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有緣再見

  「」不,我不相信你肯定實在騙我,你就像讓我繼續留下為你收拾爛攤子對不對。」林朝歌抓著頭髮絲瘋狂大喊大尖,現實中不敢傾向的負面情緒,幾乎一瞬間在夢境中暴腦視吼而出。

  周身停留景物完全靜止,停留在他們綻放最美的一瞬間。

  青色影子知道她此刻無論在多說什麼,在失了心智之人面前,等同無用功,手一揮,本是奼紫嫣紅的畫面徒然轉為一間狹小的八十平米小出租屋,牆上貼著大片粉色薔薇壁紙,陽台養的仙人掌開出了白色大花。

  屋內此時熙熙攘攘的站了好幾個帶白色口罩的黑色外套的男人,門口還挺著一個巨大保鮮膜,裡頭滲著絲絲縷縷臭味。

  二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沒有半分異樣,依舊忙碌著。

  「這人已經死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加上天氣熱,連這屍體都發臭長蛆了」。

  「這小姑娘家家的也才二十多歲,聽說還是個大學生,真是可憐啊!」

  「好像聽說是因為電腦漏電死的,年紀輕輕的,怪可憐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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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浮半空中的林朝歌聽著屋內外人在相互談話,是了,這是她現代的房間沒錯,桌上還擺著一桶自己才吃了半口的老壇酸菜牛肉麵,此時已經長滿霉點,惡臭連連。

  「你的前身在接手我的軀體時已經去世。」青色影子飄到裹著厚厚一層保鮮膜的屍體上,「如此,你可還想回來」。

  「我…我…我不相信。」林朝歌抱著疼痛得好似爆炸的頭,雙目赤紅,面白如紙,覺得這一切都過於玄幻,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知識範圍。

  她死了,她在現代的肉身死了,死的時候正好靈魂出竅,搶了原主的軀體。

  「哪怕你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也動無法改變。」

  「天快亮了,你也該回去了。」青色影子話落,還沒等林朝歌反應過來,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躺在床上的林朝歌內側手指動了動,微不可見快速掩下,耳邊聽著側屋人刻意壓低的嗓音,腦海中一直迴蕩著青色身影最後留下的一句話;「記住,這不是我的人生而是你的人生。」林朝歌知道原主她這是要去投胎重新開始。

  「回王爺,小的也不知道林公子用了藥後一直沒有醒來」。

  林朝歌再次把卷進炫目混頓中內,不無可悲又忠心的希望,但願下一世,她能遇到她愛慕,同樣也愛慕她的少年郎,長安當街縱馬,坐落日升日落賞進春夏秋冬之美,倆人一屋三餐四季,等人徹底消失回去轉世投胎,林朝歌才發覺前面是自己魔怔了,今生是她的路而非她。

  九月份的熱風捲動珠簾,掃過銅花掛鉤上的珍珠蕙子流蘇,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之音,屋內燃著清雅至極的安神之香,混合著小几上插著的幾朵帶露丹桂。

  「回王爺,小的也不知道林公子用了藥後一直沒有醒來。」隔間戰戰兢兢呼呼啦啦跪了一地人,鬢間,股間冷汗漣漣。

  「沒有醒來,只能說明你們是個庸醫,林言都已經昏睡了一個星期。」翻手間打碎一進貢的汝陽青花瓷杯,刻意壓低的聲線無不在宣誓著來人滔天憤怒。

  「朝堂養你們這群人有何用之有,連人都救不活,完全就是沽名釣譽之輩的庸醫。」王溪楓已經接連罵了這群太醫好幾日,該熬藥的依舊熬藥,該抓藥的在抓藥,多少湯湯水水,祖傳秘方進了林朝歌的肚子,臉色是紅潤了不少,可這人卻沒有半分要醒過來的意思。

  「說話啊!平日不是都吹噓自己華佗轉世,怎麼現在一出問題一個個就成啞巴了不成。」凜冽杏眼冰冷掃過跪在地大氣不敢出一個的一群人了,心頭火氣沒由于越盛,若非這些人都是在朝堂當差,吃官飯的動不得,他早就將人一個個拉下去杖斃三十,治個庸醫之責。

  「回小國舅,老夫幾個觀裡頭那位公子的脈象並無半分不妥,只是這遲遲不醒來,老夫幾個倒是真的未知。」其中一名年紀較大的太醫顫顫巍巍出聲道。

  不說還好,一說,他火氣更大,正欲再次出言諷刺幾句若非你們醫術不精,人又豈會醒不過來。

  門外正好走進一人,朦朧淺色金邊在他周便渡上一層淡淡金邊,美的如美似幻。

  「你們先下去。」剛從外邊走進來的蕭玉子皺著眉頭,實在對這群太醫心生不喜,幾日前便信誓旦旦保證人無事,可時至今日躺在屋內之人卻沒有半分清醒的意向,無不讓人懷疑其低質水平的真實性。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有找到季神醫了嗎?」王溪楓望著一群人連滾帶爬離去,面色怒黑,等見道瀟玉子身後跟著的柳陽,緊皺的眉頭這才舒緩幾分。

