬧的圍了不少人觀看,阻了前近的路,妝容精緻的美婦人掀開湖藍錦蜀一角望了眼前頭鬧哄哄成一團的御林軍和平民百姓,皺眉道;「前面可是發生了什麼事,白蘭你去看看」。
「偌。」跪在旁伺候的大宮女福了福身後離開,前往前面探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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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軍自然是認識這位在皇后跟前當差的大姑姑,等下一五一十說出了來龍去脈甚至是添油加醋,還趁機踢了一腳癱在地上,全身無人癱軟在地起不來的竹音。
竹音掙扎著要動,逃離這個魔鬼一樣的地方,御林軍中有人查覺到他在驚了貴人的馬後還想一走了之,當下一左一右將人提起來,多日未洗漱,方才又跑了一路,其酸臭味可想而知,烏髮蓬亂遮住大半張臉,使人看不起真實容貌。
「娘娘今日外出禮佛,自是不願看到殺孽,你們將人放了繼續趕路便可。」白蘭捂嘴掩鼻,滿臉嫌惡看了眼那髒兮兮的臭男人,人群中盤桓著靜安王府中人,等下還有什麼想不明白,心有餘力不足無奈只能搖頭離去。
好好一個良家子又被糟蹋了,真是作孽。
沒一會白蘭就回來道;「回娘娘,前面有一人衝撞了轎攆,現在童侍衛正在處理」。
」好。」貴婦人閉上眼,保養得當的手指慢慢轉都手中佛珠,嘴一張一和訴念佛經。
前面的事已經解決, 人群散去,馬車繼而開始繼續趕路。
當轎子就要從身旁過去時,一陣微風拂過,正好吹動起薄紗幕簾,長怡皇后正好和竹音的視線在空中觸碰,二人俱是心神一盪。
「將這人帶到本宮面前看看。」說出口的話帶著一絲不可聞的顫音。
其他人都不知道長怡皇后為何會突然下這個命令,卻也遵從。
「將他的頭髮掀開。」
待人離得近看了,長怡皇后心裡的波濤越大,就像平靜無波瀾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這臉,這眉和她小弟簡直就是如出一轍。一個磨子離刻出來的,而這對眼則跟她相似。
「將此人帶上,回宮。」閉上眼強忍心中悸動。
驟然不對,如此相似一人放在跟頭看看,用以睹物思人也是好的。
「諾」上頭人怎麼想的,下頭人按照命令實行就好,靜安府一干眾人本打算等轎攆走了在將人帶回來,誰曾想突發變故,一個個當下沒了主意,只能先行回府稟告,在作打算。
四月芳菲人間盡,桃杏霏霏雨落花。
「小白臉你過來,小爺我都喊你四五次了,你是聾了還是瞎了。」白袍少年隔著木闌珊草木闌珊。
「不好意思,我既沒瞎也沒聾,倒是你老人家老眼昏花了。」林朝歌最近致力美黑曬太陽,就是為了不被說白活一輩子,可是最近別說太陽了,陰雲密布的沒下雨就算不錯了。
「我這麼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美少年,你這種粗人豈能懂珠玉朗朗之美,你就是在嫉妒。」林朝歌實在受不了一個半大小屁孩怎麼這麼喜歡三天兩頭找自己麻煩。
「砰,嫉妒你個身無二倆肉的小白臉幹嘛,像個娘們嗎,還上床上沒倆下完事,磨唧個啥,首領找你還不過來」。
「來了,我這不是走過來了嗎。」林朝歌癟了癟嘴,滿臉寫著心不甘情不願,奈何臉面癱和周身氣質過於哄人,打遠瞧就行寒山只巔的高嶺一枝花,高不可攀直看遠看不可褻玩焉。
「你走得這麼慢,沒吃早飯還是天生腿短,也對,人有五長必有一短」。
忍,忍,老子腿長倆米八,不和傻逼計較,你是沒看見還是瞎,林朝歌懷疑自己在跟他說下去就會再次重蹈覆轍,暈過去。
她懷疑在這待的幾天,血壓膽固醇肯定三高,氣的。
把林朝歌安置好,阿其如就跑了。林朝歌枯坐在小屋子裡也無事,她就動手把被褥拿出去晾曬,雖然沒太陽,可她曬的不是太陽,而是寂寞。
正巧聽到黑臉漢子大鬍子在屋外嘀嘀咕咕的算著什麼東西,林朝歌湊過去一看,原來他在算最近花銷的米麵糧食銀錢的帳,他管著廚房倉庫的進出,廚房沒了糧食要他去大倉庫那裡領。大倉庫要他拿出細帳來,這是他最頭疼的事。
