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四、天文數字

  林朝歌的傷在素素的精心照顧和傷藥的雙重作用下恢復的很快,她在牢中除了冷了點、吃的糙了點,一開始受了些刑,其實並不是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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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回到安逸的環境,林朝歌的身體就如同終於見到了陽光的樹木一般快速恢復了起來。

  鄔堡胡人每天行事匆匆忙忙,根本不知道在做什麼,只有夜色稍晚的時候可以見到他們回來,身後總會抗著不知名之物行色匆匆。

  那個曾經搶劫過她的吳林根本就沒有再見過了,來的多的是那個叫阿其如的少年和一個黑臉的中年漢子,林朝歌也在一天天頒著手指頭數日子,等著自己傷口什麼時候好可以離開。

  過了幾天,阿其如一臉興奮的跑過來,告訴林朝歌,吳林首領晚上會來見她。

  終於來了!她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林朝歌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她等了這麼多天,就是為了這一刻!

  所謂月黑風高,一般要麼殺人放火或做見不得人的事,要麼就是偷見情人,像這樣兩個大男人眼對眼的,還真是尷尬的緊。

  林朝歌不能表現出自己很急切的樣子,所以她只好板著臉,等著吳林先說話。

  矜持,矜持一點才好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顯然吳林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也沒有開口,於是整個房間的氣氛就瞬間變成了一種叫做「看誰眼睛大」的詭異中去了。

  還是在一旁等著的阿其如實在熬不住了,叫嚷了起來:「該說就說啊,急死我了!」

  吳林瞪了他一眼,就著這個台階,對著林朝歌說了起來:「我聽阿其如說,你打算要離開了。」

  林朝歌差點翻了個白眼,什麼叫打算,難道她不說是不是就打算不放她離開了!

  「嗯,叨嘮多時恐不好意思,何況我的好友也會擔心」。

  」行,既然你要走,正好清算一下在我們鄔堡湖人這所需的開銷。」阿其如先一步拿著算盤竄出手指上下靈活運用。

  林朝歌徹底傻眼了,佛說不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公子可是沒有聽見剛才在下說的,我們兄弟從牢獄中劫你出來之時就代表過往恩怨一筆勾銷,至於我們好心收留你, 還用鄔堡胡人上好傷藥給你治傷,都是需要付錢的,天下可沒有免費的吃來之食。」林朝歌看著人家嘴巴一張一合,單是那麼上下皮子一觸碰,就吐出一個個現在就算賣了她都還不去的天文數字,她還想在暈一暈。

  傷藥一小瓶一千五兩白銀,她滿打滿算用了三瓶左右,住宿和伙食費一天一百兩,她住了五天正好就是一千兩,還有收留費,照顧費,四捨五入折合起來就是一萬兩真金白銀,天啊!他們怎麼不去搶銀鋪!

  林朝歌光是想到自己現在身無分文,還欠下天文數字,看著團團圍在屋裡的諸人,活生生就像看前來討債的債主,一口鬱氣不上不下正好卡在喉嚨口,倆眼一翻,再次暈了過去。

  「大哥,你看她高興得暈過去了」。

  「是不是嫌錢少,早知道就應該吧價格在提高一點」。


  「大哥,這人不是好了嗎,為什麼我們不把她送走,還要繼續留下來。」阿其如對這個臉生得好看,實際上一肚子壞水的少年很難有好感,一個男人不生得英武就算了,還長得娘不啦幾的就像個娘們,要不是知道大哥不喜歡男人,他都懷疑大哥看上這小白臉了。

