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回家了一趟,說明她一開始是真的要拿什麼的,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空著手上路。
「她出事那條路確實是去紀檢的,但不是我媽平時會走的路。」
在蔣尋疑惑的目光下,他繼續道:「紀檢和公安局大致方向相同,但另外一條路會路過不苦的學校,我爸媽上下班都習慣走那條。」
「我當時沒多想,我以為是因為不苦在學校出事,所以我媽不想經過那個地方。」
蔣尋凝眉面色緊繃:「還有一種可能,別人和她約定好了。」
「你是說那天有人約了我媽一起去紀檢?」東霖意外,這是他沒有想到的地方,畢竟那個時候周圍的人對爸爸的事避如蛇蠍,生怕被牽連調查。
腦子裡滑過一個又一個可能的人,那個時候誰會主動幫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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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媽媽會找誰幫忙?
眼瞼一抬,他克制著翻滾的怒火,沉聲說出一個名字
「趙長明?!」
那個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懷疑過趙長明,周圍全是避嫌的人,要說有人願意冒險幫忙他們都會覺得是趙家。
其實到爸媽去世他帶不苦離開康河他都沒有懷疑過趙長明,因為兩家關係是那樣的好,再加上爸爸出事沒多久,因為兩家關係密切趙長明也被牽連帶走調查。
直到吳恩接任市委書記的新聞出來,直到看到一起升遷的還有趙長明,聽著兩人在任職大會上反覆明里暗裡鞭笞爸爸屍骨,讓他死後都不得安寧的任職致詞。
在義大利的他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也是那一天,失去理智的他背上了第一條人命,認識了維托,走上了一條再也回不了頭的路。
所以是他利用媽媽的信任說陪她去紀檢,想毀了她手裡吳恩和萬康勾結誣陷的證據,因為知道媽媽不會放棄追查申訴,他們一不做二不休製造車禍以絕後患。
但最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媽媽沒有拿文件。
可車禍還是發生了,等他帶著不苦趕到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
「康河的家裡,你找過了嗎?」蔣尋問道
「我讓人找過了,都沒有。」東霖垂眸遮住眼底的漆黑,在懷清查到任董司機的時候他就讓他去找了,翻遍了都沒有。
「我會再親自去一趟。」他道
「趙懷清是你的人?」蔣尋忽然開口,畢竟他查過這些年常自由進出甘家房子的只有他了。
東霖沒說話,蔣尋又問道:「可以信任?」
「可以。」這一次東霖點頭了
以為他是想找懷清以職務之便做什麼,他認真道:「但我不想把他卷進來。」
知道他誤會自己了,蔣尋沒有解釋,只是看了眼餐廳的方向:「怎麼回國了還吃這些?」
「都差不多。」對他而言,只是為了活著
沉默了一會,蔣尋緩緩開口詢問:「這個身份你能用多久?」
屋裡很安靜,東霖最後還是點了一支煙,抬了抬手裡的打火機他道:「抱歉。」
「你隨意。」蔣尋看了一眼他指間的煙
打火機發出清脆聲響,感受著嘴裡微微的苦澀感,東霖回答他剛剛的問題:「離開之前都是。」
「明天晚上回家吃飯吧。」蔣尋起身低頭看他
神色微愣,東霖看向他,在米蘭的時候他明確的警告過自己不要再見不苦。
他以為這次他也會不同意。
「我可以嗎?」他忽然有些不確定,因為哪怕沒有蔣尋的警告他也不敢以那樣的身份去見不苦。
他無顏面對她,也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有軟肋。
可聽到這句話的蔣尋只覺得心中憋悶難受,他心疼甘來,也心疼面前的甘儒霖。
「她很想你,而且她在跟蹤報導這次帕拉佐入駐的事,她總會發現你的。」
「既然以這樣的身份回來,就好好見一面吧。」
停頓了兩秒他繼續道:「我詢問趙懷清是因為他和甘來有些誤會。」
「如果他願意你明天可以帶他一起回家吃飯。」
她在意的關係,他願意去維護。
「謝謝。」東霖起身看著他,神色認真
可蔣尋聽後卻輕微凝眉,這句「謝謝」好像是自己在施捨他一樣,可不是這樣的,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他比任何人都有權利去見甘來,只是自己和他彼此都有太多太多的顧慮。
至少於自己而言,甘來的安危是放在首位的,所以他仍然不能接受他以銜尾蛇的身份和她接觸,但此刻他還是讓步了。
「我先回去了。」蔣尋看向他
「嗯。」東霖點頭回應
蔣尋回到家的時候甘來在一樓寫新聞稿,見他回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銀色邊框眼鏡:「二哥。」
「你給我發的錄音我聽了。」
「還是得找出我媽媽當初沒有交出去的東西。」
「有人再找了。」蔣尋安慰她道。
「嗯嗯。」甘來點頭,繼續寫稿子,他辦事她很放心的
蔣尋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什麼時候戴眼鏡了?」
甘來抬眸,鏡片之下的睫毛纖長茂密:「半年了,有些散光。」
蔣尋靜靜看著她,身上的學生氣已經完全看不見。
寬鬆的白色連帽居家服,頭髮低挽在腦後,戴著眼鏡端坐在電腦前,暖黃的檯燈下整個人都溫軟寧靜。
他一直看著自己,甘來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你看著我做什麼?」
「明天晚上有人回家吃飯。」蔣尋抬手取下她臉上的眼鏡,鏡片上粘了一根睫毛。
看著他把上面的睫毛拿掉又重新擦了一下鏡片把眼鏡還給自己,甘來接過戴上:「回家吃飯不是很正常嗎?」
「回這個家。」她還在發愣,蔣尋無奈一笑
甘來緩緩抬眸:「有人要來家裡嗎?」
可是他說的是回家,除了自己和二哥,還有誰會是回家?
蔣尋隔著桌子和她面對面,柔聲道:「你哥。」
還在敲鍵盤的手一頓,甘來迷茫的看著他,眼睛漸漸變的錯愕,又到不敢相信。
她知道二哥不會拿她在意的事情開玩笑,所以他說的只可能是真的。
哥哥回來了。
見她嘴一抿,眼睛有了濕意,蔣尋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回來了。」
「明天你就可以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