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的目光從妖蠻大陸移開，落在那一團已然退避的九彩光華之上。
「九州天道。」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品嘗了一場絕世盛宴。
九彩琉璃之軀上，墨綠色的紋路尚未完全融入，先天道胎卻已徹底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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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天道之力在他體內交匯、碰撞、融合。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已然超越了此前任何一個時刻。
「妖蠻的意志不過開胃小菜。九州，你才是正餐。」
他邁步而出，混沌在其腳下退避。
九州天道意志似乎感知到了危險，九彩光華劇烈收縮，朝著九州界域的方向退去——它想逃。
可楚牧笑了。
「逃？」
楚牧閒庭信步般追去，一點也不著急。
因為整片空間本就是兩大界域接壤之時開闢的戰場，規則特殊。
只要還有不同的天道意志存在，便不會消散。
這來自於上界至高意志的偉力，就連真正的仙人來了也別想破開。
同樣的，兩大界域天道意志也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只要界域接壤，就只能存活一個天道意志。
九州天道意志撞在壁障上，九彩光華劇烈震顫。
「這片空間本就是為界域之爭準備的。只要我還在這裡，只要我還是第二道意志，這片空間就不會消失。你逃不掉！」
楚牧的聲音從容而篤定，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愉悅。
「妖蠻大陸已經被我吞了。九州，你也別想跑。今日之後，三大界域盡歸我手——我將是這三大界域的共主！」
他雙手結印，大滅吞天魔印在指尖凝聚。
數十道、上百道、上千道魔印如暴雨般朝著九州天道意志傾瀉而去。
每一道魔印都蘊含著吞噬天道之能，打在九彩光華之上，便是一陣劇烈的侵蝕。
九州天道意志瘋狂掙扎，九彩光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將大半魔印碾碎。
它比妖蠻大陸的意志強許多，即便虛弱至此，依舊有著反抗之力。
可楚牧不急。
他盤坐在混沌之中，先天道胎與萬仙大世界的天道之力融為一體，一呼一吸間都在恢復，都在增強。
九州天道每碾碎一道魔印，他便再凝十道。
但只要吞噬一絲九州天道意志之力，他的氣息便強盛一分。
「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
楚牧的笑聲在混沌中迴蕩。
「先前因我的一念之差，錯誤地修行了道心魔種。不過我已經修正自己的錯誤，彌補了自身所有的缺憾。
只要吞噬了你，我就不需要再繁瑣地打怪升級。從化神到合體，再到渡劫，還有大乘人仙，太多太雜了。」
與此同時，在楚牧的腦海中——
［檢測到宿主吞噬妖蠻大陸天道意志，完成首次吞天噬地壯舉，反派值+100000000！］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吞噬妖蠻大陸天道意志，達成隱藏成就——界域之主。獎勵反派值+50000000！解鎖系統商城頂級權限！】
【叮！宿主引發兩界生靈恐慌，生靈負面情緒聚集，反派值+30000000！】
［叮——］
他腦海中的系統獎勵就沒停過。
只是楚牧根本不在意。
成為了九州和妖蠻大陸的共主，什麼天材地寶，什麼好處資源，什麼極品美女他得不到？
［主人爸爸，您太厲害了！直接讓系統寶寶連升三級！原本還指望您吞噬其他系統呢~］
［只要再升一級，系統寶寶就能化形了，可以進行現實碰撞哦~］
［主人爸爸，選擇您成為我的宿主，是我最正確的選擇。讓我們一起去征戰寰宇，征戰至高上界！］
楚牧的腦海中滿是系統狂熱的聲音，帶著愈發人性化的情感。
「低調低調，基本操作。半場開香檳可不是什麼好徵兆。」
［哦哦~本寶寶閉嘴了~］
他的目光穿透混沌，落在九州界域的輪廓之上，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狂熱。
……
「妖蠻大陸的天道意志已被此獠吞噬，諸位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九州的天道意志也被吞噬嗎？！」
一道蒼老卻冷冽的聲音在接壤之地炸開。
發聲之人鬚髮皆白，身披九紋道袍，周身縈繞著浩渺的仙光，是道盟長老會中某位極具威望的人仙至尊——玄真道人。
「不論如何，必須阻止這一切發生！九州的天道意志若被吞噬，整個九州都將淪為他人掌中之物！到時候，你我還談什麼飛升？談什麼長生？統統都是笑話！」
玄真道人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聽聞萬仙大世界內，還有不少陰邪歹毒的惡仙混跡其中，下界而來。此人手段一看便知是邪魔，定是那惡仙無疑。若我等的九州當真落入此獠之手，定無永無寧日！」
基本上所有九州的頂級道統都到此了。大大小小的加起來，何止百萬。