  「你不認為她很像女子嗎?」吳林莫名其妙來的一句話,驚得阿其如一身雞皮疙瘩倒地,腦中警鈴大作,他這該死的烏鴉嘴不會真猜中了吧。

  「大哥,你……你……你…」你可別想不開啊,阿其如艱難的咽下口水,卻沒有勇氣詢問出聲。

  「你在想什麼,我只是問一下罷了」。

  吳林掃了眼即使暈過去始終難掩婦人秀麗之人,撫摸耳吊感慨道;「美如婦人者少有,更何況性格堅韌之輩」。

  「嚇,我剛才差點還以為大哥你看上了這小白臉,打算學那漢人玩斷袖之癖」。

  「我吳林家三代單傳,香火無論如何都不能斷在我手上」。

  「………」感情說來要不是因為三代單傳,你就想斷了對不對。

  四月二十多日,天漸熱,早有愛俏姑娘偷偷脫下春裝,換上更為輕薄羅紗飄渺的夏裙,春蟬鳴鳥叫,滿池紅粉綠嫣然。

  林朝歌現在身體大好,已經被允許以一個欠債者的身份在院中隨意走動,就是不能出去,要想出去,可以,先還錢。

  可這院中光禿禿的沒有什麼好欣賞的景色,除了根粗葉肥美的野草還是野草,不時還有幾隻從草叢中飛舞出來的紡織娘,大蟈蟈。

  「喂,那個小白臉你過來一下。」木門從外推開,露出一個略顯稚嫩的臉蛋。

  「我說了多少次我叫林朝歌不叫小白臉。」解釋久了,連她都差點被同化。

  「誰讓你臉生得白,還活像個小娘皮,小白臉趕緊過來,老大找你。」阿其如交代後匆匆離去。

  林朝歌你要忍,忍到春暖花開 ,你要走 ,走到燈火通明,你要看遍世界遼闊,所以怎麼可能被區區一萬兩銀子嚇到,實在有失大丈夫氣概,雖然她也是個沒帶把的假男人,那也是小丈夫。

  青靈國,大都

  連日來不斷三五時被拉出去敲打盤問的竹音已經快要被逼瘋了,在這樣做下去遲早也會瘋掉,他們沒有關在京兆伊那邊的監獄,而是關在靜安王府專門用來處罰犯錯之人的水牢。

  彼時阿哲已經被拉出去盤問好久了,也不見人回來,周圍空蕩蕩的只余水音迢迢而流,一點一滴就像濃稠的鮮血錘打骨頭上來得狠厲,竹音緊繃得弦好似下一秒就要崩潰拉斷。

  「出來,我們王爺找你。」牢房的門「嘰呀」一聲打開,伸進來一個探頭探腦的長臉小廝。

  竹音不禁苦笑連連,該來的總還是會來,躲也躲不掉,被人粗魯對待,手腕帶上鐐銬,接連幾日未見天亮,這樣的日子和以前有什麼倆樣,唯一不同的心中有光,只是那光卻是因他而失蹤。

  小道寂靜無人,落花掃台階,人前人後共賞亭前花落淚如雨。

  「快跑。」寂靜無人小道上,不知從哪跑來一團黑影將人打暈在地,拉扯著他就跑。

  竹音轉頭看見的是被拉出去盤問消失大半日的阿哲,手中鐐銬被暴力拆毀,大腦還沒做出回應,身體先一步誠實跟上。

  驟然心裡再多疑問不解,終是老實將好奇藏在心裡,他是什麼時候跑的,又是什麼時候熟知王府地形,他們能跑得出去嗎?

  二人一路尋的都是無人小道,竹音聞著鼻尖淡淡瀰漫的血腥味,明白阿哲的情況並不好,卻沒有自私的要求他停下包紮傷口,狼虎之地多待一秒就蘊含著多一分危險。

  「追上,那倆小子跑到這了」。

  「封鎖大門,這次我們來個瓮中捉鱉。」久了,自然有人發現他們逃跑失蹤,竹音難受的肺葉大張,胸腔就像炸開一般,嘴巴鼻翼大口,儘可能減輕空氣阻力。

  可是他們發現自己跑得還是太慢太慢了,明明出去的門就在眼前,周圍早已串出不少手赤棍棒之人,這一行兇多吉少。

  「怎麼辦。「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一人是累贅。

  竹音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嗓子眼堵得發慌,戒備掃過周圍,此時趕過來的人數不是頂多,大約五六人左右。

  「我攔住他們,你從門那裡快跑。」阿哲知道他們越是耽誤下去,等下出現的人越多,當斷則斷,此刻破釜沉舟更待何時。

  「那你怎麼辦。」這個提議無疑令有些生性自私的竹音心動的,僅可有的愧疚迫使他腳下邁不開,就像千金重擔壓在心口上,喘不過氣。

  「快走,我不想多加你一個累贅」。

  「別在婆婆媽媽,你要活著出去,放心他們對付不了我,公子還在等著我們尋他」。

  」我……」。

  「你快跑,一定要找到公子。」阿哲不再多說廢話,一個轉身迴旋踢搶過一個木棍,與一群人扭打一團。

  「找到公子回來找我」切記,一定!」

  「好,那你你等我回來。」咬了咬下,使出洪荒之力逃竄,身後是棒棍敲打毆打聲。

  出了門外,竹音沒有多加逗留,直衝最多的人群中跑去,身後是阿哲為了給他爭取時間,腿縱然發軟發酸,可心裡有種莫大勇氣使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多遠,高大雕梁畫柱的府邸拋在身後,風從臉頰呼嘯而過,青絲纏繞癢得發慌。

  追趕他的人也從五人演變成十人,十五人,甚至是二十人,阿哲他說自己有保命的手段,不知此刻是否脫離危險還是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