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作死

  二樓大廳布置頗為巧妙,不似一樓大堂隨意散坐,三樓獨立小包廂,則是分隔開來,每桌桌子旁隔著一繡花鳥草木屏風用於隔離。可聽其聲不見其人,黃梨花木桌上放置一白瓷描九天玄女美人腰瓶身,上頭插著幾朵零星美人枝,薔薇亦或是木槿之花。

  正中間則是唱曲拉二胡之處,周圍放置幾盤花開正艷的富貴之花,同樣隔著一屏風不讓人窺看一二,別具匠心。

  「大人,樓上請」來人在灰袍藍邊襟灰堂帽店小二的帶領下,緩緩步上三樓包廂,林朝歌只得遠遠見了一塊墨色衣角以及來人大拇指上的翠玉板指,無妨,這樣足以,眼眸半垂,茶色眼眸中倒映青花瓷杯盞,晦暗莫明,粗糙的指腹細細研磨著腰間紅蕙玉佩。

  等的魚要來了,願者上鉤,不請自來,那麼接下來需要的就是如何布局,那麼是請君入甕,還是守株待兔,林朝歌腦中左思右慮,不停思考又反駁這個計劃不可行信,每個計劃都可行,唯獨差了點什麼。

  本就有些煩躁,加上身旁不會看人臉色,只會一口一口流著哈喇子,眼露色心不停叫著美人的無腦之徒,更添心煩。

  「小美人,我們也認識這麼久了,本少爺現在都還未知你名諱,可是外鄉人,既是外鄉人必定人不生地不熟的,在下很樂意為你付出,陪你看盡這繁華長安」李君意見人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甚至自始至終沒有搭理過他半分。

  人也不惱,反倒好脾氣,添笑著的繼續自說自話下去,他對別的從未有過耐心二字,唯獨對美人天生有種好耐性,特別他還是一個葷素不忌的主,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合心眼,不止皮相美,連這骨相也是即美,萬花叢中過,早已練就一對火眼金睛,怎可輕易放棄,一對小黑眼珠子賊滴滴亂轉,一看就在打什麼壞注意。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身後隨行小廝得了打手勢吩咐,連忙笑著低頭匆匆離去。

  曲音綿綿,江南小調,琵琶入骨,聲聲入耳,花香悠悠,清風淺淺。

  「小美人,你怎的都不說話,難不成是想通了打算同我入府了嗎」張嘴裂開一口黃牙,笑得越發璀璨,他就說依他魅力與家室還沒有拿不下手的美人,只不過在於時間長短。

  看來小美人是個識趣的,知早應我也好少受委屈。

  「枯噪」林朝歌冷冷丟下這句話,冷眼斜橫,單是這普普通通一眼便叫人如入臘月冰窖,冷不自知。

  叫來店小二買單,轉身下樓,無腦之人沒由來的打破了她聽曲的興致,莫不成她近來脾氣過好,以至於人善被人欺。

  「小美人,你就這麼打算走了,今夜月色甚好,何不來我家一同賞月聽戲,豈不美哉」李君意壓下心中悸動,打了一響指,隨從將人攔在二樓樓梯口。

  搖著金絲藍底摺扇輕搖,故做風流書生之態,只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平添滑稽,被那一眼嚇到,致使惱羞成怒,顧不上是誰地盤就要鬧事。

  「讓開」本就被人打擾雅興的林朝歌早已面露不耐,別提還攔人擋路,當真欺負她手無寸鐵不成,狹長桃花眼半眯,冷芒畢露,氣場冷凜。

  想死,她不介意死你們一程,只是這大庭廣眾之下實在不好動手,何況她現在就是一尋常平民百姓,眾目睽睽之下惹了尚書之子,萬一出了個好歹死無對證,現如今她不過一介平民百姓,對付擁有滔天之勢的尚書,

  無疑以卵擊石愚不可及,對方對她還不是像被捏死一隻螞蟻來得簡單,緊握在袖口下的拳頭鬆了松。

  現在不是逞一時之勇的時刻。

  「小美人,你就乖乖的跟本公子回府,加官進爵什麼的你要是伺候得好了,何愁」見人沒有反抗也沒有出聲呵斥,心裡頭更樂了,剛開始他還以為對方是個有靠山之人,沒想到不過是虛張聲勢。

  淫邪貪婪的目光上下掃視林朝歌全身,濕噠噠的眼神恨不得想將那眼珠子挖出來。

  周圍人似乎見怪不怪的,繼續品茶論酒,甚至有幾個膽大的當真他們還沒離開的面開始談論,這人若是落到了這廝手裡會是什麼下場,青衣書生則是滿臉鄙夷之色,不大的二樓茶閣此時說話聲刻意壓得極低,耳邊只余琴音江南小調絲絲入耳。

