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六、作弊

  再一次的突發事件明顯打得人措手不及,誰也未曾料到一波未平,再起一波,更有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高一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長安十大公子之比中有人堂而皇之作弊,情節比值拐賣婦女還來得令眾多書生憤怒,這一次倒是罕見的安靜,誰都不曾打斷正中間那人平靜訴說,任由暖風卷珠簾,暗香浮袖暖閣來。

  「他讓我當場作一首詩給他,我本以為是安少主欣賞草民才華,便依著他給出的題目盡心想了一首詩。」何清讓緩緩解釋道,平靜得就像在陳述一件在普通不過的事。

  安尚厲聞言心叫不好,急忙反駁道:「你這居心叵測的小人,這是嫉妒的誣陷!」

  「為何早不揭穿,晚不說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不是居心不良是什麼。」雙手環胸,高傲的仰著下巴:「誰不知本世子在長安學府求學,已是秀才之身,何需一介白身之人為其代筆,豈不滑天下之大稽」。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何清讓面對眾人懷疑,同樣沒有反駁,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但卻頂著懷疑不屑的目光繼續解釋道:「不僅如此,他還告訴我,第三輪的結局早已定下,讓我不要作太過出彩的詩,否則會被各家公子打壓。」

  「我信於安少主平日的名聲,便輕信了他的謠言。」何清讓似是萬分後悔,「不曾想……」搖頭否認,眼眶紅了一圈,一看就知受了很大委屈。

  還未離去,正靜坐二樓包廂喝茶的林朝歌見目前這局面,嗤笑出聲,心裡有了幾分算計,難怪剛才這何清讓老盯著她看,她差點臭美得以為人家看上了她,果然自作多情要不得啊。

  「嘖,火不夠 大,本公子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讓這把火燒得在旺一些。」林朝歌捂嘴吃吃的笑,揮手讓同在室內伺候的蘇滿離去,素白手指終動空杯戲玩。

  現如今她倒想起來這個綠衣公子是何人了,何清讓,未來的駙馬爺,不過藍顏薄命,學識不錯,就是為人過於迂腐正直不懂變通,前世好像是因為觸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一樓吵吵鬧鬧的,連帶著溫度都熱上幾度,早晨新摘的小黃香,復瓣跳枝不知何時悄悄換上了單一色的單粉照水,只不過這把火燒得尚不夠旺。

  「何兄的意思,是這安少主的詩,本是你作的?」底下有人適當推波助瀾了一把。

  何清讓聞言抬頭看了看他,見是一個臉生,從來沒有見過的生面孔,搖頭苦笑道;「是。我本以為是簡單的一次交易,卻不想到了第三輪才發現原來這是第三輪題目,以至於昏昏庸庸交了卷才反應過來種了套」。

  「那你可有什麼證據證明那首詩作原先是你的。」那人聞言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底下的人自會腦補,證據什麼的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如何扭轉輿論。

  「小爺就說嘛,平日安少主的功課就平平無奇,最多不過是個甲等中上,怎的今日就撞狗屎運,寫來這麼一首足以流傳百世的佳作,嘖嘖嘖,原來是抄襲啊!唉……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同為一班級的章子權能不知道對方有多半斤八兩,原先他就奇怪,現在終於露出狐狸尾巴。

  「章子權,你別胡說八道。」安尚厲厲聲道,一點兒沒了之前的寬容淡定。陰沉沉盯著人不放,額頭青筋一寸寸爆裂。

  「怎麼,實話實說踩你小人尾巴不成,做賊心虛。」章子權心情頗好,反正他跟安尚厲倆看倆相厭。

  「閉嘴。」 今日發生了太多讓他來不及反應的事,他的人設自然是立不住了,最糟糕的那幾個不安分的畜生藉機煽風點火。

  不過他沒發現的是,他身邊每次在他發怒或是有大動作時及時提醒的人,從剛才他發怒開始便一直沒有出聲提醒。

  畢竟只是一個低賤的奴才而已,在安尚厲心中,可他不知道的是,奴才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七情六慾,自然也有趨炎附勢。

  「若是證據,安少主身邊的富貴就是最好的證據,何某問心無愧,其心明月可鑑。」何清讓轉身怒目而視;「安少主,我雖是收了你的錢替你作詩,卻也只是想多賺一些錢養家,卻從沒想過要替人作弊,矇騙天下學子,踏著他人屍骨上爬。」何清讓皺著眉道;「這種事在如何也對草民良心不安,愧對君子之道」。

