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許知雨看著半路冒出來的刀客,剛剛攥緊的手微微鬆了一分,更重要的是許知雨從這名叫森川靜彌的刀客身上看到了她所屬勢力的名稱——
【夜間實驗室】。
於是他立刻將目光放在了老妹身上,果不其然,老妹的身份信息不再顯示錯誤,而是跟森川靜彌一般都是這個組織。
老妹是新晉犯罪組織的成員…
到現在關於許小滿身上掛著惡人身份的信息徹底閉環了。
森川靜彌氣質就要比許小滿冷得多,作為同樣是新人類的她明顯有著一股殺氣——那種感覺像是隔著老遠聞到了一股鐵鏽味,皮膚也會不自覺起一絲雞皮疙瘩。
「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行動而是選擇貿然行動了?」
「你不該這樣的——研究員一向討厭沒有章法的行事風格,上次在迪沃的事情還沒跟你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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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在地面上拖動著,伴隨著金屬的錚鳴,那個面容模糊不清的玉刃在和許小滿說著話。
只不過許知雨距離太遠了,沒能捕捉到這些信息。
戰鬥的交響樂不出意外奏響了,幾乎是一招就打退許小滿的神父終於不再沉默,而是審判一般將聲音傳輸至周圍的每一部可發聲的設備。
「你們的罪孽太難洗清了,這個地方需要一次淨化。」
當即——
許知雨聽到了一句夾雜著日語的怒喝,腦機中的自動翻譯已經將意思完全呈現了出來!
「你們這種把人當作牲畜的混帳們究竟在說些什麼啊?」
牲畜?
許知雨像是海綿一般迅速吸納和消化周圍的信息。
是了…
許知雨剛剛看到教團有人伸手帶走了幾位匍匐在地的人,那些信徒也被納入了隊伍之中,似乎這並不是一場簡單的宗教洗禮。
戰鬥毫無疑問地打響,驟雨般的快速對拼僅僅持續了幾十秒,釋放的電流擊穿空氣揚起一大片塵土,許知雨一心二用加載點數,同時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森川靜彌的強度。
嘩啦——
森川靜彌收勢,手中的刀刃猛地旋轉,上面沾染的人體液就這麼被甩了出來,留下的只有一個在原地捂著傷口的教團神父。
「走。」
森川靜彌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對身後之人說道。
那些虔誠信徒全部抬頭,許知雨也不例外,灰白天穹上迅速划過一道道閃爍著紅藍警燈的浮空車,不僅如此還有些下方帶著高精攝像頭的採訪無人機。
城市就像是裝著腐屍的盆子,一旦有什麼新鮮肉塊掉入,這些蒼蠅們就蜂擁而至。
摩天大樓上映射著武器全息圖的霓虹燈關閉,巨大的GG天幕上播放著現場的實時畫面,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新聞主播的報導聲。
許知雨咽了口唾沫,短短几分鐘就出現了這麼複雜的變化?
西城這地方還是太複雜了…
森川靜彌顯然沒有許小滿那麼有衝勁兒,即使她的數值可以完勝那個神父,但她似乎只是給身後的人留空檔。
許小滿手中的巨大鐮刀猛地抖動縮成長杆,她將其插在地面上縮小,向後踉蹌跑動的過程中將傘的主體部分用腳尖勾起,一把『人畜無害』的雨傘被她捏在了手上…
這個組織的上下級架構非常明顯,戰鬥中似乎極其衝動的許小滿沒有任何違抗的意思,這一系列跑路的動作看得許知雨嘴巴都不自覺微微張大了…
主打一個能屈能伸。
看樣子截殺教團的人貌似是夜間實驗室的某種必須任務,許小滿不知為何原因單獨來挑戰這個神父了。
戲看得真足啊。
許知雨蹲在地上饒有興趣地看著。
看樣子今天這趟鍛鍊是真的不虧,什麼都看到了!
於是,許知雨一邊觀察著那邊的局勢,一邊蹲著看自己的點數。
【體俠(已激活)】
【行為刻本槽位:1.伏虎拳;2.(空缺)】
【當前可剩餘分配點數:2】
【皮膚升級(未激活)】
【體術模擬→腎上腺控制(未激活)】
【擒拿(未激活)】
這是?
許知雨看著體俠的這些技能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顯然沒有教程的許知雨只能憑藉智力分析,快速閱覽這些技能的詳細介紹並從中選取對自己最有利的技能。
【皮膚升級】:契合自身皮膚的軟體更新!想要看看威力是否足夠大,檢查下自己的義體是否足夠嶄新吧?【特:聯動義體】
【腎上腺控制】:不怕疼,不怕出問題,既然用身體當武器那就沒必要顧慮太多。【特:疼痛可控】
【擒拿】:沒必要打打殺殺,有的時候讓對方冷靜下來溝通也是一種藝術,這是絕對完美的行為程序!
