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機啪嗒聲響,只見蔣尋一言不發低頭點菸,搭在膝蓋上的手無力下垂,以一種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力道輕輕顫抖。
在心裡想了很久的話,夏衡問了出來:「甘來和東霖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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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見過他了嗎。」蔣尋傾身抖落菸灰,眸色不明:「兄妹。」
夏衡嘴角一扯:「難怪,我第一次見到甘來的時候就覺得她很眼熟。」
「原來是兄妹。」
燕柏看著低頭抽菸的蔣尋:「所以你早就知道甘儒霖……」
沒有明說,因為這個身份並不光彩。
「不知道。」看著菸蒂燒到指腹,感受著指尖灼燒疼痛,蔣尋面無表情把煙扔掉
「幾年前有人查過甘來的消息。」
「我以為是內陸來的,所以讓人反向追蹤,結果來自這邊。」
「除了他不會有別人,我想他應該過得不錯。」
只是沒想到,他會和這些牽扯。
甘儒霖,那個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人變成了他意料之外的模樣。
看向夏衡,蔣尋問道:「你認識他?」
「和我說說吧,關於他的事情。」
夏衡從辦公椅上起身走到蔣尋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銜尾蛇東霖這個名字,不只是在黑幫,在政商都是如雷貫耳的。」
「銜尾蛇犯罪網絡遍布全球,南美販毒、東歐軍火、非洲礦業,這些非法生意形成的資本和產業鏈,早已轉型成披著合法外衣的「跨國企業」。」
「這些年他們早已經滲透入議會、法院和警察系統,在南部甚至被稱之為「影子政府」。」
夏衡把自己知道的告訴蔣尋:「他一開始單名霖。」
「後來他成為了銜尾蛇管理層唯一的東方面孔,所以那些人敬稱他一聲東霖。」
「除了boss維托,銜尾蛇里就是他說了算。九年的時間走到這個位置,是真正的踩著人命上來的。」
停頓了一下,夏衡繼續道:「銜尾蛇全球的軍火貿易都由他一手負責。」
「是真正的刀尖舔血、窮凶極惡之徒。」
面露擔心,夏衡神色認真:「和這樣的人有牽扯不是好事。」
他們也算不得多清白,但和東霖這樣的人是完全不能比的。
非法方式於他們而言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的手段,下下之選,但對東霖而言卻是生存方式。
夏衡想不明白,是兄妹差別怎麼會這麼大,甘來怎麼會有一個這樣的哥哥。
他看著對面垂眸不語的人建議道:「甘來在你身邊九年,法律上你才是她哥,說白了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既然分開了這麼久,以後也沒必要再牽扯。」
蔣尋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片刻拿起桌上的煙重新點了一根。
燕柏在後面靠著窗看他,他很了解蔣尋,嚴家把他教的很好,他本就比他們有底線,有傲骨,這樣窮凶極惡的人他從來不屑於結交,可現在他在猶豫。
因為對方是甘儒霖,是甘來唯一的親人。
片刻燕柏道:「我覺得夏衡說的對。」
「你好好想想。」
只要他願意,甘來和甘儒霖可以再無關係,國內不是這,國內是他們的地盤。
蔣尋在書房一直坐到天黑,回房間洗了一身煙味他才去看甘來。
臥室的燈亮著,見她躺著他以為她睡著了,甘來卻在他靠近後起身看過來。
「二哥。」
「嗯。」蔣尋走到床邊坐下:「你什麼時候知道他在義大利的?」
甘來沒有隱瞞:「你第一次帶我去金樓,我聽到你和燕柏哥講話了。」
蔣尋垂眸不語,原來這麼早,她還挺能忍的。
兩人都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蔣尋忽然平靜問:「你見到他了嗎?」
甘來神色錯愕,她以為他不想聊這個,所以她也隻字未提,可現在
搖了搖頭,遺憾輕聲:「沒有。」
「還想見他嗎?」蔣尋看著她遺憾的表情聲音輕緩
看著他深沉的眸子,甘來胸口有些悶,她好像在感知他的情緒,她依舊想見哥哥,卻說不出來。
她沒有辦法對著他說出想這個答案,不知緣由。
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說出來會傷害到她愛的人。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看著他道:「二哥,你不生我氣嗎?」
她原以為他會很生氣很生氣。
目光對視,漆黑眸色遮蓋住了內里的複雜,蔣尋道:「我忘了。」
忘了……生氣,只記得她是多麼的重要。
「甘來,我抱抱你吧。」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腿上看著床上的人忽然出聲
平靜的語氣,緊握的雙手。
他說:甘來,我抱抱你吧。
可此刻甘來聽到的卻是:甘來,你抱抱我吧。
片刻她朝他伸手:「好。」
蔣尋起身坐在床上抱住她,下巴貼著她的耳朵,什麼都沒說,只是緊緊抱著她。
第二天,一家頂級古董腕錶店。
紅棕實木,復古裝飾,展櫃裡的頂奢古董腕錶讓人眼花繚亂。
穿過大堂的展廳,最後面有一道小門進入裡間。
和外面的奢華高雅不同,裡面就是普普通通的偏中式設計的院子,恩佐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仔細擦試著他手上最新型號的槍械。
甘儒霖從屋內出來,寒眸瞥過他手上的槍:「安排好了?」
聽見聲音恩佐立馬放下手裡的槍起身:「都安排好了。」
「羅科押運,會按期交付。」
「只是沒能見你一面,對方有些怨言。」
走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甘儒霖低頭看著水缸里遊動的金魚:「他們回去了嗎?」
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恩佐道:「沒。」
甘儒霖看著金魚不語,留在這做什麼?
桌上的手機響了,他回神拿起,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接通放在耳邊,那邊的人直截了當。
「見一面吧。」
掛斷電話,甘儒霖從位置上起身看向恩佐:「跟我去個地方。」
城郊高爾夫俱樂部僻靜包間。
恩佐跟在甘儒霖左側上樓,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外面大雨兩人身上都帶著潮意。
遠處包間服務員端著托盤從裡面出來,見有人來他們停下腳步側身鞠躬。
兩人從他們面前走過,恩佐夾克衫衣擺被走路的動作帶起,腰上的槍一閃而過,服務員低下頭全當沒看見。
「給房間裡的小姐送一杯果汁,不要放冰。」
包間門口,甘儒霖抬手示意準備敲門的恩佐退回來,他轉身看向服務員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