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九、騎驢看花

  故而獨自緩緩上路,一人而行倒也落得個清淨,沿途走來,不少世家貴女,小家碧玉自馬車中而過,或是三三兩兩結隊而行,見她無意中掃過,皆是紅了臉龐,低頭做嬌羞態,惹來她好一陣尷尬。

  世人皆好美色,無論年紀性別與否,言念公子,溫其如玉,看花東陌上,驚動長安人。

  小道上馬車輪子咕嚕嚕作響,聲音寂寥而單調,拉車的馬只有兩匹,形體俊美而健壯,馬蹄嘚嘚敲擊著地面,濺起陣陣沙霧。

  路邊一簇簇嬌艷矢車菊,迎風招展,那日院中暴雨過後,百花凋零,惟有一種不起眼的小花仍舊傲然挺立,夜間月光如水,花影搖曳的雨夜點一盞燈,手捧一杯香茗,緩急聲中聽風吹楊柳,雨打芭蕉。

  林朝歌莫由來的想到這麼一句,結怨不如結緣,栽刺不如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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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看那位公子長得好生俊俏,竟比未來姑爺還俊上那麼幾分」翠紗白裙少女正欲掀簾外探,無意間望見正好騎驢而過的林朝歌,羞紅著一張俏臉,連忙放下掀開一角帘子的淺藍色窗簾,嘟囔著喃喃自語。

  「雨琴你又在偷看人家公子,看來是恨嫁了,唉,女大不中留」馬車內靠壁閉目養神之人似笑打趣道;「也不知那位公子生得如何俊俏,盡連我們一向挑剔的雨琴也誇了人來」。

  對於丫鬟話中比那未來姑爺俊上這麼幾分的言語,不可置否一笑而過,世間才人異士層出不窮,何況她愛慕的只是那人,並非膚淺皮囊之美。

  「哪有,小姐你就莫要打趣我了,我不過是好看美男罷了。若是說讓我嫁人,那是萬萬不可,人家可還想多陪小姐呢,你怎的也都不幫幫人家說話,人家心口疼得就想要裂開疼得難受」紅著圓臉,撅著小嘴,拉著離得最近的書顏撒嬌道。

  頗有幾分無賴潑皮打滾之勢,眼見著這人當真真是被說羞了。

  「行行行,你還小,只是莫等在過幾年成了老姑娘時,在來求小姐介紹青年才俊的才好」白菱捂著嘴巴笑得眉眼彎彎,點了點她飽滿額頭,這小機靈鬼,真是一刻嘴巴也不能嫌著。

  「我們雨琴是小,可是這眼光可不小,沒有個長得好看的,那是萬萬不會答應,莫非這就是食色下飯的由來」書顏又豈能不知雨琴的那丁點兒小心思,掃眸望了眼眼中憂愁散去幾分的小姐,心底帶了一抹淡淡欣慰。

  祝公子是個好的,小姐亦是,只恨這祝公子腦袋不開竅,不懂小姐對他的一片苦心,只是不知這樣的小姐又能再次堅持多久。

  「好嗎,原來你就是這樣想我的,真是個討厭鬼」雨琴輕捏了一把書顏腰間/軟/肉,笑罵出聲,書顏坎坎側身躲過一旁,紛紛求饒,其他人皆是笑出了聲,馬車內本就有些沉悶的氣氛一掃而光。

  對於馬車內事一無所知,等林朝歌到了半山崖,滿山楓葉火似火,宛如天邊火燒雲來得刺目,抓人眼球,曉霜楓葉丹,夕曛嵐氣陰。

  楓樹下多多少少聚集了不少頭帶帷帽,掩面白紗的世家小姐嬌俏小家碧玉,或是三五成群,結隊吟詩作柳嘆花的翩翩少年公子,亦是攜家帶口同游的夫人小姐。

  樹下鶯鶯燕燕,捕蝶采葉,彩紗迷人眼,耳邊隨風輕吟讚美秋月之美,素手飛舞琴聲陣陣,蕭音符合,舒服的得不禁令人眯起眼。

  林朝歌刻意尋了一處人少之地,正欲拂袍席地而坐,欣賞這滿山艷紅之麗,不遠處偏偏傳來一道擾人清靜聲,秀眉微顰,正欲離去在尋它處,那人已然走近。

  落目所及之視,是大片大片湮麗之火,半天朱霞,

  緊隨著眼前是他放大俊眼,落目緋紅,滿山楓紅竟不上來人來得驚艷,令人心生蕩漾。

  心神不守只是一瞬間,淡漠茶色眼眸中快速閃過的一抹驚艷,仿佛只是自己無意間看花了眼。

  「王爺可是有事」許是為了掩飾那抹心中悸動,林朝歌腳步後移幾步,免得耳根燒紅如朱霞。

  掩在寬大袖口下的手心緊張得忍不住冒出了汗,背脊停止,靜立楓書下,多了幾分翩然成仙之姿。

  「小言言,許久不見,當真是應了那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本王對你可是想念得緊,夜不能寐,茶不思飯不想,連帶著最近幾日都清減幾分,為得便是看你一眼」蕭玉子身上捻起一片無意中隨風飄落在對方發間楓葉,至與鼻尖輕嗅,端得一副痴迷之色。

