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情況？！」
此刻，萬仙大世界之外，站在九州與妖蠻大陸邊境的無數生靈，看到楚牧突然從域膜當中衝出，裹挾著無窮天地之力，殺向兩大至高天道意志，都懵了。
距離兩大界域接壤，已過去近一年。
接壤區域產生的絕大部分資源已被各方獲取。
他們獲取後重新回到這裡，只待萬仙大世界一年之期到來，秘境關閉，所有天驕返回。
可誰曾想，只剩最後幾日了，突然出現這樣的變故。
「如今萬仙大世界已然晉升為一方界域，它的域膜怎會被某個生靈衝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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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是衝破。他身上的氣息就是萬仙大世界！這傢伙究竟是誰？到底又做了什麼？！」
但認識楚牧的人，此刻無不通體生寒。
尤其是月華聖地的冷曦與峨眉老祖，以及劍盟中負責解決楚牧所有附身手段的劍使，還有寧清鳳。
他們看到楚牧後，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好，這人似乎奪舍了萬仙大世界天道。他現在還想吞噬九州與妖蠻大陸的天道意志——他怎麼敢的？！」不少老怪物都看得出來，一個個臉色大變。
直至此刻，哪怕是人仙至尊或妖仙，臉色都變了。
兩大界域之爭，有域膜守護，更有無窮天道偉力。他們沒法插手其中。
可這傢伙是從兩大界域的域膜之內殺出來的。別說他們了，就連兩大至高天道意志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與此同時——
楚牧撞出域膜的那一刻，萬仙大世界內數十萬生靈同時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
域膜之外，混沌翻湧。
兩團至高意志廝殺糾纏，九彩光華與墨綠光暈碰撞、侵蝕、吞噬，每一次交擊都令整片混沌震顫。
那是九州天道與妖蠻大陸天道的終極之戰，廝殺到了尾聲。
九州天道的九彩光華已然壓制住妖蠻大陸的墨綠光暈，蠶食之勢不可逆轉。
然而就在這一刻。
楚牧的身影出現在兩團至高意志之間。
九彩琉璃之軀綻放出刺目的光芒，他的氣息與萬仙大世界相連，無窮天地之力匯聚加身。
他張開雙臂，如一頭闖入鬥獸場的猛虎，朝著那團已然虛弱的墨綠光暈悍然出手。
界域之間亦有高低強弱。
九州的天道意志要強於妖蠻大陸的天道意志。
萬仙大世界雖然成功晉升界域，但論強度，肯定遠遠不如這兩大界域意志。
可壞就壞在，這兩大界域意志都已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誰料突然闖入另一股天道意志。
這就是典型的鷸蚌相爭，誰也沒想到會出現一個漁翁。
「妖蠻大陸的意志，我便笑納了！」
他的聲音在混沌中迴蕩。
九州天道意志似乎感知到了威脅，九彩光華猛地收縮，試圖阻攔。
可楚牧太快了。
先天道胎之軀與萬仙大世界的天道之力融合為一，此刻的他，本身便是一方界域的天道。
兩股天道之力在混沌中碰撞。
楚牧悶哼一聲，七竅滲出九彩之血，可他笑得愈發猙獰。
他的意志猛然刺入那團墨綠光暈之中，如饑似渴地汲取著什麼。
他雙手結印，運轉《大滅吞天禁典》。
先前凝聚大滅吞天魔印，還需要一定時間。
此刻有天地之力加持，不一會兒便凝聚出數十個大滅吞天魔印，全部打入墨綠光暈內。
「給我吞！」
墨綠光暈劇烈掙扎，發出無聲的哀鳴，卻無法掙脫。
九州天道意志不甘心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可那大滅吞天魔印太過可怕，仿佛天生就是為了克制天道意志而存在。
此刻的楚牧既是天道，又是一個正常的修士——一個身具先天道胎的修士。
九州天道意志無奈退去。
若再不退，楚牧便能將妖蠻大陸的天道意志連同它在內，一併吞噬。
此刻。
墨綠光暈徹底暴露在楚牧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楚牧雙手合攏，九彩光華和大滅吞天魔印同時發力，將墨綠光暈包裹，而後猛然收縮——
「轟——！！！」
混沌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墨綠光暈被徹底碾碎，化作無數碎片，如潮水般湧入楚牧體內。
他的氣息瘋狂攀升。
九彩琉璃之軀上浮現出墨綠色的紋路，天道法則的痕跡愈發深邃。
「這就是妖蠻大陸的天道之力嗎——真是美妙。」
楚牧仰頭，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長嘯。
他的目光穿透混沌，落在那片廣袤的妖蠻大陸上。
……
妖蠻大陸。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沒有烏雲，沒有雷聲，整片天穹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化作一片深沉的灰色，仿佛上天閉上了眼睛。
猩紅色的雨絲從天穹灑落，覆蓋了妖蠻大陸的每一寸土地。
群山在血雨中震顫，河流在血雨中倒流，大地在血雨中龜裂。
萬靈抬起頭。
那些平日裡兇悍嗜血的妖獸，此刻趴伏在地上，發出低沉的嗚咽。
那些翱翔天際的飛禽，此刻墜落地面，蜷縮著翅膀，渾身顫抖。
那些稱霸一方的強大妖獸，此刻伏在地上，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獸瞳中滾落。
它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它們能感受到，天地之間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消失了。
妖蠻大陸的邊緣，無數妖獸朝著同一個方向跪拜。
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那片天，那片地，那個養育了它們億萬年的意志，已經不在了。
「天在哭？」
聚在接壤之地的一位妖仙，站在妖蠻大陸的邊緣，渾身濕透，伸手接住落下的血雨。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慟，從心底深處湧上來，來自本源。
他跪了下來。
周圍成千上萬的妖族生靈，也都跪了下來。
哭聲在血雨中蔓延。
妖獸在感傷，草木在哭，整片妖蠻大陸，都在為那逝去的天道意誌哀鳴。
「我一定要殺了他！」有脾氣大的妖獸怒吼。
「不！這不可能！他竟然真的吞噬了我妖蠻大陸的天道！」
「這個卑劣的傢伙，他想當妖蠻之主嗎？本尊不同意！」
那片血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