好嘛!
許知雨看了看就已經翻白眼了。
合著半天第二條就是受傷不怕疼,第三條還沒特性,就是跟體術模擬完成後獲得的那個獎勵一樣,是一種寫入腦機的行為程序。
許知雨眨眨眼,腦袋裡好像多了一些什麼東西但又覺察不到,那些東西就是伏虎拳的招式。
簡而言之,就是通過程序調控讓義體和肌肉形成反應,類似於提前定好了框架,傻瓜模式的武學秘籍。
那還說啥了,只能搞皮膚升級了唄。
畢竟這裡操作的空間就非常大了,擬態義體是涵蓋了皮膚的,畢竟要實現光學迷彩就必須得讓擬態改造全身的表皮,也就是說許知雨能夠讓這條特性和擬態完成一次聯動。
非法實驗原型機在這一刻就顯得含金量十足了。
OK,哥們半無敵了!
許知雨美滋滋看著皮膚升級的後續。
【悍勇】:耐力極大提升。【特:延遲回復】
簡單樸實無華的介紹,看樣子是陷入纏鬥時的必備技能…
許知雨想了想,既然已經選擇了皮膚升級,那麼再來一個腎上腺控制的話…
點子王有了點子,他要的就是絕對的硬度!
就在他準備『猛攻』剩下的那個義體解碼次數的時候,一陣刀劍碰撞的聲音再次讓他注意力轉移了過去…
不知在何時,許知雨周圍空了不少,那些被類似病毒入侵的市民已經不遠不近圍繞在了戰場四周,森川靜彌面前的對手不再是剛才的神父,而是教團中服飾與改裝都十分怪異的成員們!
許知雨微微皺眉,目光掃視那個刀客。
怎麼辦?
然而令許知雨萬萬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森川靜彌幾乎毫不猶豫轉身持刀沖向了圍繞上來的那些信徒——那些幾乎瘦成骷髏的癮君子像怪物般咒罵怒吼,刀影交錯的瞬間便倒地不起。
許知雨眼皮跳了跳。
所謂反派,也就是這樣的傢伙吧?
這種冷血果真配得上刀客二字。
或許是人群阻攔讓森川靜彌動作慢了一分,以奇怪站位形成的教團成員們義眼都浮現起一絲黑客運轉技能時才有的光芒,一束束密集的紅線直插森川靜彌的後背。
許知雨看著那個站位,發現這些傢伙之間也存在著某種信息運輸的渠道,還未等他仔細研究的時候,一陣呼嘯聲伴隨著警笛一齊從上方壓了下來!
阻擋森川靜彌的人群緩緩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了,她先是向著森川靜彌這邊奔跑,隨後轉過身緩步後退。
許知雨眯著眼伸長脖子想要盡力看遠一些,看著看著頭皮就起了一陣酥麻的感覺…
許小滿去而復返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許小滿前方懸停著一輛再也熟悉不過的浮空車,離地三四米的車艙內跳下來一位健壯的男性。
而那傢伙正是——許生!
靠!
許知雨萬萬沒想到要素全部湊齊了…
家門口老妹激戰教團,下班父親圍堵犯罪分子,教團虎視眈眈…
什麼超夢大戲也不過如此吧?
森川靜彌被教團攻擊了以後,手臂一陣痙攣,扭過頭宛如孤立無援的頭狼死死盯著那些還在持續用入侵給所有人播放『福音』的傢伙們。
許小滿手中死死捏著雨傘向後靠,不多時,她與另一個夜間實驗室的組織成員背靠背被圍堵在了一起。
一陣肅靜,除了那嗡嗡誦念教義的信眾外,就是大屏幕上對於這場事件的報導了。
電子熒幕聚焦兩位被圍堵著的『惡人』,地面上躺著癮君子的屍體,教團成員以五芒星一般站立著…一切顯得詭異平靜,許知雨的眼睛在人群中迅速來回掃視,看樣子場上已經不存在所謂的平衡了——
身為WCPD成員的許生受僱於市政廳,而在這個世界上,教團更像是一種國中之國的存在。
眼下教團被截殺,許生可能要公事公辦了…
許知雨大腦瘋狂運轉,吐槽著這位老爹下班時間卡的准,一邊正在動用各種手段。
……
許生也是第一次正面接觸到夜間實驗室的傢伙們。
凡是涉及新人類的犯罪,大部分都是移交給計劃會來清掃審判的,他們只是負責城市治安,但作為官方明面上的機構,教團成員在西城『散布福音』之時被這樣攻擊,市政廳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WSN實時報導:一夥長期受僱於危險組織的罪犯在襲擊教團成員時,被教團、警員及熱心市民圍堵在西城摩天大樓附近。」
許生從舉槍的警員身旁經過,眼下WCPD支援的人並不多,警力嚴重不足的西城能來這麼十個人不到已經是非常給教團面子了。
夾著煙的許生似乎並不怕對面暴起攻擊自己,而是非常自然地走到那兩個明顯是姑娘身形的罪徒面前,似乎在審視細節。
好奇怪。
那個拿著傘面對自己的姑娘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許生單手舉著手槍,歪了歪頭,意思是:現在都這樣了,你們還打算挺到什麼時候?
