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矢口否認,秀姨無奈,其實她還有別的想問的:「之前你媽過來找甘來,我聽見你們說話了。」
她就在院子裡隱隱約約聽到了一點。
喝湯的動作一頓,蔣尋看著碗裡的湯不語。
「還記得你外婆去世的時候和你說的話嗎?」秀姨看著他和藹道
「她說她是同意的。」
輕輕放下手裡的勺子,蔣尋抬頭看向對面的秀姨,眉頭微蹙似是在懷疑自己聽錯了。
見她不說話,深邃平靜的眼睛裡漸漸浮現的是對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當時忙著外婆的後事,還有照顧甘來的情緒,擔心她耳朵恢復情況,他早就把那句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的話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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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來你們……
「我是同意的。」
「我是同意的。」
「阿尋,記住了嗎?」
所以外婆說的是這個意思?
可明明那個時候他和甘來之間沒有這樣。
他想不明白,所以只能看向秀姨尋求答案。
「她放不下你們倆,所以總是想很多。」
「我都不知道她自己勸了自己多久才去接受這個可能。」
「但結果就是她接受了,也同意,支持這個可能。」
看著對面的蔣尋,秀姨聲音溫和:「阿尋,老太太說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讓我一定要轉告你,無論別人如何,你和甘來的事她是同意了的。」
「這段時間你們倆好像有很多心事,我希望這個答案能幫到你們。」
進了甘來的房間,蔣尋在床上坐下。
床頭柜上還放著她高中畢業時的照片,她那個時候沒現在愛笑,也不像現在這樣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燕柏說的對,他應該給她時間好好想想。
他長擅自觀,所以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有沒有想多。
但對於她,他向來慎重又慎重。
那次他在外婆墓碑前得不到的答案,今天他得到了,這一刻他不再像之前一樣猶豫不決了。
…………
另一邊燕柏帶著一身的疼回家,開門發現燈是亮著的有些意外。
目光落在鞋櫃裡新出現的高跟鞋上,換鞋的動作一頓。
「晚上好,燕總。」客廳沙發上忽然探出個腦袋朝他招了招手。
看見她就想起之前聽到的她和甘來的對話,燕柏實在不想給她好臉色,卻還是不由開口:「什麼時候到的?」
「中午,下午見了合作商。」黎朝歌從沙發上起身看著他
他穿了白色球衣,她覺得有些稀奇,多看了兩眼。
見他徑直回臥室洗漱,她無所謂地坐回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燕柏擦著頭出來就見她看電視看的正歡,上面正放著搞笑電影。
「你為什麼總是看這些降智的東西?」這個問題他想問很久了,她工作上看起來不像這樣蠢的
他說她選的電視劇降智,黎朝歌也不生氣:「我從小就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她記得外公為此很頭疼,卻也沒辦法,這個東西好像是基因決定的,所以他覺得是黎昆那東西祖上帶來的不好。
「以前上學的時候,對阿望和甘來而言很容易的東西我要花很多時間去琢磨。」
「他們倆給我補了很多課。」
她看向燕柏:「我本來就不愛動腦子。」
「管公司就已經夠累了,休息的時候我的腦子想當一團漿糊。」
沒有回懟就是很認真的在解釋,燕柏還有些不習慣了。
轉移話題:「甘來走了,你知道嗎?」
「知道啊。」黎朝歌拿起遙控換個電影
她太平常,燕柏覺得奇怪:「你捨得她?」
「捨不得,但我無條件支持她。」目光始終落在電視上,黎朝歌都沒有看她
燕柏把毛巾扔在沙發靠背上,轉身去後面的吧檯倒水:「我不太理解你們這種想法。」
「我如果捨不得一個人,我會想辦法把她留下。」
聞言黎朝歌終於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了,側頭看著遠處吧檯前的人:「這叫無條件的愛。」
「我外公教我的。」
「你養過寵物嗎?」她問道
想起蔣尋給甘來買的那隻學不會話的傻鳥,燕柏搖了搖頭:「沒有。」
「我媽以前養了一隻貓,她去世後黎家那邊不讓我養。」
「就被我外公帶走了。」
「可能是把對我媽的思念寄托在那隻貓身上,我外公簡直把它捧在了手心裡。」
「有一次他要出差一個月,我又要上學。」
「那隻貓膽小,送去它不熟悉的環境寄養我外公又捨不得,所以他專門請了一個人每天上門陪玩。」
「對陪玩的人那簡直是全方位考察。」
可能因為黎昆的關係她那個時候其實對關係的理解是很冷漠的。
她覺得沒有什麼感情是長久的,更別提和養的寵物。
看向燕柏她笑道:「很離譜吧?」
燕柏端著水杯靠在吧檯上,確實離譜。
「我也覺得離譜。」黎朝歌繼續道:「我就問他,一個多月你回來就不怕它不認識你了嗎?」
「到時候人家就只認陪它玩的那個人了。」
「你猜我外公怎麼說?」她一臉你絕對想不到的表情
「比起它孤零零一個人在家等著他回來,他更希望它每天開開心心的。」回憶當時外公說的話,黎朝歌神色溫和
「甚至不需要想他,就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大小便正常,無聊了就玩玩具,看樓下小孩放風箏就可以了。」
「他說它小小的腦袋裡應該承受不了人類這麼重的思念。」
「至於遺忘,他並不擔心。」
「如果它把他忘了,他回來後可以跟它重新認識。」
目光因為回憶而有些虛焦,她道:「我那時候十一歲。」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當某個人真正愛某樣東西的時候,是連對方思念自己都怕它太辛苦的。」
現在想起來她仍然覺得不可思議,看向燕柏:「當時真的狠狠的震撼到了我。」
也……改變了她對感情的悲觀。
言歸正傳,她道:「因為我知道回去這件事對甘來很重要,所以我無條件支持她。」
「但如果她在那邊不快樂,她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會第一時間去接她。」
見吧檯前的人看著她不說話,黎朝歌驚覺自己今天晚上好像話有些多了,尷尬地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