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來低頭查看報導,標題很明確,內容上直接點明內地文物香江洗白回流的過程,揭露了完整灰色產業鏈,直指兩地監管漏洞,引起了很大反響,政府也做出了回應。
收了手機她看向齊安:「我先去交材料。」
看著她離開的方向,齊安撓了撓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從幫忙之初甘來就不太熱切。
但平時她是一個很熱心很有社會責任感的人。
可能是自己感覺錯了?
忙完學校的事,甘來回到家已經五點多了。
剛到家沒幾分鐘陳杰就匆匆忙忙的來了,見她在餐廳喝水,他打了聲招呼:「我來給尋哥收拾一點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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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去哪裡嗎?」甘來端著杯子看向他
陳杰站在客廳:「兩小時後飛法國,那邊的項目出了點問題,得親自過去一趟。」
「尋哥這會在開會,我過來隨便拿兩樣。」
說完他就快速上樓。
架子上叨叨一個勁叫著甘來,甘來回神朝它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很快陳杰就拿著行李從樓上下來,甘來問道:「有說要去多久嗎?」
「時間不定,得看問題什麼時候解決。」把箱子放在地上把拉杆拉出來,陳杰繼續道:「那我就先走了。」
他還得去收拾一點他自己的行李。
「一路平安。」甘來把他送到門口。
陳杰拿了兩人的行李回到公司的時候蔣尋也剛好開完會,兩人一起進電梯出發去機場。
車上,陳杰想起什麼道:「我拿行李的時候小姐剛好從學校那邊回來。」
「她問去多久,我說時間不定。」
聞言蔣尋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和她說臨時要出差的事情,下午一直在開會,法國那邊又是忽然出問題,他沒來得及抽時間和她說。
想著他拿起一旁手機給她打電話。
「二哥。」
「嗯。」蔣尋沉穩應聲
「到機場了嗎?」甘來坐在書房合上電腦一邊接電話
「快了。」蔣尋看了一眼窗外
「起落平安。」不知道說什麼,甘來最後道
蔣尋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深邃:「你畢業典禮我會回來的。」
電話那邊的人嘴角上揚露出清淺笑意,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下周五是她的畢業典禮,她還擔心他可能會錯過,但他工作忙她不想特意去提這個影響他。
原來他記著的。
她不說話,蔣尋最後道:「那掛了?」
「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的。」
把手機握在手裡,蔣尋側頭看向窗外,就這樣也挺好的,他們之間一直這樣下去。
書房裡甘來把手機放在書桌上,不知道是不是臨近畢業了,她整個人都有些疲憊,帶著諸多困惑。
坐著發了一會呆她起身從架子上把之前二哥給她的畫拿下來在書桌上展開。
畫紙上濛濛細雨里薄煙裊裊籠罩著康河城的黑瓦白牆,綠茵流水。
片刻她拉過一旁從臥室里拿出來的箱子把自己這些年調查的東西鋪展開來。
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甘來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人際關係發呆。
當年那一案,除了父親還有好幾個企業查封,現在他們有些還在監禁,有的已經出獄,還有一些從一開始就出境再未回來。
把前不久剛出獄的建安地產老總名字用紅筆圈出來,甘來目光落在出境始終沒有抓到的那兩個人名字上。
那個案件如山崩毫無預兆,伴隨著巨大的聲響,山石、泥土混著洪流傾瀉而下,打的所有人措不及防。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抓的抓,死的死。
而他們怎麼會逃的那樣快,好像早有預料,只留下一堆指證,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緩緩地掃過上面寫著的每一個人,甘來最後看向了她最不願意面對的那個。
文書記載在冊,將這件轟動全國的案件命名為「甘棠案」,便是以此警示世人,順便讓爸爸的名字遺臭萬年。
當初的調查里牽涉的官員不少,但職位最高的就兩個,一個是爸爸,另一個則是趙叔……趙長明。
爸爸被人推下樓死了,可他……如今端坐高台,風生水起。
目光落在趙長明這個名字上,甘來依舊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
打她記事起,兩家就是非常非常好的關係。
楚阿姨身體不好,掛的閒職,在家的時間比爸爸媽媽和趙叔叔多很多。
所以哥哥上大學後沒人照顧她,每天下學如果不去單位找爸爸媽媽,她幾乎都是在趙家的。
楚阿姨總是花很多心思給她和懷清哥做飯。
為什麼啊?為名,為權,或為利?
可其實那個時候趙叔叔這些都有了呀。
還是說他早就變了,只是身邊沒有一個人察覺,包括作為他至交好友的爸爸。
都沒有發現他日漸膨脹的野心最後吞噬了良知和情義。
楚阿姨七年前去世,她有沒有參與呢?
那年懷清哥幾歲?十八,他是否知情?
正想著手機來了電話,看了一眼她起身再次確認書房的門有沒有反鎖。
確定後她把耳機戴在右耳上接通。
那邊的人氣喘吁吁,似乎剛歇下來:「老闆你這得加錢。」
「給我干到什麼鳥不拉屎的山溝溝里來了。」
「建安也是大公司,以前好歹是個大老闆,坐完牢出來也不至於窮成這樣,躲回老家當野人。」
老家?她原以為他出獄後會快速移民離開。
不聽他的抱怨,甘來看著桌上的紙語調徐緩:「他出獄後有去過什麼地方,或者接觸過什麼人?」
電話那邊的人想了想道:「人倒是沒見他接觸過什麼特別的,至於地方……」
「他回老家的路上順帶去了竹江鎮,那種老家的墳山你見過嗎?不知道他去祭拜誰,我瞧著那祖墳挺荒的,像是很多年沒打理過了。」
甘來拿著紙張的手用力握緊,不住顫抖,紙張被捏的變形。
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繼續盯著他,尤其是資產轉移和移民手續。」
「他見過哪些人都要和我匯報。」
掛斷電話,甘來抬手摘下耳朵上的耳機,低頭閉目胸口劇烈起伏,心口疼的要了她半條命。