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相!」
「老夫敢問,這究竟是為何?」
「為何抽走空氣以後,羽毛便能追上鐵珠?為何一斤、十斤乃至百斤,千萬斤的鐵球,都會在近乎相同的時間落地?」
閆征死死盯著琉璃長筒中的羽毛與鐵珠,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看向高陽問道。
唰!
伴隨著閆征的話音落下,四周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齊齊匯聚到了高陽的身上。
此刻,他們已經無法再質疑眼前發生的一切。
畢竟別人能作假,但孔守正豈能作假?
王忠又豈能作假?
可越是如此,他們心中的疑惑便越是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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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高陽緩緩彎下腰,隨手撿起地上那顆一斤重的鐵球,將其托在掌心。
下一秒。
高陽忽然鬆開了手。
咚!
他手中的鐵球應聲落地。
高陽環視四周,開口問道,「本王先問諸位一個最簡單的問題,這顆鐵球,為何會落到地上?」
眾人頓時一愣。
王忠下意識的道:「乾王,你鬆開了手,這東西自然也就掉下去了!」
「本王知道它會掉下去,但本王問的是……它為何會向下掉?」
「為何不是向左?」
「為何不是向右?」
「又為何不會飛到天上?」
王忠頓時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四周眾人也全都陷入了沉默。
為何向下?
這算什麼問題?
這天地間,石頭向下掉,雨水向下落,人從高處墜下也會摔在地上,這不是天經地義之事嗎?
這問題還用問?
可當高陽真正問出「為何」二字時,他們才猛然的發現。
這個所有人從出生起便看過無數次的現象,竟沒有一個人能夠說出其中的緣由!
為什麼?
高陽重新拿起那顆鐵球,沉聲道,「因為這天地萬物之間,存在著一股看不見的牽引之力!」
「而這股將世間萬物盡數拉向大地的力量,本王稱之為——重力!」
轟!
當重力二字落下,在場的眾人只覺得腳下的大地仿佛驟然活了過來!
無數百姓猛地低頭。
有人抬腳踩了踩地上的青石板,更有人下意識抓住了身邊之人,仿佛生怕下一瞬便被腳下的大地整個吞進去。
一道道的驚呼聲接連響起。
高陽繼續開口道,「當本王鬆開手,手中的鐵球落下之後,其實並不是始終保持同樣的速度。」
「它落得越久,速度就會越快!」
「而這種因重力而不斷增加的下墜之速,本王將其稱為——重力加速度!」
嗡!
當重力加速度五個字落下,在場的眾人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閆征的呼吸急促,連忙追問道:「可百斤的鐵球比一斤的鐵球重了百倍,它受到的重力,難道也完全一樣?」
「自然不一樣,百斤鐵球受到的重力要遠勝一斤鐵球!」
高陽搖了搖頭道。
孔守正的眼神驟然一凝,「那既然受到的重力不同,為何下墜的快慢卻依舊相同?」
「因為百斤鐵球雖被大地拉得更重,但想要令它改變速度,也同樣比一斤鐵球要困難百倍!」
「兩者相抵。」
「所以同處一地,若除去空氣阻力的影響,那無論重物還是輕物,不管相差多少倍,每一瞬增加的速度,都近乎相同!」
「這便是為何一斤鐵球、百斤鐵球,乃至於羽毛與鐵珠,都會同時落地的核心原因!」
嗡!
崔星河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幾乎在一瞬間便聽懂了!
物體越重,那受到的牽引就越強。
可正因為越重,也越難改變速度。
因此無論輕重,最終增加速度的快慢也完全相同!
而這就是重力加速度!
崔星河一臉的不可思議,只感覺像是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
這是一種何等精妙的平衡?
又是何等驚人的天地之理!
武曌坐在龍椅之上,呼吸也不由得變得急促起來。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腳下的大地。
過去在她眼中,大地便只是大地,可此刻,高陽卻告訴她,這沉默無聲的大地竟時時刻刻的都在牽引著世間萬物!
那股力看不見摸不著,但卻能令雨水落下,江河奔騰,也令人無法一躍飛天!
甚至就連日升月落、星辰運轉……
武曌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極為大膽的念頭。
她猛地抬頭看向高陽。
難道那些高懸九天之上的日月星辰,也受到這種力量的影響?
這個念頭才剛剛浮現,她的心中便掀起了一陣滔天巨浪!
就在四周一片震動,寂靜無聲之時,一道極為深沉的聲音也忽然從人群中幽幽響了起來。
「其實……」
「這個問題,我早就思考過了!」
「我甚至比兄長還要 早得多!」
眾人一愣,齊齊循聲看去。
只見高長文正負手看天,一臉說不出的滄桑與憂愁。
高峰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就你?」
「你還能思索這等天地至理?」
「呵!」
高峰最後一個「呵」字,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高長文頓時急了。
「父親大人,你還真別不信,畢竟孩兒是讀《春秋》的!」
「孩兒以前蹲茅坑的時候,真的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孩子發現無論人吃了多少東西,吃了什麼,但最終的排泄之物全都是朝下,而不是朝上!」
眾人:「???」
高峰的臉瞬間黑了,嘴角狠狠一抽。
他忽然有些後悔,方才他為什麼要嘲諷這孽子,讓這孽子有了開口的機會。
高長文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反而越說越是興奮。
「當時孩兒便想,這究竟是為何?」
「難道只因人是蹲著,所以那東西才會向下?」
「那如果人倒立起來,它是不是也會改變方向?」
孔守正:「……」
武曌:「……」
滿朝文武:「……」
高峰額頭上的青筋已經開始劇烈的跳動。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道。
「所以你這孽畜幹了什麼?」
高長文昂起頭,臉上竟浮現出一抹屬于格物先驅的驕傲。
「孩兒這人向來不信空談!」
「既然心中有了疑問,那自然要親自試驗!」
「所以孩兒命人在茅坑兩側架了木樁,又讓兩名小廝抓住孩兒的雙腿,將孩兒倒吊在茅坑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