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模一樣的眼睛

  他見過很多年前的東霖,那時候他還不叫東霖,別人叫他單字「霖」,還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沒有浸透血腥的霖。

  那時候那雙眼睛和甘來的一模一樣,是柔軟溫潤,儒雅清雋的,極其乾淨漂亮的眼睛。

  遠處大樓之內,恩佐看著那邊的場景疑惑不解:「不過去嗎?」

  他身邊的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單薄瘦弱的人影。

  不苦長大了,和他想像中一模一樣,完美地繼承了爸媽的優點是全家人里最漂亮的。

  那個人把她養的很好。

  看來他的不苦,不苦啊。

  直到車子駛離徹底看不見後甘儒霖才收回了視線,垂眸擦手上沾染的鮮紅。

  恩佐還看著車消失的方向:「你們長的好像。」

  擦手的動作一頓,甘儒霖繼續把黑色皮質手套戴上,隨後才看向車子離開的方向:「一點都不像。」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他的不苦不能像他。

  夏家莊園。

  房間裡醫生給甘來處理手肘上的擦傷,蔣尋站在一旁雙手環抱在身前垂眸看著。

  其實傷口已經幹了,這會兒醫生消毒清洗的時候血痂脫落有些痛,甘來蹙眉忍著不吭聲。

  「還有沒有哪裡受傷?」見她忍痛,蔣尋緩聲問道

  甘來搖了搖頭:「沒有。」

  這點傷還是他們綁人的時候她掙扎時不小心在牆上擦到的。

  醫生出去後房間裡就只剩他們兩人。

  甘來面色不是很好,這麼長時間精神高度緊繃,眼睛都沒有合一下。

  仰頭看著身邊的二哥,片刻她伸手拉住他垂在身側的手,沒有說話。

  蔣尋垂眸看著那雙滿是歉意和疲憊的眼睛,鬆開掌心的手。

  甘來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以為他生氣要走。

  可蔣尋沒有,他只是拉過遠處的椅子在床邊坐下,看著她柔聲道:「睡會吧,我哪也不去。」

  側身躺著,看他在自己身邊坐著,甘來心落下來,閉著眼睛休息。

  蔣尋面無表情安靜看著她的睡顏,感受自己心跳聲變小不再能聽到。

  醫生下樓後,黎朝歌和方玉從沙發上起身:「她怎麼樣?」

  「沒什麼事,就是胳膊上有點擦傷。」

  家裡傭人把醫生送走,見黎朝歌站著坐不下來,夏衡安慰道:「放心,那些人沒敢動她。」

  沒敢這個詞用的很有意思,一旁的燕柏看過來:「所以說甘來為什麼會被盯上。」

  這很奇怪,義大利黑手黨一般不會招惹遊客,畢竟這是自斷財路的蠢行為。

  夏衡心底擔憂,答非所問:「在來尋哥身邊之前,甘來還有沒有其他家人?」

  想著兩人的年齡差距,他縮短範圍:「男的,大她十三四歲左右。」

  甘來的事夏衡具體不清楚,但燕柏和黎朝歌卻是全都知道的。

  他問的太具體,燕柏幾乎已經確定這事跟甘儒霖有關係了,他看向不說話的黎朝歌,收回目光回答夏衡的問題:「她有一個哥哥,好像叫甘儒霖。」

  甘儒霖?

  東霖?

  夏衡迫切追問:「你見過嗎?」

  燕柏垂眸:「沒見過,除了甘來只有蔣尋見過。」

  甘來當初真的是悄無聲息來到蔣尋身邊的,他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來好久了。

  夏衡面色凝重沒有說話。

  他少有這麼嚴肅的時候,燕柏詢問緣由:「怎麼了?」

  夏衡看著桌上的茶杯,腦海里是東霖那雙狠戾冰冷的眼睛:「我今天遇到了一個人,和甘來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樓上的人太久沒下來,黎朝歌不放心還是決定上樓去看看,方玉陪著她。

  她們一走,夏衡想到什麼問一旁的燕柏:「你怎麼也跟著過來了?」

  燕柏抬眸看了一眼上樓的人,收回目光。

  終究是結了婚的,她惹了禍而且還是對上蔣尋,他總得陪著收尾。

  蔣尋這人在乎的東西太少,平時很少動怒,但昨天那要活剮了黎朝歌的眼神他也是第一次見。

  臥室的門沒關只是半掩著。

  沒有進去,黎朝歌和方玉在門口看了一眼。

  臥室里甘來躺在床上背對著門熟睡,而蔣尋則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手撐著腦袋閉目休息,看樣子也是睡著了。

  目光落在床邊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上,黎朝歌神色複雜。

  她見過甘來小時候和蔣總疏離的模樣,到如今他們卻早已經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回想過來一路蔣總緊繃慌亂的樣子,黎朝歌低眸從門口退出來把門帶上。

  「怎麼樣?」下了樓,夏衡問了一聲

  「睡著了,蔣總陪著。」黎朝歌平靜道

  夏衡難得沒有嘲笑他看眼珠子似的,現在蔣尋越看重甘來他越擔心。

  甘來睡醒後蔣尋讓人做了點吃的送到臥室,黎朝歌和方玉從門外進來。

  「蔣總。」方玉大氣不敢出站在一旁

  蔣尋沒理她,而是低頭把手裡涼下來的粥遞給甘來。

  甘來安撫地看了一眼方玉,隨後接過粥放下,拉住蔣尋的手,輕聲溫柔:「二哥。」

  蔣尋依舊沉著臉卻也沒再揪著不放,把空間留給她們自己轉身出去。

  甘來看向方玉,真誠道:「方玉姐,對不起。」

  方玉拉著她的手後怕道:「你嚇死我了。」

  比起被蔣總追責,她更怕她出事。

  黎朝歌在床上坐下,看著甘來不說話。

  甘來抬手抱住她,輕聲道:「朝歌,我沒事。」

  黎朝歌抱著她,沒事就好。

  她們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挺對不起蔣總的。」黎朝歌拉著甘來的手

  想起燕柏說的那句話,她看著甘來道:「甘來,他急瘋了。」

  「原來像他這樣的人,也會因為害怕而手抖。」

  什麼樣的人,而立之年,一腳已經走入無人之境的人。

  甘來不語,她想起了他衝過來擁抱她時快速起伏的胸膛,因為緊張而感受不到自己的力道所以只能用盡全力抱住她。

  外婆去世後回香江的那天晚上她感受到了他的無邊孤寂,而今天她感知到了他的恐懼。

  因為自己。

  甘來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每一次她需要他時他都會在。

  可是……

  濃密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思緒萬千。

  夏衡的書房。

  三個人各在一處。

  夏衡坐在自己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燕柏雙手環抱站靠在窗前,兩人都看著屋子中央黑色皮質沙發上坐著的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