「別弄得太難看,嗯?」
「等計劃來了,就沒WCPD這麼好說話了…」
許生知道這兩個人怎麼都沒法跑出去了,警員自然是攔不住他們,他也不能以一敵二,但教團可是在這裡的。
不知為何,那個抓著傘的少女有些緊張,將雨傘緩緩放到身後,退後了一步。
「被堵住了。」
許小滿的解釋簡單利索。
森川靜彌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目光卻一直看著教團那邊。
她打算從教團那邊撕開一個口子!
許小滿模糊不清的干擾裝置下,嘴唇死死咬在了一起,此時她眼睛裡只有略帶疑惑的父親。
她的眼眸里只有一種死亡才會有的凋敝…
在這種情況下,死了或許更讓人心安一些才對吧?
「姑娘,聽聽勸?」
許生為了讓自己更和氣一些還帶了一絲笑容,槍口下意識微微偏了一點,某種微妙的感覺夾雜著些許提防,這位老刑警感覺心口有點不舒服,說不出來為什麼。
少女背後捏著雨傘的手鬆了幾分,許生神情略微鬆了一些,他另一隻手緩緩伸出向下撥動手掌,示意那姑娘放下自己的『危險雨傘』…
許小滿目光里充斥著猶豫,然而身後的響聲卻打破了這微妙的平衡!
森川靜彌宛如一道狂暴的颶風直撲教團!
那些站位奇怪的教團成員們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又是超越神父當前量級的黑客技能,這些傢伙似乎組成了一個黑客攻擊的加強陣列,雙手握刀的森川靜彌即使在第一時間防火牆運轉依舊被影響了,手臂義體抽搐,眼球中的視角也開始錯亂。
嘩啦!
即使這樣森川靜彌還是撲到了那幫人面前!
緊接著,在仰起頭的神父上方,這位刀客進行了一道詭異的變線。
她的戰鬥經驗豐富十足,清楚當前最緊要的就是撕開那怪異的陣法。
只是森川靜彌雖然採取了最為完美的辦法,但那個被森川當作目標的傢伙突然用眼睛看向了她!
嗡——
森川靜彌身體迅速失衡,她猛地向後翻去,臉頰上的干擾器在那一瞬間有些掉線。
神父的權杖也在同一時間宛如重棍一般劈向森川,森川單手護住臉堪堪躲過,大腿側面結結實實挨了一記,火花四濺的同時身體迅速倒飛!
刀刃摩擦在地面上,神父向前走了一步,似乎在俯視著半跪在地上的刀客。
「來吧,孩子,接受贖罪,接受你作為新人類該有的美好品格。」
森川靜彌看著近在咫尺的教團成員,臉上干擾器虛幻不清,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後方——
嘭!
許生手中的槍口冒出黑煙,早已將鐮刀拿出來的許小滿被這一槍直接打在了非致命的肩膀部位,狂退幾步的許小滿提著鐮刀,火辣辣的疼痛正在遍布全身…
該死的!
森川靜彌看了眼身後,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完成射擊的許生出現在城市報導的大屏幕上,他冷靜地抬起槍口,示意自己剛剛是警告。
西城人潮湧動的大街小巷中,人們看著這突發新聞,發出一陣陣叫好和不和諧的唾棄聲。
「結束了,二位——」
許生搖頭。
他沒想到那個刀客竟然去找教團了…
「如各位所見,局勢得到了有效控制。」
大街小巷上的媒體屏幕新聞主播語氣輕快。
正當大伙兒看著許生一步步走向半跪在地上的持傘少女,準備當面揭下她臉上的干擾裝置時,一陣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教團中的一人突然腦袋裡冒出火光!
他捂著頭腳步踉蹌,張開嘴巴裡面吐出來的只有火星字,周圍教團的成員下意識讓開,所有人都看著在地面上抽搐並頭顱開始迅速燃燒的教團成員…
「嗯?」
神父猛地看向身後。
森川靜彌插在地面上的刀刃上折射出一抹正出現在教團後方的身影。
那傢伙聲音似乎是遮掩了許多特徵,沙啞但清晰有力。
「諸位,真熱鬧啊。」
不速之客——也是場上唯一的變數,手插在衣服兜里說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