  人回來了,代表定是無事。

  「季神醫已在府中安排住下,等下便來。」這接連幾日,倆人都沒有睡得一個安穩覺,生怕這人在夢中就跟第二日那日忽然沒了生息,害怕得整個人跌倒在地,眼中一片惶恐,天塌下來莫過於此,急吼著剛入睡的太醫過來,所幸只是虛驚一場,卻嚇得二人當場臉色蒼白無色,手腳冰冷得一時之間緩不過來。

  心生害怕,也在自那日開始後,二人開始輪流陪在林朝歌身邊,以防萬一出了什麼事。

  眼皮子沉如千斤重的林朝歌匆略聽側屋之人說了幾句,一陣困意襲來,再次沉沉睡去。

  晚間,年過六十,雙鬢花白精神奕奕的季神醫搭著金絲軟枕,給人把脈,閉目不語,久久不說話,急得本就是急性子的王溪楓差點兒想打斷出聲詢問,內心坎坷不安,卻也知大夫在診斷過程中最忌旁人打擾。

  忍了許久,室內安神香燃盡在添,搭著脈搏的手停了許久,王溪楓這才鼓起勇氣道;「季神醫,內人可有什麼不妥」。

  季神醫搖了搖頭,對於他口中稱呼的內人二字則是微愣半秒,瞭然。

  「那她為何遲遲不醒,可是?」王溪楓捏著拳頭,身子站得筆直蕭然,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打算,就算林言一輩子醒不過來,他也要陪她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等來的又是一個搖頭,王溪楓滿頭霧水不可解。

  「季神醫有話不防直說,實不相瞞本王二人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瀟玉子橫了眼再次打算出聲的王溪楓,恭敬道。

  話言明了,在支支吾吾反倒顯得是她不是。

  「實不相瞞,說來倒也奇怪老夫行醫多年,唯獨此等脈象實屬難見,明明脈搏呼吸一切正常,這人早應醒來,卻不知因何沉睡不起。」季神醫擼了下自己保養飄逸的關公美須,蹙眉搖頭。

  「季神醫可知是何緣故。」王溪楓插話道。

  「依老夫觀來要麼是不願自夢境美景醒來,現實中無所留之物,藉此意外故求一睡,或是被夢中污穢之物勾了魂,長久以來人便會完全沉迷夢境,肉體衰弱死亡」。

  「這個老夫都只是在古醫籍上見錄記載過,生怕倒是頭一次所遇」。

  屋中二人聽言,心下一個咯噔,手心緊張得直冒冷汗,現實生活中沒有所依戀之人物事,豈不是代表他們二人對她而言不過可有可無,林朝歌,當真是好狠的心。

  二人連忙接口道;「如此,季神醫可有解之法」。

  「待會老夫開一單,你們派人前去抓藥,服食三日,若是三人後還不醒,恕老夫無能為力。」話點到即可,在場之人又豈有誰不知。

  派人恭敬的請季神醫到安住的別院下去休息,獨剩下二人在屋內無聲望,不發一言。

  「我去看下林言的藥煎好了否。」王溪楓張開滿嘴苦澀,有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瀟玉子渾身冰涼的癱在椅子上,尾指輕輕顫動,三日後人若是醒不過來,那麼代表著永遠。

  呵,當真是可笑,他的人豈能如此窩囊。

  林朝歌是在第二日午時醒過來的,睜開眼,眼前是倆張放大的,泛著通紅血色的眼,淡淡青色在眼圈下塗抹。

  「林言,你終於醒過來了,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王溪楓抱著人就往懷裡拱,眼眶通紅一圈。

  林朝歌乾裂的嘴唇半開半合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沒有說出口。

  反倒是一旁的瀟玉子見人醒過來後,給人倒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推開樹袋熊一樣的王溪楓。

  喝了點水後的林朝歌這才感覺整個人好受一些,火燒燎原的嗓子得了水的滋潤,方才恢復許多,抬目所及,屋內布置是她在長安王府的房間。

  「我睡了多久」。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你可知你整整睡了九天,明日就是第十日,你要是在不醒過來,我都想撬開你腦袋了」。

  「小言言才剛睡醒,需得靜養,有些事等晚些時候在說也不遲。」瀟玉子凝視她良久,溫和而笑,大掌輕撫過林朝歌面龐。

  「嗯。」王溪楓看見林朝歌杯子水盡了,又屁顛屁顛的上來添了一杯,拍看那對看著礙眼的鹹豬手。

  等於林朝歌醒過來的消息,很快傳到有些人耳中,王府內諸人一掃前些日小心翼翼,臉上帶笑,柳陽差點沒抱著柳樹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