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兔子

  林朝歌報名的日子迫在眉睫,同時王溪楓也收到了來自洛陽家書,無非就是老爺子咆哮喊他回家好好讀書天天向上,趁著還在長安的一段時間,二人放開了玩,晚間便依偎著河邊放花燈,逮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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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過得好不悠遊快活,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而美好,院中木屑開了又敗,敗了又開,每日推開窗欞,濃香陣陣。

  王溪楓送了林朝歌一隻學舌鸚鵡,還有一灰一白倆只小兔子,你戳一戳它圓滾滾的小身子,便會拿著屁股賭氣對你,特別是吃胡蘿蔔時嘴巴一動一動的看起來簡直萌化人心,林朝歌自然對倆只兔子上心得緊,連帶著明顯感覺受到冷落的王溪楓都有些不滿吃醋。

  刻意將一處空了的廢棄別院用以養兔子,林朝歌為了方便能隨時隨地擼毛茸茸,特意搬了一張貴妃椅,書籍小几過來。

  王溪楓對著倆只正在啃食蘿蔔,拿著屁股對他的倆肥索兔子更是不滿,若非他們,林言豈會把對他的喜愛分一大半給這該死的三瓣嘴,越想越委屈,早知如此,自己就不應該送的。

  眼神盯著兔子惡狠狠,冒出綠色幽光,思索著如何在不知不覺中重新搶回分出的寵愛。

  「你也想吃?」正蹲在一旁拿著胡蘿蔔逗趣的林朝歌瞧著王溪楓惡狠狠,略帶憂鬱的目光,看了眼兔子,又看了眼王溪楓,越揪越奇怪。從竹籃里拿出一根長勢最為漂亮的胡蘿蔔遞過去。

  「抱歉哦。我不知道你居然也喜歡吃胡蘿蔔。」想平日總一臉凶神惡煞活像誰欠了他倆千五的人居然喜歡吃胡蘿蔔,和兔子一起蹲著啃胡蘿蔔,這畫面想想就萌翻了她。

  一窩兔子,大的小的,人生贏家。

  「不過你就算想吃也不用一直盯著兔子看,這樣子會嚇到他們的。」林朝歌盯著兇狠目光,一字一句道。

  「你說什麼!」王溪楓愣了三秒,大腦明顯反應不過來。

  「你就算喜歡吃胡蘿蔔也不能總盯著他們,會嚇到他們的。」林朝歌好耐心的重複,還拿著手裡長勢漂亮的胡蘿蔔晃了晃。

  「兔兔這麼可愛的。」

  「誰說我喜歡吃胡蘿蔔的!!!」王溪楓驚呼出是聲,滿臉不可置信,瞧瞧,這是人說的話嗎?

  「難道不是嗎???」林朝歌看了眼啃蘿蔔啃得歡快的兔子,在揪了眼旁邊面色黑沉如鍋底的王溪楓,遞過去的胡蘿蔔不上不下,難不成不是嗎?

  「林言,本公子現在告訴你,我王溪楓生怕最討厭吃的就是胡蘿蔔還有香菜。」王溪楓板正林朝的臉,四目相對一字一頓道:「日後你可記住了」。

  「還有你從哪裡看出本公子喜歡吃胡蘿蔔了,嗯?」尾音微微上翹,彰顯著危險的味道。

  林朝歌莫名有些心虛的飄移目光看向兔子,不搭話。窘迫的乾笑倆聲,岔開。

  王溪楓順著目光望過去,自己討厭的三瓣嘴正啃著蘿蔔吃得香甜,本就黑沉如鍋底的臉黑得更徹底,堪比學堂那口每日三餐燒菜的黑鍋,上下牙槽磨得咯咯直響;「林言,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

  「不,我沒有。」縮著脖子瘋狂搖頭,傻子才會承認。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是心虛還是什麼。嗯?」王溪楓看了眼被偷偷扔到後面草叢裡的胡蘿蔔,這小白眼狼是打算毀屍滅跡不成。

  「我沒有,我不是,我只是眼睛進沙了,迷了眼。」林朝歌瘋狂搖頭,就是眼神不敢與之對視,心虛得難受。

  「林言,難道你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一般眼睛都不敢看對方的嗎?還說沒有,你這個小騙子。」本以為是個小白眼狼就算了,可是居然還想當個騙人的小混蛋,王溪楓怒急。看她死鴨子嘴硬,對準她屁股啪啪就是倆下。