  二樓大堂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林言,你怎的突然跑來這聽小曲,害我找了你好老半天」正當幾人站在樓梯口,互不相讓時,一道在熟悉不過的低悅男聲自樓下響起,伴隨的還有噠噠上樓腳步聲。

  聲音不大,正好隨風入耳即可。

  「林言,跟我回家,晚點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今日他回府得早,可在府中左尋右等等不到人,心裡有些坐不住,這不帶著柳陽再次出門尋人,倒也讓他趕巧。

  笑嘻嘻的拉著林朝歌的手就要往樓下走,完全不曾理會過半分樓中詭異氣氛。

  「呦,小美人,這就難不成就是你的金主,看起來瘦不禁風的,怎麼能滿足得了你,何不從了本大爺,包你樂不思蜀 」其他隨頓時鬨笑起聲,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這是何人!」聲冷得能凍人,銳利眸子一眯,眼色陰戾。

  王溪楓這才注意到樓梯口這處除了林朝歌還有一行短打保衛攔截之人,頓時心下瞭然,加上這明晃晃諷刺嗤笑之話,聯想到昨夜之夢,臉黑沉如鍋底,隨後趕來的柳陽不用等吩咐,接收到少爺眼神起,心裡一疙瘩,抹了一把子虛汗,這位公子惹了誰不好,偏偏惹了這大爺的心尖尖。

  這不是老虎嘴邊撥鬍鬚,嫌命長嗎?

  林朝歌隱藏在袖口下的手悄悄地打開一瓷瓶,飄起一縷縷清煙,嘴角上揚,眸中帶著一絲冷笑,來日方長,她等得起。

  「林眼,可是這不長眼的東西惹了你生氣」王溪楓褪起平日嬉戲打鬧的表面,氣場凜冽,一雙杏目,清冽仿佛能看透人心,兩片薄唇微微透著淡淡的緋色,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淡淡的陰影,雙瞳漆黑而深邃,宛如一泓深水。

  林朝歌第一次開始直視面對這平日吊兒郎當痴笑玩弄人,細眯著眼,難不成一切都是假象,還是隱藏得太深了,側身躲在其身後,接下來的事無需她出手,靜看好戲即可。

  「呵,老子可是當今李尚書之子,就是不知道小美人你家的這個金主來自那個見不得光的破落戶,毛都沒長齊還想玩男人」不怪李君意如此做想,平日王溪楓本就鮮少走動,加上一口濃重的洛陽口音。

  長安富二代官二代圈子中他就沒有知道,見過這號人,想來是最近升遷進京的芝麻小官之子,不足為懼,對林朝歌的惦記越發心癢,恨不得現在就將人綁回府好好褻玩一番,好消這心頭火氣。

  「柳陽,將這人打,給本少爺狠狠的打,最好打得爹媽都不認識,晚點派人給姐姐送封信,就說他的寶貝弟弟被人欺負了」王溪楓冷眼對上李君君意淫邪下流目光,飛身一個旋踢,將人踢下一樓,尤不解氣。

  「呸,小子看模樣挺橫的啊!現在還看不出來這是誰的地盤嗎,你打了我們少爺,等著,我們老爺是不會放過你的」擔憂少爺出聲的隨從匆匆往樓下跑去,離開時不忘摞狠話。

  「柳陽,本少爺吩咐的事,不想二次重複」王溪楓牽著林朝歌的手往樓下走去,火氣微消,有些擔心自己這樣會嚇到了她,安撫似的捏了捏比自己小了許多的手。

  林朝歌的腦子此刻已經亂得如同醬糊糊,任由人牽著走出去。

  「這位公子,得罪了」等人徹底走遠,柳陽雙手扶後,冷笑著吩咐藏在暗處得暗衛將人扔出去在打,免得打擾了人開門做生意,何況打爛的家具還有賠錢,另一人則快馬加鞭往官里趕去。

  少爺一遇到林公子的事就色立君昏,也不知是好時壞,柳陽搬來一張凳子站在人家門口,嗑著一把兒五香瓜子,看得津津有味,不忘提醒哪裡打氣了在加一腳。

  話說,李尚書要是收到如此一份大禮,臉上不知作何表情,是願保全官位,犧牲小兒,還是全家遭罪,想想他就有些期待。

  「那邊打輕了,對對對,把腿打斷去!」

  「還有那對眼睛,一看就不懷好意!」

  「打,給我們家少爺好好的打,說不定少爺若是高興了,回頭少不了了你們賞賜」柳陽翹著二郎腿,狐假虎威的心情舒暢。

  話說,傍晚十分,被打得差點兒出氣多進氣少不成人樣,躺著回來的李君意自然添油加醋的好生跟李夫人好生哭訴一般,平日隨他耀武揚威的隨從此時一個賽一個慘,出門十人有餘,活著回來的不過三人,可恨街上盡無一人出手相助。

  否則他也不會落得如此慘不忍睹的下場,想到那人,恨不得將其食其肉,喝其血,扒其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