  「你,你,你。.」安尚厲氣得說不出話,氣狠了整張臉漲成紫紅色,一道道目光仿佛恨不得將他當場凌遲處死,久居高位的他何曾被這種艷色看過,當即暴跳如雷;「狗奴才,你怎麼辦事的!」安尚厲發泄般地暗中踢向了身後的人,壓低聲線,啞聲道;「快給我想辦法。」

  「回公子,今日之事,怕是有幾分懸。」那人依舊低頭恭敬道,腿上被踢青的地方隱隱作疼,身子後退幾步。

  安尚厲聞言頓時又是一陣發泄,不過索性台下還有很多人,他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本以為今日會是他大出風頭,將林朝歌這賤/人/拖下地獄的日子,誰曾想竟會引火燒身自掘墳墓。最後反倒淪落到他成為眾矢之的,不,他絕對不允許。

  「本少主沒有做過的事,為何要承認。」心裡縱然在著急,先不承認再說,事情還沒有到板上釘釘的時刻。

  可他這種無力的反駁,恰巧也說明了一些問題,本在學府成績平平無奇,何以今日一飛沖天,恰好有人爆出,種種巧合,莫過於湊巧。

  「安少主。」何清讓忽然恭敬道:「可否讓你那侍從與我對峙?」

  安尚厲聞言心頭一顫,他這狗奴才足夠衷心又有幾分小聰明,自然是不會背叛他,何清讓這個舉動,無異於自尋死路,只要狗奴才咬死不承認,此事自會翻篇,倒時他自有辦法。

  「出去。」安尚厲踢了一腳身後的人,將他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光之下。

  「富貴,你給他們好好解釋解釋。」安尚厲低沉的語氣里有明顯的威脅:「這詩作從何而來」。

  被稱為富貴的瘦小男子半蒙著臉,似乎不太適應眾人的目光,往後縮了縮低下了頭。

  這一低頭,那蒙著臉的黑布頓時掉了下去,露出了富貴的臉,獨具異域不同中原人的長相,和他左臉上那塊巨大的紅色烙印。似乎是在證實他那個身份,境外之奴。

  安尚厲見狀,低咒了一聲,有些惱怒今日流年不利,奴才就是奴才,連點小事都辦不好。

  四周又傳來了一陣陣抽氣聲,大周朝明令禁止不允許奴隸交易,圈養家奴,若非需要則需上報當地官員,不過有一條明確規定是不得圈養境外之奴,情節嚴重者可規劃為叛國通敵。

  安尚厲似乎明白這些人心中的想法,於是便解釋道:「富貴之前被人暗中變賣,是我爹救了他,他便一直跟在我身邊,官府中早有報備。」

  似乎解釋了便證明自己沒有進行奴隸交易一般,不過一般大一點的富貴人家都會圈養一倆個小奴,見怪不怪,更何況安尚厲解釋了報備官府過。

  「富貴,這是你給我的銀兩,還給你。」何清讓掏出杏色繡錢銅樹葉錢袋往地上一扔,錢袋散開來,裡面的銀兩落得四處都是,其中一張銀票明晃晃,刺眼醒目的印著安國府三個明晃晃的大字。

  「這不是我給你的。」富貴抬起一張布滿猙獰的臉,面無表情的回道。

  安尚厲有一瞬的得意,他這奴才,果然忠心,可心裡卻沒由來的心慌,總認為此事並不簡單,隱隱還有後招等著他,九寒臘月的天,竟熱出了一身粘稠冷汗。

  不過下一瞬,他的預感得已驗證。

  「這是我家主子給你的,自然是你的。」富貴仍是面無表情。俯身將黑布撿起重新蒙好,又將地上散落的銀子撿了起來,抬手便塞了回去。

  「富貴?!」安尚厲又驚又怒,憤怒燒紅著僅剩下不多的理智,上下牙槽磨得咯咯直響。

  何清讓雖是奇怪,但還是接住了銀子道:「你這番,是間接承認了?」

  「嗯。」富貴絲毫沒有猶豫便承認了,低垂著頭死盯著地面不放,仿佛他再說一句無關緊要之事。

  安尚厲覺得自己真的要氣瘋了,今天沒一件事是順利的,要不是朱言前兩日被他踢斷了肋骨,正在昏迷中,他今天怎麼可能去讓這狗奴才當眾買詩,現在好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而且居然連富貴這向來跟條狗似的跟著他的奴才也敢背叛他,早知道他那天就下手狠點,呸,吃裡扒外的東西,看老子回去不弄死你。

  「你這狗奴才,是不是暗中被人收買了,趁機陷害主人?說,這次是林朝歌還是章子權那個蠢貨」安尚厲混頓腦子忽然急中生智。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安尚厲抬腳向著富貴的方向踢去,卻被他躲開了,一口怒氣卡在胸腔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