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包含著他所有的情緒和壓力，如同火山爆發，蓄積已久的岩漿在那一瞬間噴涌而出，所過之處皆成焦土。
難怪，上一次見他這麼拼命，還是當年他養母去世，也是一整夜，直到整個人癱軟在球場上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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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人中場休息，和隊友握手擁抱後，蔣尋一邊朝台下走一邊撩起衣服下擺擦汗。
小腹上的汗珠沿著肌肉紋路下滑最後浸入褲腰。
看得出雙方都打的很盡興。
接過陳杰遞來的毛巾重新擦了一下臉，蔣尋走過去坐下，聲音沉緩：「她有說什麼嗎？」
陳杰一愣，今天送完甘來去機場後他有給尋哥打電話，告訴他小姐已經登機了，可他只說了一個「嗯」就掛斷了電話，別的什麼也沒說。
原來是憋到現在才問。
回想今天分別的場景，他搖了搖頭：「沒說什麼特別的。」
「但她說讓我照顧好你。」
拿著水瓶的手一緊，低垂的眼瞼遮擋住他眼裡風暴聚集的翻湧。
燕柏看了他一眼：「怎麼忽然要走了？」
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蔣尋低頭沉默了兩秒才淡淡道：「好像是因為我愛她。」
燕柏錯愕：「我感覺不是因為這個？」
「你有沒有問清楚？」
以他對甘來的印象，她不是會因為這個離開他的人。
蔣尋眸中自嘲，再清楚不過了，怕她真的沒看過海鏡書房裡的畫，他前天特意去了一趟，是動過的。
手機震動，陳杰看了一眼是甘來發的消息，隨後他對蔣尋道：「小姐今晚住禹州的酒店，她沒去你買的房。」
低著的頭抬起，蔣尋疑惑地看向他。
陳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讓他看上面的消息。
翻看兩人今天的對話，自嘲一笑蔣尋把手機還給陳杰：「以後不是什麼大事就不用跟我說了。」
聽他說出這句話，燕柏和陳杰都面露震驚，對視眼神交流，兩人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的。
在過去的十年裡和甘來有關的哪樣不是大事？
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蔣尋再次起身朝場上走去。
「他們倆是不是出事了？」燕柏看向陳杰忙問
「前幾天小姐去公司找尋哥了。」陳杰道
回想多年前她氣沖衝殺到金樓的畫面，燕柏道：「吵架了？」
意料之外，陳杰搖了搖頭：「應該是沒有的。」
「就是怕他們吵架，我那天讓總辦的人都出去了，我還特意守在門口。」
看向燕柏，他道：「我什麼動靜也沒聽到。」
「而且看他們倆的樣子也不像吵架了。」
燕柏卻不太相信他說的：「你看他們倆是能歇斯底里的性格嗎？」
在陳杰疑惑的眼神里他繼續道：「甘來長大了，不是小時候。」
「有些話平靜的說出來比吼著殺傷力大很多倍。」
看著台上不要命似的人，燕柏眸色暗了暗，他倒是真的好奇他們那天聊什麼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排球叩擊的聲音伴隨著場上的人離開終於停止了，整個場館再次變的空曠，只剩下三個人。
蔣尋躺在場地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汗水沿著臉頰滑落進頭髮最後打濕腦後的地板。
燕柏走過去伸手拉他，卻被他拍開。
陳杰拿著毛巾過來，他接過後擦了一把臉。
被拍開了也不介意，燕柏在他身旁坐下：「就當給你們彼此一點時間。」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錯覺，她也好好想想要怎麼面對。」
把眼睛閉上，蔣尋啞聲道：「她讓我在她離開香江後就不要管她了。」
「她小的時候我還會因為她是不懂事口不擇言，不把她的狠話放在心上。」
「可現在不一樣，她長大了，而且心思細膩。」
「所以她說出的每一句話一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而這些深思熟慮的話，隨便一句，就能氣的我啞口無言。」
拿她完全沒有辦法。
他更氣的是她從來沒想過要依靠他，她只想著一個人去面對，就連到了那邊也是給陳杰發消息，沒想過聯繫他。
看他這個頹然的樣子，燕柏只覺得當初許承錦玩笑的話成真了。
他呀，確實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你要不照我說的做，好好想想。」燕柏真誠建議
「我覺得你現在可能有點反骨，也許你真的沒那個心思，但別人越阻攔你越較勁。」
蔣尋側頭看著他不說話，片刻見他起來要走，以為他還要干點什麼，燕柏忙問：「你要去哪？」
「回家。」把毛巾遞給陳杰，蔣尋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燕柏啞然。
這會兒回家有什麼用，人都走了才想起來要回家。
動了動被球砸到的肩膀，他咬牙吸氣，很快也起身離開，他覺得不處理一下明天可能會更痛。
蔣尋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家裡開著燈，他以為是秀姨走之前給他留的，進屋後才發現秀姨還在廚房忙碌。
「回來了？」見他回來，秀姨出來見他
聞見廚房裡的飯菜香，蔣尋道：「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忙？」
見他疲憊的姿態，秀姨擔心道：「來來走之前說，你今天晚上應該會回家。」
「餓了吧，吃飯？」
「好。」蔣尋點頭，隨後走到客廳沙發處把外套放在那裡
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她早就知道，她走了他就會回來。
她也明白只要她這幾天開口叫他，他也就不氣了，也會回來，可是她沒有，甚至連一條消息都沒給他發過。
和往常不同，秀姨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叫他：「阿尋。」
蔣尋恍然抬頭，無聲詢問。
「你和甘來怎麼了？」秀姨關心道
沒有著急回答她這個問題，蔣尋反問：「她有和你說什麼嗎？」
「就說她要去內地發展，你同意了的。」秀姨如實告知
「我想著她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就提議我過去照顧她，她拒絕了。」
「我看著她這兩天不太高興，你也不回家，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蔣尋否認，然後垂眸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