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馬爾福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望向安娜·瓊斯的目光。
但他卻沒有功夫去接近她,也有些不敢去接近她。
老馬爾福用貓頭鷹傳遞過來的事務越來越多,盧修斯明白這代表著什麼。
這表示,他的父親,一直站在他前面為他遮風擋雨的父親,正在一步一步走向生命的盡頭。
無數個難眠的黑夜裡,盧修斯把玩著能通向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雙面鏡,卻從未得到過回應。
安娜·瓊斯的預言一次又一次地在他耳畔響起:
「馬爾福家族會毀在盧修斯·馬爾福之手,在他之後,馬爾福家族榮光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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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則預言,如噩夢般,在他的父親真的患上龍痘瘡且藥石無醫後,緊緊纏繞在盧修斯的身上。
曾經的他有多麼的對這則預言嗤之以鼻,現在的他就多麼的為之惶恐。
盧修斯回憶起他第一次見到安娜·瓊斯的那天。
……
那是在盧修斯去對角巷購買入學用品的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餓死鬼一樣的窮鬼女巫撞到了他身上。
盧修斯被她撞倒在地。
盧修斯的多年修養化作衣服上沾染的灰塵。
他簡直要氣瘋了。
為了來對角巷購買入學用品,盧修斯穿了一件他最喜歡的巫師袍。
但是,現在,他漂亮的巫師袍沾滿了地上的灰塵。
盧修斯從地上爬起來之後,死死地盯著撞到他的傢伙。
貧窮女巫的面龐有些發黃,看向他和他父親的眼神卻亮的驚人。
盧修斯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窮鬼,最終只有她的一雙眼睛讓他挑不出毛病。
可其他的——
盧修斯一想到這個看起來多日沒有洗澡的傢伙,剛剛撲倒了他,還把他帶到地上為對角巷的地面做小面積清潔。
盧修斯就怒火高漲。
馬爾福家族一貫蒼白的膚色,因為憤怒,而紅潤起來。
盧修斯灰色的雙眸里滿載憤怒的火焰。
可還沒等他先發火,這個該死的貧窮女巫就瞄向了他的爸爸。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先生,我看到了您的未來,看到了您的家族即將衰敗的跡象——不知道您感不感興趣?」
盧修斯只覺得她就是一個騙子。
馬爾福家族正蒸蒸日上。
但是他父親卻偏信了這個大騙子的鬼話,最後連他的學習用品都沒買全,就帶人通過壁爐回到馬爾福莊園。
……
即使到現在,盧修斯也依舊不相信安娜·瓊斯是一個預言家。
她當年那副模樣,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餓死鬼,抓到了一對有錢的父子,趕緊騙吃騙喝的模樣。
可她說的第一個預言竟然成真了……
盧修斯·馬爾福不知道她的第二個預言會不會也變成真的。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斷送馬爾福家族的人該怎麼辦?
巨大的陰霾籠罩在他的前方,盧修斯頭一次感到了畏手畏腳。
他的內心深處,開始對自己萬分敬佩的Lord產生了懷疑。
盧修斯很難解決他內心產生的這個矛盾。
然而狡猾的安娜·瓊斯,她讓老馬爾福把她的記憶都剔除了,她連自己原本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不記得自己在六年前,盧修斯開學前去對角巷購買開學用品的那天,碰瓷了他和他的父親。
她也不記得自己,還對馬爾福家族做下了化為陰霾籠罩在他頭頂的預言。
安娜·瓊斯倒是忘得乾乾淨淨,這樣的痛苦卻埋在他這兒。
盧修斯難以控制自己望向安娜·瓊斯的目光。
他想探尋她,想知道為什麼要說他,是那個將馬爾福家族摧毀的人。
光耀馬爾福家族是每一個馬爾福畢生的目標。
對盧修斯而言,如果他就是那個摧毀馬爾福家族的人,這將是他此生最大的噩夢。
每次在霍格沃茨看到安娜·瓊斯,盧修斯都忍不住望著她,看向她。
於盧修斯的眼中,霍格沃茨的其他人都虛化成無面孔的人,只有安娜·瓊斯的面孔是清晰可見的。
盧修斯這種有些恍惚的情緒,被帕金森抓到了幾次。
「盧修斯,」帕金森說,「我以為你不是那種會玩物喪志的人。」
禮堂里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帕金森坐在盧修斯的旁邊吃著午餐。
察覺到盧修斯一動不動地看著一個方向發呆,他順著盧修斯出神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那個叫安娜·瓊斯的拉文克勞。
盧修斯緩過神來,他沒有立即理會帕金森,只是收回了目光。
等到用完餐,盧修斯拿餐巾擦過不見油污的薄唇,輕蔑地對帕金森說道:「但凡你把這些看我的精力放幾分到你妹妹身上……帕金森,我想我們也不需要在大晚上趕著去教訓一個格蘭芬多。」
盧修斯把餐巾輕飄飄地丟到桌上,頭也不回地起身離開。
他只用這一句話就堵得帕金森說不出話來。
帕金森的臉色鐵青,眼神兇惡地盯著馬爾福的背影,但前面的人完全不在意他。
盧修斯瞧不上帕金森的做派。
他當然知道帕金森這種行徑的目的。
無非就是看老馬爾福奄奄一息,他家在Lord跟前的地位下滑,想趁著這個機會踩他。
盧修斯在心中冷笑。
帕金森以為,馬爾福家族會在Lord成為同布萊克家族一樣的左膀右臂,僅僅只是靠著老馬爾福嗎?
