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一臉心虛地看著這邊，黃叔看著他問甘來：「你朋友？」
甘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原來他也會怕。
說明她剛剛說的話他聽進去了。
「走吧，黃叔。」收回目光，甘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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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叔又看了齊安一眼，蒼老的眸子划過暗芒，各色各樣的人他見多了，這種毛都沒長齊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有幾斤幾兩。
看甘來剛剛的表情，今晚的事怕是和他脫不了干係。
甘來繼續問：「你還沒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我手底下有人看見了。」黃叔解釋道：「之前你去琴行他可能遠遠看過你一眼。」
原來是這樣，甘來哀求討好：「黃叔，今天的事能不能不告訴我二哥？」
「我不想讓他擔心。「
看她一臉哀求，黃叔無奈道：「你這會才知道怕？」
「你知不知道今天這事多危險，兔子急了還要咬人呢。」
「那李強就是個瘋狗。」
「逼急了傷了你怎麼辦？」
甘來輕聲道：「我有做準備。」
即使沒有黃叔，她應該也是能全身而退的。
聽她這麼說，黃叔看向她面露好奇。
甘來把自己手裡的東西告訴他，黃叔聽後驚喜道：「不錯，還知道做準備。」
看來蔣尋也不是什麼都沒教她，隨後他又認真道：「任何時候，都不要打沒有準備的仗。」
「我年輕那會打拼的時候輸的多了去，點頭哈腰，下跪賠罪都有過，人輸了可以重新來過，但命不能丟。」
「如果你要做的事本身就有很大的風險，手裡就一定要有底牌。」
這些甘來都知道，二哥教過她。
想到什麼，她道：「我警告了李強，但我還是有些擔心。」
看向黃叔，她神色認真：「我不想在這樣的事情上，因為我牽連到二哥。」
讓他因為她樹敵。
黃叔答應：「我讓人再去敲打一下。」
但他還是提醒道：「甘來，你知不知道這篇報導能牽扯到多少人？」
見她沉默，看來她是明白的。
黃叔不滿道：「我也不知道蔣尋怎麼想的，讓你幹這行。」
甘來不語，他不想的，是因為她讓步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黃叔苦口婆心：「香江太小了，有心人只要一查就會知道你和你二哥是一體的。」
「你所做的事會被解讀出很多意思，比如這背後是不是他的授意。」
「而且，太危險也太辛苦了。」他看著甘來，打心底里把她當閨女，不然也不會穿著拖鞋就從海鏡殺過來。
甘來回到家，秀姨起身迎她：「聚餐怎麼這麼晚？「
「打你電話也沒接。」
甘來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我們吃完飯又去玩了一會，掉水裡了。」
秀姨看著黑屏的手機：「明天讓人送個新的過來。」
說完看了一眼時間：「你想不想吃點宵夜？」
提起吃的，胃裡又開始翻湧，甘來強忍著噁心：「不了，我困了。」
「我先上樓休息，你們也早點休息。」
臥室里甘來彎腰在洗手池前乾嘔，本來就沒吃晚飯，剛剛在飯店已經吐過了，這會就只能嘔出一點清水。
低頭看了一眼褲子上幹了的血漬，她轉身打開淋浴間的開關。
洗完澡她濕著頭坐在沙發上發呆，她不怕辛苦，也不怕危險，但……她確實害怕因為她傷害到二哥。
第二天中午，甘來和周且從學校出來，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就等著過兩天拍畢業照。
公園裡，周且拿著兩個冰激凌朝坐在椅子上的甘來走過去。
「葡萄味的。」把其中一個遞給她，周且在她身旁坐下
甘來接過嘗了一口：「謝謝。」
兩人坐在椅子上吃冰激凌，遠處有家長帶著小孩散步。
「我昨晚回去一夜沒睡。」周且吃著冰激凌看似隨口一說
甘來看著遠處不語，她也沒睡著。
她本來就話不多，今天格外少。
周且忽然側頭看她：「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他們想逼你離開深度調查部門？」
甘來拿著冰激凌目視前方，平靜道：「算不上逼，只能算不停的暗示。」
他們想借泰來的勢，不敢對她不客氣，至於有幾分真心就不好說了。
她如果真的離開了電視台，他們就再也拿不到泰來的投資和支持，所以只是希望她換一個部門。
一個光鮮亮麗的部門，把她當個花瓶一樣放在那裡，這樣他們既能繼續享受泰來的優待，也不用因為她出意外而承擔風險。
把最後一口冰激凌吃掉，周且半開玩笑：「你要是順著他們的意去其他部門，可能會更有前途。」
「前途。」甘來重複這個詞，聽起來很宏大，但落在每一個人身上都是具體的，不同的。
「你眼中的前途是什麼樣的？」她看向周且
周且露出不太正經的笑容：「年薪百萬，當然上不封頂。」
「到了年紀也想混個領導噹噹，這個也上不封頂。」
聽著她玩笑的豪情壯志，甘來無奈地看著她。
見她一副你別鬧的表情，周且摸了摸鼻子：「不逗你了。」
她正色道：「至少現在我還是想深入一線做調查。」
「替不能言者發聲，將不公暴露於陽光之下。」
「我不確定我會一直如此刻意氣風發，但現在我想不余遺力地去做這件事。」
她知道人的想法都是會變的，活在當下吧。
甘來安靜看著她，她喜歡她的坦蕩無畏，善良正義，她微笑認真：「你真的很厲害。」
「遇見你之前我也是這樣覺得的。」周且示意她快閉嘴
嘴角上揚，甘來輕聲道：「你把我看的太好了，我不如你。」
意識到她不是在開玩笑，周且看向她。
「我是自私的。」甘來緩緩說出這句話
「我做一行的初衷就是帶著私心的。」
她一開始只想救一人，為一人翻案。
她做的那些調查報導，怎麼不算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所做的墊腳石呢？
「就像昨天我看懂你的意思了，可是我沒有去那樣做。」她繼續道
周且忽然拉住她的手正色道：「你沒有為了我們讓你的家人承擔風險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