他們看到楚牧吞噬妖蠻大陸天道，本就目眥欲裂。
此刻看到楚牧還在吞噬九州天道，更加無法坐視不管。
九州的修士們徹底沸騰了。
一道又一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湧來。
金丹、元嬰、化神、渡劫、大乘，乃至人仙至尊，全部朝著混沌深處發動攻擊。
各種神通術法如暴雨傾盆，打在域膜之上，打得混沌劇烈震顫，打得天地轟鳴開裂。
攻擊聲如雷，一聲蓋過一聲。
那是數百萬修士的怒吼，那是整個九州的不甘。
他們怎麼也沒料到，原本好端端的一場秘境，硬生生演變成了關乎自己、關乎道統、關乎種族、乃至關乎整個界域存亡的戰爭。
與此同時——
妖蠻大陸。
血雨依舊在下。
妖蠻大陸的妖獸們仰頭望著天穹，感受著那片天地之間正在被另一股意志侵蝕。
先前那種「有什麼東西逝去了」的悲慟尚未消散，此刻又被另一種更為切身的恐懼攫住了心神。
「九州的天道意志若也被吞噬，那畜生便真成了三大界域的共主！」
一頭祖血級妖仙仰天怒吼，聲音嘶啞，帶著滔天的恨意。
「我妖蠻大陸的天道意志已被吞噬，絕不能再讓九州的天道意志也被吞噬！若真讓他成了此間共主，我等都將淪為他的盤中餐！」
「不錯！天道意志之爭輸了便輸了！可這混蛋算什麼東西？他憑什麼？！他也配？！」
「殺！殺了他！」
它們倒不是有多高尚，但唇亡齒寒的道理還是懂的。
妖蠻大陸的妖獸們暴動了。
那些藏在深山中的遠古巨獸，那些沉睡在海底的荒古異種，那些翱翔天際的祖血妖禽，此刻全部出動。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在接壤之地，朝著混沌深處發動瘋狂攻擊。
妖氣衝天，魔焰滔地。
妖蠻大陸的妖獸與九州的修士，本是敵對的關係，此刻竟站在了同一陣線，攻擊著同一片域膜。
「轟——！！！」
「轟——！！！」
「轟——！！！」
兩界生靈合力，域膜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但也僅僅是一絲漣漪。
楚牧盤坐在混沌深處，睜開一隻眼，掃了一下域膜上的漣漪，嘴角微微上揚。
「還挺熱鬧。」
他收回目光，繼續吞噬。
［叮！恭喜宿主獲得稱號「界域公敵」，獎勵反派值10000000！］
楚牧的笑意愈發濃郁。
「罵吧，打吧，鬧吧。你們越是憤怒，越是絕望，越是瘋狂，我的反派值就漲得越快。」
他張開雙臂，九彩光華在掌心凝聚，化作兩道巨大的吞噬旋渦，加速汲取九州天道意志的力量。
「我理解你們的憤怒，但我不支持。你們誰打得最凶，到時候我就先光顧誰的道統。漂亮的坤修據為己有，有威脅的乾修直接殺掉。」
……
萬仙大世界內。
三千多名劍修組成的偽誅仙劍陣，此刻正朝著萬仙大世界的域膜發動猛攻。
誅仙劍虛影一次次凝聚，一次次斬擊，又一次次被域膜彈回。
每一次碰撞，都讓虛空震顫，都讓劍修們氣血翻湧。
「沒用的，完了，都完了。」
「他已經成功了。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竭盡全力幫助李陽除魔衛道。」
「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這是界域級別的域膜，我們才元嬰期的修為，根本沒辦法破開的。」
面對這些頹廢的言語。
劍修們一個個都咬著牙，哪怕被反震之力震得一個個鮮血狂噴，卻始終沒有停止。
「若因為眼前是絕境，就不去揮劍了嗎！」
「我輩劍修就沒服過誰！爛命一條就是干！」
「我們雖然沒有老大那麼強，但至少我們以老大為榜樣——殺！」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修士被這三千多名劍修所影響，也都咬著牙，再度催動法寶神通。
「操，跟他爆了！」
「我發誓，只要一切如常，我也要加入劍盟，除魔衛道！」
「直到現在我才能理解，李陽的除魔衛道之心為何如此堅定。他的瘋癲，他的嗜血，都是為了這天下蒼生！」
各種神通術法如暴雨般傾瀉在萬仙大世界的域膜之上。
內外夾擊，混沌震顫。
可域膜紋絲不動。
「沒用的。」
楚牧的聲音穿透域膜，傳入萬仙大世界內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從容而輕蔑。
「我承認，萬仙大世界被上界那些大人物定下的規則，界域內只能允許化神之下的力量，我是拿你們沒轍，沒錯。但是萬仙大世界如今已經晉升為界域，界域級別的力量，就不是你們這群化神之下的螻蟻能撼動的。
況且如今我已吞噬妖蠻大陸天道。先給你們一點顏色看看。」
他抬手，指尖輕點。
一道天道之力破空而出，打在偽誅仙劍陣之上。
三千多名劍修齊齊悶哼一聲，誅仙劍虛影當場碎裂，劍陣搖搖欲墜。
「好好珍惜最後這幾日時光吧。」
楚牧收回手，重新閉目。
「等我吞了九州，便是你們的死期。我要讓這九州再也看不到一把劍！桀桀桀桀桀桀——！」
他的笑聲迴蕩在混沌之中，迴蕩在兩界生靈的耳畔，迴蕩在萬仙大世界內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狂妄，不可一世。
可所有人都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域膜不滅，他們便攻不進去。而天道意志之爭，他們根本插不了手。
絕望，如瘟疫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