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丹分局的。」
許生眼睛亮了一下,門口的機械幹員方塊且油漆斑駁的頭顱上紅色指示條轉為綠色,「警官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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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全息的警戒線,這棟房子第二次站滿了這麼多人。
還是來遲了。
許生嘆了口氣,望著屋子裡痕跡檢驗的專家以及當地分局的人員一時間有些頭大。
即使他很快了,但眼下的情況貌似並未給他留下什麼有用的證據。
許生踱步到窗台前,看著一大堆被砸爛的家具和清晰的全息模擬彈道射擊痕跡…此刻的他,叉著腰仿佛在另一個次元親身經歷了這場搏鬥。
這大概是T2級別罪犯爭鬥的現場,許生在心裡已然有了判斷。
看樣子出於某種外因,這場戰鬥停止了,其中一人受了重傷,許生低頭看著高亮的足跡痕跡緩緩站到了沙發背後。
這是許生的習慣,他總是想站在犯罪分子的角度來剖析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按照痕跡的新鮮程度,作為攻擊者的角色應當是站在沙發背後的…
許生眼裡,一個模糊的人影此刻就站在這個位置,大門打開,另一位舉著槍的模糊傢伙緩步摸了進來。
「不該啊…這麼明顯的站位,哪怕屋裡沒光源也能第一時間發現這裡站著人吧?」
「是談判失敗麼?」
許生摩挲著胡茬。
另外床榻附近還有第三者的腳步,那腳步是跟站在沙發背後的傢伙一齊通過暴力破壞通風管道的方式進來的…
頭腦風暴中的許生全然沒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那隻鑲嵌著黑灰色義體結構的手緩緩伸出,緊接著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許生下意識扭頭,差點伸手還擊,但看清來人後臉上立馬浮現出尷尬的笑容。
是個約莫五六十歲的男人,有些肥胖,WCPD的藍色制服令他更顯得臃腫了幾分,此時正冷笑著盯著許生。
「卡丹分局就你一個最愛閒操心是麼?又來這裡晃悠…」
許生理虧在先,畢竟越權的是他,當下也只是應和道:「追馬凌那個案子,聽到這兒有案子順帶看看——這就走。」
胖男人也沒把許生這話當回事,而是示意他跟自己去外面抽一根。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就在畫滿塗鴉的雜亂走廊里煙燻火燎了起來,誰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古怪。
「你家那個怎麼樣了?」
男人開口了。
許生聳聳肩,「還行。」
男人似笑非笑看了許生一眼,「當年我在卡丹的時候你就一心往青木那事上撲,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總算長點記性了。」
許生嬉皮笑臉撓著頭,「害!上司的話那肯定是牢記在心啊。」
身旁的人冷哼一聲,從衣服口袋裡摸出透明物證袋,裡面裝的是那張胸口被指甲摳開的照片。
「之前馬凌死的時候,洛奇塔的信息就在周圍網絡的大數據中被我們檢索出來了…這張新出現的照片,應該把答案寫出來了吧?」
許生伸手接過照片,臉上若有所思。
或許在那傢伙提之前,許生壓根不會把馬凌的事情和黑客犯罪串在一起。
「那孩子是這片區里為數不多能夠脫離的,在這地界…孩子們沒能加入幫派的唯一原因:絕不會是因為沒有好好讀書,而是承受不了義體負荷。」
男人的眼神在煙霧中晦澀不明。
看來馬凌的案子在泥坑這破地方還有人關注,多半是因為這孩子是泥坑為數不多值得珍視的人。
「在這地界,槍枝,毒品,鬥毆,死亡…我能保證的是這些傢伙就爛在這裡。就像懷裡抱著髒水盆子,別灑出來都是萬幸。」
男人有一句沒一句說著。
許生看待問題的角度倒不一樣。
「公司把什麼都摸得門清,那孩子怎麼申請下來助學貸款的?最起碼入學身上得有些資金什麼的…」
這話像是點醒了胖男人一般,他若有所思咂巴著嘴裡的香菸——
「長官!」
有個女人小跑過來,那身上的腱子肉比男人還結實。
「有事說事,這沒別人。」
來人收回疑惑的目光,「DNA檢材結果出來了…跟馬凌的親屬關係很近。」
許生目光一凝,內心暗道那傢伙查線索的速度比官方可要快多了,切入點很準,許生心裡不由得發慌。
「這是…」
男人看著報告眉頭緊鎖。
許生開口打斷道:「泥坑這地界,就算再爛,背負了母親醫療債務的孩子還能順利讀書,有人在供養他。」
「我們誰都沒發現,或許是他的『影子』兄弟也不一定呢?」
男人怔怔地看著許生,手裡的報告緩緩掉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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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時間不多了。」
許知雨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雖然義眼內有同步提示,但前世的習慣讓他每次都有這個肌肉動作。
至於時間不多的原因,那是因為某人還要上學。
天快要破曉了,在這之前他需要給今晚的事情畫上個句號。
「你怎麼知道我是5號的?」
許知雨這次想清楚了,既然對方誤認為自己是誰,那他就當那個人,只有這樣才能離秘密更近一步。
見對方不回答,許知雨繼續道:「我倒是不知道在泥坑有點名聲的洛奇塔竟然是給錯亂幹活兒的,出乎意料。」
洛奇塔的資料許知雨早就讓佩圖赫去查了,現在這小子在泥坑給哪些幫派幹過活兒都被摸清了。
總而言之,錯亂組織的成員大部分都有著另一層正常活動的社會身份,其他時候會在網絡上以代號相稱。
錯亂組織成員單線聯繫,嚴禁在線下見面或聯繫,因此他們在行動開始前都會進入這個被掩蓋的論壇地址進行策劃和交流,這裡也是【圓桌會】為數不多的活動場所。
剛剛從照片裡摳出來的晶片並非圓桌會的地址,而是另一個網絡地址。
洛奇塔憑藉著自己的網絡特殊能力快速讀取,無意間將5號的聯繫IP位址給定位到了,當時只是一次無心之舉的黑客驗證行為,或者是一種證明。
對於黑客而言,最大的成就感就是讓對方不知不覺間中招。
「你難道不清楚嗎?小雨是7號。」
洛奇塔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許知雨想把這個頂著自己好友臉的傢伙給滅了。
「還真是…咳咳!」
洛奇塔不知道在笑什麼,吊著胳膊,被束縛在鐵柵欄上,許知雨坐在破舊油桶上頓感一陣頭疼。
「組織不讓我們私下交換信息,你竟然查我們…是覺得組織的規矩處理不了你嗎?」
許知雨故作惡態。
「那你呢?!這麼久了…你又得到了什麼?」
洛奇塔手臂上的鐵鏈嘩啦啦作響,「我弟弟和小雨本就不該被扯進來,他們只是想復仇,想通過組織解決家人的病痛——結果一句行動失敗,他們就要這麼喪命。」
許知雨抱起手臂,「好吧洛奇塔,馬凌作為你的弟弟確實死了,但不是死在錯亂的手裡…至於我兒子,還活著,並且最近成績有所提升。」
聽到這兒,洛奇塔猛地抬起頭,嘴皮蠕動著,「你在說什麼…」
許知雨示意他安靜,「來捋一捋吧,6號。」
在洛奇塔驚恐的眼神中,這個坐在油漆桶上俯視著自己的男人幽幽道:「比如你是怎麼把自己身份不小心暴露給你弟弟馬凌的,然後又通過何種愚蠢的方式阻止未果後——」
「讓他輕信了一則毫無依據的詐騙GG的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