林朝歌看他算的齜牙咧嘴,拿過紙筆道;「我幫你,你來報數字就行!」
大鬍子頓時就高興了,林朝歌重新列表,米麵油鹽等等一一細分,然後問人數,每天的定量,很快就把帳目理清了,她把帳目交給大鬍子;「以後每天記帳,月底你也不用麻煩。」
大鬍子謝了林朝歌,拿著帳目去倉庫,正好吳林也在,看著林朝歌的記帳,他覺得這個小白臉還是有些用處的。
本著不浪費人力的觀點,吳林讓林朝歌幫忙管帳抵債。
林朝歌她一伸手調整,各處都覺得清楚明白起來,領用東西不再一次次的爭吵,樣樣都那麼明確,不過想渾水摸魚也就沒辦法了,林朝歌的帳目連報廢的東西都有記載,一樣都混淆不了。
鄔堡胡人認字的人不多,管倉庫銀錢的已經算是箇中翹楚,也只是勉強管管,好些東西自己都弄不明白呢,現在可以脫手這一攤子事,別提多高興了。
拿他的話就是:「寧願和兄弟們出去走一趟,也不願意憋在這裡看這鳥帳本!」
林朝歌管的也不過是一些日常物資,當中的核心帳目她也接觸不到,不過就是管這些,她也摸清了這群鄔堡胡人一共有多少人。
大概有一百左右,這還屬於小分隊,鄔堡大約上萬人口總是有的,林朝歌拿著帳本的手微微顫抖,未來很惆悵。
第二天,林朝歌還沒醒呢,就被阿其如拍門叫醒:「小白臉,小白臉,快起來。」
林朝歌薄被蓋過頭,盯著幾根亂翹呆毛睡眼朦朧的起來,「怎麼了?」
阿其如輕快道;「昨天兄弟們出去去採購了,東西連夜運了回來,現在就等著要你去清點入庫。」
「哦,很急嗎。」因為剛睡醒的緣故還帶了點鼻音,就像小貓撓在心口,痒痒的。
「首領讓你過去你就過去問這麼多幹什麼。」阿其如瞟見她睡時不老實敞開的衣領出露出一小片羊脂白玉般的肌膚,臉頰發紅的扭頭。
心裡暗罵,小白臉長得比女人好看就算了,就連這皮膚都比女人要好,天殺的。
「我在外面等你,弄好了趕緊出來」。
林朝歌見人出去了,飛快應了聲,快速穿好衣服收拾好,出門一看,空地上小山也似的堆著大量的物資,林朝歌心下一個咯噔,不動聲色的去查看了一下。
你他媽唬誰呢,出去採購一趟還會採購香爐胭脂水粉的,那麼多色彩艷麗的綢緞布匹誰穿?還有一些做工精美的桌椅家具,山寨缺桌子椅子用?居然還有小姐們閨房裡的手爐香爐。哦哦哦,還有好幾扇屏風,一寨子五大三粗的男人,用屏風隔什麼?隔熱還是隔人防止大姑娘小媳婦偷看你洗澡。
阿其如笑嘻嘻哥倆好道;「小白臉你要是什麼看上眼的嗎?可以拿錢買,我可以給你賒帳記單上。」
林朝歌拍開搭在肩膀上的手冷笑道;「你這屬於監守自盜?不好吧。」
阿其如笑眯眯道;「反正你又出不了院中,自己用用算什麼,沒關係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林朝歌不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歷,但知道肯定不乾淨,所以拒絕了,她道;「我吃了早飯過來整理。」不管看出了什麼,她都得當做什麼也不知道,專心當她的聾子瞎子。倆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吃過飯,她一樣樣的開始登記入冊,大鬍子帶著幾個人聽她指揮搬運,忙到傍晚才整理完畢。
累了一天, 揉了揉肩膀,晚上她正要回去洗洗睡了,阿其如笑著過來找她,「首領見你辛苦,今天特意請你一起吃一頓飯。」特意二字咬得格外之重,聽到林朝歌耳邊有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林朝歌頭皮發緊,覺得要糟,今天一定要穩住,千萬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已經發現他們的財物來路不正!反正披著自己的馬甲不能露,讓他千變萬化我只盎然不動。
到了吳林的院子,桌上已經擺好碗筷,吳林等人早就等著了,林朝歌拱了下手,和阿其如一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