  倆巴掌落下又急又響,清脆可聞。

  這下子不止林朝歌呆了,連打人的王溪楓也沒有想到自己氣急之下會做出如此行為,嚇得倆只兔子挪著圓滾滾的小身子一溜煙鑽到草叢裡竊竊私語。

  「林言,我……。」王溪楓舉起剛才無意識間打人的手,慌忙伸到身後,腦子裡想到的完全都是剛才打下去時軟弱有彈性的觸感,好像挺翹的。

  打住,王祁汜,你不能想這麼齷齪的事!打住!打住!可腦海中越阻止想某一件事,那件事就會瘋狂的像一副畫面回播重複其中,甚至還會在某一處刻意按了暫停鍵。

  臉上不經意燒得個通紅,怎麼看都像欲蓋彌彰。

  「林言,你聽我解釋,我剛才不是有意的,要不,我大不了讓你打回來。」王溪楓不知所措的拉過林朝歌的手,滿臉真誠訴說著方才那一手不過無心之過。

  卷翹的眼睫毛眨啊眨,訴說著他無盡誠意,裡頭滿心滿眼倒影的都是她憤怒的小臉。

  臉上實在是不知擺出什麼樣的表情,明明剛才占上風問生氣的是他,怎麼短短一瞬間位置就完全反了過來,都怪這作孽的手,可是想起那柔軟觸感,又心生不舍。

  林朝歌捂著剛才被打的半邊屁股,微咬下唇,半響沒有回過神來,白淨面皮漲得發紅。嘴唇半開半合吐出倆字;「流氓。」拂袖離去。

  君不可見,耳尖微紅。

  「林言,你聽我解釋,我剛才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就原諒我這一次無心之過好不好」。

  「不許跟過來!」回頭惡怒瞪視。

  王溪楓見人生氣走遠,小跑追趕上前,可是腦海中回放的自始至終都是方才那一手拍打下去的觸感已經清脆聲響,好像,他這個樣子去找林言道歉才會更糟糕。

  半蹲在地上,拿著帶葉樹枝畫圈圈,邊上倆只養久不怕生的兔子,一左一右圍著他,三瓣小嘴不時動了動。

  兔舍之大,應有盡有,海棠順風滿天飛揚,花香襲人陣陣。

  「該死的三瓣嘴,要不是你們,本少爺又怎會……。」許是想到什麼難以啟齒的畫面,王溪楓遷怒的瞪了眼膽兒肥的兔子,轉個身繼續畫圈圈。

  一灰一白倆只兔子瞪著一對紅紅眼兒,後腿動了動,轉身相伴,一臉愜意的眯著眼兒打盹。長長的耳朵不時動了下。

  兔舍一副歲月靜好,與世無爭,紅瓦綠牆,海棠壓人,枝蔓,嫩葉花枝透過陽光折射影影綽綽倒映在地上。

  「少爺。」剛去花園剪了幾株嬌艷番紅花打算去客廳插著的紅桂徒經新建兔舍的小別院路過,遠遠便看見背對著她半蹲著的少爺,還有旁邊一左一右看著圓滾滾喜人的兔子。

  不見周圍形影不離之人,心頭微動。

  上次好不容易坦露心意被拒絕不說,還被冷嘲熱諷一番之事始終記掛她心頭耿耿於懷,對於家生子來說本就心高氣傲的她來說,豈能輕而揭過。

  「有事。」聽到院外有人走近的腳步聲,王溪楓依舊沒有起身,繼續忙碌著用樹枝勾畫出一副林朝歌畫像。

  同時本在旁邊陪伴的倆只兔子早就跑得個沒影了。

  沒義氣的三瓣嘴。

  「少爺,怎的就你一人在這,林公子可是出去了?」紅桂低垂著頭小心回話,余眼忍不住瞄過去,平日都在花園忙活的她很少有單獨見到主人的情況。忽然見到時總覺得有那麼幾分不真實,雖說少爺皮相長得過於精緻女氣,她平日就算往往打那瞧上一眼,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一個男子長成這樣,所幸家室好,否則不知會淪落到何種不堪地步。

  「你知道。」對於不知尊卑的丫鬟奴才 王溪楓耐心一向少得可憐,眉頭微皺,已是心生不喜。

  「剛才奴婢僥倖看到林公子獨自往外院去了,好似是生了氣,故而不敢上前打擾。」紅桂心知過了今年自己也就十五,準備儀親的年齡,可在見識過了如此之多丰神俊朗的貴家公子或是瀟灑當街打馬的朱衫少年,本就不甘嫁與一普通人為妻,終日忙碌與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心與日俱增。

  依她的美貌和心機,完全值得擁有更好,到時間落是生下個一兒半女,還擔心抓不住男人的心。

  遠的不說,單這長安三公子,近的自己每日伺候的林公子,少爺,哪一個不比之外面好上千百倍,雖說少爺長相過於陰柔不是她喜歡的那一類男子,勝在家財萬貫還有個當貴妃的姐姐,哪怕不能為正妻,當個姨娘下輩子也是衣食無憂。

  「這是少爺養的兔子嗎?好可愛,奴婢可以抱一下嗎?」打定主意的紅桂邁著花拂柳步笑著靠近,聲音柔軟似江南三月春雨,眉眼彎彎。

  見人沒有拒絕,不由心生大喜,她就知道依她容顏之美,少爺又豈會不動於衷,除非是不懂情趣的書呆子,等少爺對她上了心,其他不過垂手可得。她在少爺來時可是打聽得清楚少爺身邊如今並無半個姨娘通房,等自己過去了,這等寵愛可是頭一分,到時候生下少爺長子,母憑子貴未嘗不可。

  稍不知心比天高,命比之薄者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