  「哦,是嗎?」林朝歌挑了挑眉,不置於否,眸中帶笑,反倒是期待著他下一句會什麼,臉頰因著對方接觸,靠得過盡,男子身上好味的木檀香圍繞鼻尖,直叫人羞紅了臉。

  「難不成小言言還需要本王說出什麼來,不過行動倒可表達一二」修長的指甲挑起對方有些瘦削的下巴,言語j'li將人拉近曖昧,離自己不過一尺距離,噴薄熱氣散在其臉頰上,痒痒的令人忍不住從心底發熱,耳跟不經意中燒紅一片。

  「小言言還是一如既往的令我著謎」話說著,高昂頭顱作勢就要親下,林朝歌瞪大瞳孔注視著閉目即將要親下臉的俊臉,臉燒紅一片,明知自己這樣是不對的,卻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親近他,哪怕他們現如今同為男子,果然美色誤人,害人不淺啊!

  周圍楓葉飄零起舞,林中琴色飄渺,這吻沒有伸入,就像蜻蜓點水淺得不可聞,耳邊笑起一道輕細不可聞的笑聲,很快被自己跳動不已的心跳深掩蓋而過。

  「小言言的味道當真是一如既往的美味。我真恨不得日夜同你廝守,在莫讓你逃離才好」伸出嫣紅舌尖輕舔朱唇,修長手指撫摸著嘴角一處,端得令人心神不守,一不小心就被這林中男妖精勾了魂去。

  曖昧慵懶的話,半分半假,誰又知裡頭會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虛假。

  等嘴唇上那誘人觸感離去,敏感的耳垂處被人細緻曖昧撫摸時,林朝歌這才後知後覺反應自方才幹了何等蠢事,漲紅著一張臉,推開人後倉促不已的就要跳離這個令人臉紅心跳發指之地,連自己帶來所遺留的書籍也顧不上,一心想的只有逃離這處。

  等人離遠後,雙指搭在唇上,想起那個令人心口悸動的吻,一句曖昧不明的暗示之語,臉紅得越發徹底,就差恨不得一頭扎進冰冷河水洗洗才可。

  林朝歌,莫要多想,你如今可是一男子,人家就算是對你有這麼點兒意思,說明人家肯定就是短袖。

  高齡楓樹下,蕭玉子盯著人倉促不安,連跑帶跳離去青衫,眼中疑惑頓生,小傢伙這反應委實有些奇怪,帶來的是他心情極好。

  「小皇叔,我就說剛才怎麼找不到你人,原來跑這來了」白衫公子輕搖摺扇,踏楓而來,耀耀如春月柳,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

  身後帶來的還有一連串大小尾巴,瀟玉子伸手隨意捻了片火後楓葉置於手中把玩,眼尾上挑。

  「小侄子怎的今日突然想起我這孤家寡人來了」眼底一片自嘲,更多的倒是有些好笑,長安城中誰人不知八皇子蕭景瑞最得帝王寵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不過就一無權無勢的閒散王爺,可不認為自己身上有何他們所圖之利。

  「小皇叔怎能如此想我,侄子對小皇叔可是一向敬重,加上平日夫子布置的課業繁多,以至於都沒有多少時間能陪小皇叔,連帶著小皇叔都認為我故意疏離你了,這倒是侄兒的不是了」蕭景瑞話中,動作完全挑不出半分差錯,只是瀟家獨有的一對上挑桃花眼望著人看來總會無故顯出幾分銳利。

  何況這話說得比唱的還好聽,若非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蕭玉子都忍不住自我檢討,是否是自己的問題。

  世人常言皇家人薄情冷性,可又有誰知連這兄友弟恭中都不免得需要防備一二,以發被人無端算計了去。

  「方才離去那人,可是小皇叔好友,為何突然匆匆離去,都沒得介紹給侄兒認識一下」言語恭敬,低頭鞠禮,話中帶了三分試探之意,眼神卻似有若無的不時掃向那人方才離去之地,嘴角冷意掩下。

  小皇叔此人生性桀驁不馴,同他交好之人,必定不凡,若是能與之交好一二,往後爭那位置之時,也可多增一份力。

  「這兒的風景又哪比得上前頭,走走走,隨本王到前邊去」蕭玉子又豈會不知他心裡所打的那丁點兒小九九,只是那人,回想起方才那吻,整個人依舊有幾分愕然,那人耳根燒紅之態,揮之不去,一直停留余腦海中。

  話說林朝歌離去後,並沒有馬上下山去尋那頭小毛驢,經過風這麼一吹,整個人平靜下來,只是回想起方才一吻,耳根子依舊燒紅得緊,幸虧周遭無人,否則她都不知作何質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