盧修斯只覺得帕金森這種想法可笑至極。
Lord看中的更多還是馬爾福家族背後的力量,看中他們家族在對角巷擁有的地產,看中的是他們家族生長在金加隆上。
食死徒百分之六十的活動經費,都出自馬爾福家族。
只要盧修斯·馬爾福是一個馬爾福,就算他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Lord也絕不會輕慢他。
盧修斯時刻謹記著老馬爾福交給他的祖訓:
只有金加隆永遠不會背叛馬爾福家族。
……
出了帕金森這檔子事後,盧修斯看安娜的目光更加隱晦了。
這樣默默的觀察時間越長,他投向安娜的目光也越加複雜。
安娜·瓊斯與他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安娜·瓊斯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
盧修斯總是能在她的臉上看到不一樣的表情。
那些表情生動有趣,如同黑夜的群星般吸引著他的目光。
盧修斯·馬爾福是活在暗夜裡的人,他心中的目標,他肩負的責任,重重壓抑著他。
這些使他不會情緒外露,令他很少去討好自己。
這麼多年來,他唯一做的一件很出格事,就是借著安娜·瓊斯曾經的預言,去接近她,去在她身上發泄自己因為無能為力而產生的怒火。
然後越靠近,越難以自拔,越想接近她。
盧修斯感到自己被安娜·瓊斯吸引了。
被她深深地吸引了。
他的察覺到自己的心中逐對安娜·瓊斯漸衍生出了不一樣的情愫。
這是男性對女性的情愫。
而盧修斯最終打算放任它們——
就讓它們在自己的心中激盪。
就讓它們在自己的心中搖曳。
然後碰撞出他難以忍受的心癢難耐。
他任由自己這樣追隨安娜·瓊斯的身影。
……
直到O.W.L.s結束後的那個霍格莫德周,盧修斯看到她從豬頭酒吧走出來,進了蜜蜂公爵的糖果鋪。
站在櫥窗前,盧修斯看見她拿著兩包比比多味豆在左右比較。
初夏的陽光從透明的櫥窗繞到她金色的髮絲上,遊動出微亮的金色光芒。
這完全擊中了盧修斯的心臟。
他沒有忍住心中升起的衝動,大步走進了蜜蜂公爵的店裡。
在靠近安娜時,盧修斯放緩了自己的步伐,悄無聲息地走到她的背後。
安娜似乎不需要眼睛也能感覺到他的到來,他還沒完全接近她,安娜就好像知道是自己在靠近她。
他看著安娜因為自己的接近,而忽然呆愣的小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愛。
「安娜·瓊斯。」
盧修斯叫著安娜的名字,話語裡夾雜著幾分自己也沒發覺的歡快。
盧修斯站在安娜的背後,他的身高足以讓他清楚地看著她在前面的小動作。
安娜想放下自己手中的比比多味豆,盧修斯不經思考地朝安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聽見自己的語氣猶如一個惡棍:「把你右手上的那包糖給我。」
但他其實只是想要她手上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